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真的?
「你婚內出軌?」
我連連搖頭:
「長官,我不可能做這種事的,我和那位學長真的隻是同學關系。
「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警官給我們做了筆錄,口頭叮囑了我兩句:
「兩口子生活,還是要以和為貴。」
隨後便要將我們打發出去。
公公見我沒有受到任何責罰,滿臉怨氣,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挪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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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你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放過她!
「你要把她抓起來,好好懲罰她呀!」
警官不滿地瞪了魏忠一眼,冷笑道:
「我不是已經口頭警告過了嗎?
「婚內出軌這個屬於道德問題,你家媳婦兒又沒犯法,我們管不了。」
公公瞬間就急了:
「那……那她打人呢?
「你看看她都快把我兒子打成豬頭了……」
警官輕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是他們小兩口的事,家暴屬於民事糾紛,不歸我們管。
「哪個家庭不是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的?
「你老人家也別摻和太多……」
警官說罷囑咐我帶著魏家俊回家好好過日子,別再整出幺蛾子。
我看著魏家俊頹廢的模樣,一種極度暢快的情緒在我心中迅速蔓延。
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好似都在歡呼雀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輕盈得如同一片羽毛。
這樣爽快的日子,這群男人過了整整五千年。
公公魏忠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剛從派出所出來,就攔在我身前,冷嗤道:
「你以為所有人都幫著你,你就贏了?
「我告訴你,沒門,我是絕對不會讓你騎到我們頭上的。
「兒子,你快和她離婚,隻要離婚了,我們就可以不受她欺負了。」
圍觀的群眾本就還未走遠,聽到公公撺掇自己的兒子離婚,紛紛圍了上來。
「哎喲,你沒聽說過寧毀一座廟,不拆一樁婚吶?」
「好端端的你怎麼又撺掇自己兒子離婚?」
公公聽罷,氣得吹胡子瞪眼睛:
「不就是離個婚嗎?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兒子這麼優秀,離婚後肯定能找到比她更好的。」
話音剛落,他便遭到旁人一陣冷嘲:
「怎麼能動不動就提離婚呢?」
「離婚後你兒子可就是二手根了,人老瓜殘沒人要。」
「再說了,現在離婚哪有那麼容易?」
「光是離婚冷靜期就要一個月,申請離婚時要是你兒媳婦不同意,也是可以直接撤銷申請的。」
「你沒事少說兩句,讓他們兩口子回家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重要。」
公公氣得臉都紅了,胸口劇烈起伏著,半天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一旁熱心腸的老爺爺背著小孫子,朝著魏家俊走過去。
他幫魏家俊理了理凌亂的頭發,嘆了口氣:
「孩子,我知道你委屈。
「可是男子漢,大豆腐,我們這群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你一個贅夫,一定要能屈能伸,日子才能過下去。
「要我說,你爸一看就是好事的主,你要是想把日子過好,一定得將你爸送走。
「哪有男人贅出來之後還一直和自己的爸爸住在一個屋檐下的?
「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魏家俊當了三十幾年爸寶男,終於在熱心群眾的開導下,生出了想要獨自生活的勇氣。
他哆哆嗦嗦地瞟了公公一眼:
「爸,他們說得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要不……要不咱還是分開住?」
公公在家裡耀武揚威了幾十年,自己的親兒子突然之間要將自己趕出家門,大受刺激:
「好啊,你媽媽S得早,我辛辛苦苦養了你三十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好好好,我現在就走,我不礙著你們……」
說罷他怒氣衝衝跑回家,收拾東西搬回了鄉下。
魏家俊看了看公公空蕩蕩的房間,又看了看我手中揮舞著的雞毛掸子,愣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默默轉身收拾起凌亂的客廳。
我發現這個世界和原來的世界沒什麼太大區別,人們還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唯一的不同大抵就是大家的觀念都變了。
以前人們生活在男權社會,崇尚以夫為天,現在男女社會地位對調,女人成了這個社會的主宰。
鄰居顧大嬸聽說我和魏家俊發生矛盾大打出手,甚至鬧到了警察局,見我們回家,立馬迎了過來。
她看著滿臉陰沉沉的魏家俊,連連安撫:
「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說了,你一個小男人,贅過來之後居然還把公公接過來,確實不妥。
「公家人沒事對你們小兩口的生活指手畫腳,確實是很容易引發矛盾的。
「你看你爸一離開,你們小兩口的感情不就回來了嗎?」
魏家俊吸了吸鼻子,眼睛裡漸漸泛起一層水霧:
「顧大嬸,你是不知道,江佳怡她在外面拈花惹草……」
他話還未說完,顧大嬸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把你委屈的,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呢。
「外面的男人再好,佳怡肯定也是玩玩而已。
「逢場作戲,當不得真!
「這女人她隻要還願意回家,就已經是好女人了,作為一個小男人,你忍忍也就過去了。」
在原世界,這些話本都是魏家俊的姑姑嬸嬸對我說的。
如今讓魏家俊自己感受一遍,他卻受不了了。
他惡狠狠丟下手裡的抹布,噘著嘴就要出去。
我端坐在沙發上,挑起眉梢看著他:
「活還沒幹完呢,你幹嗎去?」
魏家俊氣呼呼地折返回來,拎起自己的公文包:
「這個家我待下去了,我要去上班!」
誰知他的腳還未跨出大門,手裡的公文包就被一旁的顧大嬸奪了回來:
「家俊,這我可得好好說說你。
「男人贅進來了就要老實本分地在家相妻教女,不要總想著出去拋頭露面。」
魏家俊氣得咬牙切齒,連說話都微微顫抖著:
「難道……難道我連出門賺錢都不行嗎?」
顧大嬸一邊笑一邊搖頭:
「說句母道話,小男人就應該在家安安地做一個賢夫。
「沒事練練腹肌,練練馬甲線,學學怎麼挽住妻子的心,這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賺錢,那都是我們大女人的事。
「更何況,你這麼個小男人,出去也賺不了多少錢。
「結了婚就要以自己的家庭為重,多做做家務,照顧好家人。
「沒事少看點網上的心靈鴨湯,那都是害人的。」
魏家俊雙眼圓瞪,緊蹙的眉頭如兩團烏雲,滿臉憤懑:
「難道我們男人在你們眼裡,就隻有在家操持家務、照顧家人這樣的作用嗎?」
顧大嬸眉梢一挑,一臉笑意:
「那當然不是,你們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拉過魏家俊,讓他在沙發上坐下,苦口婆心勸解道:
「你現在最重要的當然是調理好自己的身子。
「咱佳怡現在還年輕,你們可得抓緊點,再懷幾個孩子。」
魏家俊瞬間就怒了,將沙發上的枕頭狠狠砸向地面:
「要不是江佳怡身體素質不行,S活沒辦法順產,硬生生將我兒子憋S在肚子裡,我們魏家現在就有後了。」
顧大嬸聽到這話,忍不住蹙起眉頭:
「呸呸呸,你這說的什麼話!
「生兒子有什麼用?
「作為一個小男人,這輩子肯定要為女方家生一個女兒,人生才算圓滿。」
魏家俊身子一頓,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們現在已經是在女權當道的社會,生兒子已經不是什麼光榮的事了。
人們都以生不出女兒為恥。
他努力呼出一口氣,平復著自己的情緒,緩緩開口: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繼續生了,我和佳怡已經有一個女兒了。」
說到女兒,我放在身側的拳頭瞬間就硬了。
在原世界,我拼了半條命生下女兒,誰知魏家俊和公公卻沒有顯露半分高興。
護士將襁褓中的女兒交給魏家俊的時候,他甚至嫌棄地啐了一嘴:
「真是沒用,怎麼就生了個賠錢貨。」
公公在身後連連應是:
「女兒有什麼好的,養得再好以後也是要嫁出去的。
「與其花錢幫別人養媳婦,不如早點將她送出去!」
就這樣,公公和魏家俊瞞著我將孩子送到鄉下,給親戚衝喜。
而我生完孩子一直昏昏沉沉,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孩子已經不見了。
我悲痛欲絕,忍著剖腹產的傷口從床上爬起來,想要和他們拼命,卻被魏家俊一巴掌扇暈過去。
等我再醒來,已經被他們關在了柴房裡。
我求救過,也掙扎過,魏家俊身旁的親戚卻總是勸我忍一忍,不斷向我灌輸「女兒無用論」。
此時聽到魏家俊的話,我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你沒聽說過多女多福嗎?
「怎麼人家能生,你就不能生?
「我們江家贅你過來,就是讓你生女兒的。
「當初要不是你瞞著我將女兒送走,現在至少還有一個依仗……」
話音剛落,魏家俊再也忍不住了,他氣得滿面通紅,胸膛上下起伏著:
「我現在就去把女兒帶回來!
「你們等著……」
4
和女兒分別兩年,再次見面,她已經是白白胖胖的小團子。
我原以為她被送去鄉下親戚家,會被N待,會吃不飽,沒想到那家親戚卻將女兒當寶貝養著,還給女兒起了一個名字,叫「招妹」。
「以前我們家那小男人一直生不出女兒,生的全是敗家兒子。招妹來了之後,我家贅夫連生八胎,胎胎都是女孩。
「招妹可真是我們家的福星啊!」
那位親戚本還不願將招妹還給我們,想要繼續養著她。
魏家俊為了自己的家庭地位,背地裡給那家人塞了不少錢,才將女兒帶回來。
從那以後,我便出門工作了。
而魏家俊礙於職場上的流言蜚語,隻能將自己關在家裡,每天做做家務,帶帶孩子。
因為工作足夠努力,我很快便從小職員升到了部長。
和同事外出慶祝時,恰好遇到了同樣穿越過來這個世界的學長沈嘯。
與魏家俊的狼狽不同,沈嘯在這個世界似乎過得還不錯。
他一開始確實會因為這邊不同於原世界的生活方式感到困擾,但他很快適應了這邊的生活。
我很好奇他是如何適應的,畢竟魏家俊天天哭喪著臉,試了無數種方法,隻想回家。
沈嘯輕笑道:
「因為我在原世界,完全尊重女性。
「所以,我並不覺得在女權世界有何不妥。」
看著他白皙的臉頰,立體有型的喉結,幹淨整潔的穿著,我對他的好感達到了頂峰。
我笑著扯過他的領帶,低聲道:
「為了幫我報仇,離開原來的世界,來到這種地方,你不後悔嗎?」
沈嘯一雙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著我,眉目含笑:
「不後悔,因為這個世界有你在……」
心裡的小鹿突然就亂撞了。
我伸手拍了拍沈嘯的胸膛,輕笑道:
「那你等等我,我會處理好的……」
魏家俊和魏忠將我困在地窖,逼我生孩子,害得我慘S手術臺,這個仇,我要自己來報。
曾經我在婚姻裡經受的苦難,他都該親身嘗一嘗。
我滿心歡喜離開,想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誰料剛一抬頭,就對上魏家俊那雙飽含怒火的眼。
他狠狠撂下菜籃子,當場發飆:
「江佳怡,我就知道你和那個學長之間不單純。
「我辛辛苦苦在家相妻教女,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我不過了,我不要和你過了!」
他一邊說一邊落淚,可憐兮兮的模樣引來了同事的側目。
我蹙起眉頭,有些煩躁地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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