第3章

我估計隻會覺得自己不配然後繼續玩消失。

「唉，可能我注定與愛情無緣吧。」

「那你可以考慮我啊。」

顧鴻影眨著眼睛看我，用手指著自己毛遂自薦。

我翻了個白眼，拎起書包準備去食堂吃飯。

回學校之後，學業的繁忙也逐漸衝淡了一些我的糾結和煩躁。

裴臨在意識到我的逃避之後，也逐漸不再頻繁地聯系我。

正當我以為自己要成為一路寡王的保研學霸時，顧鴻影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在操場上捧著花跟我表白了。

我很尷尬，哥們，雖然你很帥，但我真的不喜歡你這一款。

就當我在思考該怎麼拒絕這位神經病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的腰被什麼東西摟了過去，然後我整個人就倒在了一個挺有彈性的身體上。

熟悉的柑橘香瞬間將我包裹住，我有些驚恐地抬頭看過去，果不其然嚇了一跳。

「裴臨？你怎麼來了？」

但當事人沒有理會我的質問，隻是歪了歪頭，用腦袋磕了磕我的頭。

「不好意思同學，她不喜歡你。」

話說完，他就拉著我離開了喧鬧的人群。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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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生。」

「啊？」

「我申請了你們學校的交換生。」

他把我抵在拐角的陰影處，然後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處，輕輕地呼吸。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也知道你現在可能不喜歡我了。但你能不能先別喜歡別人？我暗戀你十幾年了，你是不是得給我個打復活賽的機會？」

好家伙，又來這一套。

但怎麼辦，我就吃這一套。

像是生氣我許久不說話，裴臨抬起頭對著我的耳朵吹了幾口氣。

看著我打哆嗦渾身僵硬的樣子，他似乎很滿意，一把將我拽到懷裡。

我聽著他疾馳的心跳聲，臉頰有些發燙。

「你不理我的日子我都快瘋了，你寫的那封情書我也背會了，現在撤回已經來不及了。小雨，你就給我機會，讓我重新勾引你一次吧。」

我聽情話聽得頭暈目眩，隨後就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8

裴臨的交換生涯要持續小半年，他本人對此深表滿意，甚至還覺得不夠長。

「小雨，要不我退學考你的專業吧，我覺得你研究的東西也挺有意思的。」

我差點一口可樂噴出來。

誰懂啊家人們，學霸男神秒變戀愛腦了。

「你現在去考咱倆也就同校一年，老老實實畢業去，等畢業了有的是時間……」

我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收聲。

裴臨卻咧開了嘴笑得很滿意，往我碗裡加了不少肉。

顧鴻影在那次表白失敗後倒是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默默地遠離了我。

但與此同時，我也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有人說顧鴻影從上大學開始身邊就女友不斷，每次都是聲勢浩大地表白，但在一起沒過多久就會分手。

而且每一任女友都是非富即貴，每一任女友都精神狀態堪憂，甚至有人因此自殺。

我偷偷去調查了一下，發現竟然是真的。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才傳出來。

我懷疑這事兒能傳出來，裡面有裴臨的手筆。

但他不承認，說這是公道自在人心。

我挺好奇，我又不是富二代，顧鴻影盯上我幹嘛呢？

難不成想讓我給他當免費的補習老師？

對此，裴臨敲了敲我的頭說我笨。

然後他又指了指我的包讓我去搜一搜。

我一搜，好家伙，比顧鴻影那個 LOGO 大過天的價格還美麗。

我上大學時候，家裡人擔心我水土不服時常寄一些東西過來，包括一些吃的喝的以及生活用品，這個包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我媽那麼摳，怎麼可能買這麼貴的東西？

正當我疑惑之際，裴臨再次用手指敲了敲我的頭，說我笨。

「這不會是……」

「是我買的。你又不理我，又不肯讓別人告訴我你的聯系方式，我隻能借叔叔阿姨的名義給你送點禮物了。」

話說著，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不過早知道這東西會招來那隻嗡嗡的蒼蠅，我就換點別的送了。」

我聞言，趕緊寶貝地摸了摸那個價值連城的包，隨後謝恩一般地給裴臨夾了點菜。

「裴公子，除了這些，還有啥是你送的？」

「你收到的大部分奢侈品，都是我送的。我也沒想到你直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那些東西是我送的。」

「我，我以為那些是我媽買的山寨貨來著……」

「你那些才不是山寨。」

「我那些？那哪些是山寨？」

「姓顧的全身上下，都是假的。」

「……」

9

放假回家之後，我和裴臨分開去看了梁沛。

她還是不愛跟人說話，但精神狀態好了很多，每天抱著手機笑嘻嘻地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但李阿姨的眉頭還是沒有絲毫放松。

我有些擔心，還是找她問了問。

但這一問又有了新的情況。

按李阿姨的說法，梁沛雖然最近精神狀態好了很多，但是開始沒日沒夜地抱著手機看來看去，而且還總是半夜偷偷跑出去打電話。

與此同時，她銀行卡上的錢也是如流水般一天比一天少。

一旦李阿姨想幹涉這些，她就會精神崩潰大吵大鬧。

「我也不敢說什麼，Ťůₒ現在我隻希望她平平安安的，唉……」

看著她鬢邊的幾絲白發，我和裴臨對視了一眼，隨後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送走李阿姨之後，我倆開始了對梁沛狀態的復盤，最終我們得出結論。

她網戀被騙了。

可這又是一個很難以解決的問題。

按照李阿姨的說法，現階段梁沛的精神慰藉全都依賴手機裡那個騙子。

如果態度太過強硬很有可能會起反效果。

但如果放著不管，結果可能會更糟糕。

最終我和裴臨決定，先從那個網戀對象入手。

我在病房裡蹲守多日，終於看到了那個網戀對象的廬山真面目。

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還是大家伙的老熟人，顧鴻影。

我把這個發現告訴裴臨的時候，他也嚇了一跳。

為了盡可能多了解這人一點，我們趁假期走訪了他休學在家的幾位前女友。

最後得出結論，顧鴻影就是個人渣。

他在高中時就喜歡通過自己的外貌和情商來靠女友發家致富，在考上本地的大學之後，這種「興趣愛好」更是變本加厲。

嘗到甜頭之後，他便開始了更加危險和惡劣的嘗試。

這人現在不僅自己下手多線操作靠 PUA 富家女來發家致富，還化身講師在網上開了課，並把自己的照片、聲音等當作資源包分享給學員。

主要目標就是出身小鎮，但家裡有錢的土妞。

這麼說來，我恐怕是因為包和口音被盯上的。

知道這一切之後，我們緊急跟李阿姨分享了自己的發現。

得知真相的李阿姨迅速報了警，並根據 IP 地址抓獲了那個用顧鴻影照片騙人的死人渣。

就是我們小區樓下便利店打工的店員。

難怪這人對梁沛的事情那麼清楚，而且那麼容易就獲得了她的信任。

燈下黑，害死人啊。

在得知自己的靈魂伴侶、完美男神是一個腦滿腸肥，還有口臭的中年男子之後，梁沛倒是沒有如預想中那樣崩潰。

她問對方是不是真的像聊天軟件裡那樣理解自己。

對方咯咯一笑，隨後破口大罵，汙言穢語無所不用其極。

我正準備上去給他一榔頭讓他閉嘴，梁沛卻搶先一步把桌上的水潑到了對方臉上。 

油膩的中年男子愣住了，稀疏的劉海湿噠噠地貼在他的額頭上，看上去十分滑稽。

梁沛沒有再說什麼，隨後默默地將手機交給了李阿姨，徑直回了床上睡覺。

我們安靜地離開了病房，看向梁沛的目光也充滿了擔心。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今天的梁沛終於逐漸有了些往日的模樣。

10

臨近畢業，顧鴻影是不打算在學校露面了。

但畢竟還有畢業答辯，這龜孫是跑不了的。

我跟裴臨走訪了很多受害人，也建了小號順藤摸瓜找到了好幾個所謂的「課程群」。

這人是真的黑，1888 的入會費。

要不是有裴臨這尊財神爺在，我可能很難繼續這種高消費見義勇為。

與他有關的事情被我們做成了 PDF，在各自的學校和圈子裡傳播。

隨著事情的不斷發酵，一些受害者看到了網上幾乎是一邊倒的輿論風向，也逐漸開始敢面向社會發聲。

一個虛假的 PUA 組織就這麼伴隨著吃瓜群眾的抽絲剝繭，一點點出現在大眾面前。

罪魁禍首顧鴻影的相關信息也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扒了出來。

據爆料稱，他家經濟條件不好，父母也不怎麼管他，所以這人很早就學會了靠嘴甜和長得好看混飯吃，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欲望的膨脹，還是走上了違法犯罪的道路。

幾個受害者在互相認識了解之後，聯名以詐騙罪和教唆殺人罪對其提起訴訟。

顧鴻影跌落神壇，從曾經的風流校草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不知道他是不是害怕了，風波開始之後就再也沒露面。

隻是我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右眼皮總是時有時無地跳個不停。

裴臨交換生涯結束準備回校的前一天，我們兩個深夜並肩在沒什麼人的操場上遛彎。

我知道他想找我要個結果，我也想好了要給他個結果。

但就在我終於鼓起勇氣，想要開啟一段異地戀時，旁邊竄出來一個Ṱú₈大馬猴一樣的東西。

定睛一瞧，嚯，顧鴻影！

仔細一看，吔，手裡還拿著刀！

Giao！

反應過來的我想趕緊拉著裴臨跑，對方已經揮著刀朝我們刺了過來，情急之下裴臨一把推開了我，自己結結實實挨了一刀。

我一看，急眼了，撲上去把顧鴻影按在地上對著他太陽穴就是一頓猛捶。

然後趕緊打了 120 做了緊急處理。

好在顧鴻影這人看著體格子大，實際虛得要命，刀沒刺進去多少，也沒傷到要害。

就是學校巡邏的保安看見滿身鮮血的裴臨、倒地不起的顧鴻影，和正在用鞋帶給裴臨止血的我時，以為我是準備綁架男同學的女兇手——這點讓我很不爽。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顧鴻影的罪名又多了一條故意傷人和殺人未遂，估計能多判不少。

但裴臨又開始裝了。

「小雨，我手疼，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