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扮男裝,代替我哥前去邑安書院讀書。
不料竟與燕家世子結成了個S對頭。
他罵我一句,我卸他一條胳膊。
他把垃圾堆滿我房間,我反手一個鳩佔鵲巢。
打著打著,這廝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
1
剛進書院的第一天,就碰到了書院第一紈绔公子哥們正在暴打貧困出身的老實人。
秉著不惹事、不鬧事的原則,我挑了個最靠後、最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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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見旁邊倒一口冷氣,我不明所以看著周圍人的眼神,赤裸裸地就寫著一句:「你怎麼敢坐這裡?」
沒等我弄明白,面前的桌子直接被踹了一腳:「滾開,誰讓你坐本世子的位置?」
剛剛還在一臉拽天拽地的紈绔世子,此刻一臉不耐衝我吼。
我被吼得一臉錯愕,正想拍案而起,被旁邊鼻青臉腫的老實人扯了扯袖子:「這是永義侯世子燕凌白,他的書還在桌案裡呢,你莫惹他。」
摸了摸桌肚裡,確實有幾本書在,摸了摸鼻子讓開了。
我不得不換了個位置,與老實人毗鄰而坐。
老實人叫趙曉白,是邑安學院裡最唯唯諾諾的書生。
也是紈绔公子們一伙人最喜歡嘲諷的對象,據說入書院的那天。
他的跟班李郸看見趙曉白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踏進學院,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什麼好笑的玩意。
「哎喲,咱們院這是什麼貨色也收啊!書院的老頭子莫不是眼瘸了不成?」
圍著趙曉白打轉轉,還一面拍他臉:「知道為什麼看不慣你嗎?因為你左腳先邁進學院。」
若說燕凌白是學院第一大權貴,那麼他身邊的侍郎公子李郸便是第一大狗腿子。
燕凌白罵人他叫好,燕凌白咬人他先吠。
李郸仗著燕凌白的權勢,在書院裡橫著走,燕凌白卻眼皮都懶得抬,入座後趴在桌子上就睡覺了。
任由李郸他們胡作非為。
2
這天,學院裡鬧翻了天。
燕凌白丟了一枚玉佩,價值不菲,最要緊的是那枚玉佩是他表哥當今太子殿下所送的。
上面還刻了頭金色麒麟,獨一無二。
李郸一口咬定是老實人趙曉白偷了:「世子爺,咱們學院裡,就他一個家裡窮得揭不開鍋,說不準就是他偷的!」
趙曉白臉色煞白,又氣又急地分辯:「不是我,我都沒有靠近過你的桌案……真不是我……」
李郸說:「是不是你,讓我們搜一遍不就好了?」
「不……不是我……」趙曉白用身體擋著自己的桌案,顯得弱小又無助。
求助的目光向周圍掃了圈,眾人皆像沒有看到一般垂下頭。
李郸直接撇開他,單手伸進桌肚裡一通操作,直接把桌案掀翻。
哗啦啦,破得連皮都沒有的舊書滾了出來,最顯眼的是一隻竹筒做的碗倒在地上,蓋子破開,中午的餐飯零落成泥。
「我操,你把剩飯放桌肚裡,你惡不惡心?」
李郸甩了半天的袖子,上面還散發著飯菜的味道。
趙曉白臉色難堪到了極點,這是學院給每個學子準備的午餐,趙曉白每次隻吃一半,下學準備帶回家。
我也實在按捺不住,忘記了母親的規訓,蹭的一下站起來:「鬧夠了沒有?」
恰在此時。
「哎,你們看,那是不是燕世子的玉佩?」有人眼尖地發現,舊書堆裡一角瑩瑩如玉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好啊,我就說嘛,你這個小賊這下被人贓俱獲了吧!」
李郸將在玉佩上的書甩飛出去,捏著玉佩舉給眾人看。
「不,不,怎麼可能?一定是有人陷害我!」趙曉白臉色血色褪盡,盯著那玉佩目眦欲裂。
趙曉白不可置信地掙開阻攔,衝上去想要奪下玉佩看個清楚,李郸偏不如他意,一掙一奪間玉,佩甩了出去。
「S性不改,之前我是怎麼說的?」
燕凌白抬腳踢中趙曉白的胸口,壓著趙曉白的身子,抄起桌上的陶瓷筆筒就要砸,若任由他砸下去,隻怕趙曉白的眼睛就沒了。
我一把奪過他手中筆筒:「為了一枚玉佩,你要光天化日之下S人嗎?」
燕凌白戲謔的目光直接掃過我,嗤笑我的天真,輕描淡寫:「這一枚玉佩抵得上他十條命,打S他算輕的!」
這言論真是聽到讓人忍不了,我猛地將燕凌白反扣雙手摁在書案上。
他破大防,歇斯底裡:「姜雲森你瘋了,敢這麼對我,不怕S嗎!」
「弄S我?」我一隻手壓著他,騰出一隻手,掏了掏耳朵笑得肆意,「怎麼,這京城是你燕家當家?」
燕凌白怒不可遏,偏偏掙不過我,隻能怒吼:「姜雲森,卑鄙小人!」
我也不客氣,扇了他一嘴巴。
「啊啊啊,你給我等著,我遲早打爆你的頭!」
又是一嘴巴。
「你動嘴我動手,很合理吧?」
燕凌白紅了眼眶,窩囊而明智地閉上不討喜的嘴。
旁邊的李郸上趕著獻殷勤,想要把我給扯開,我揚起一條腿踹到他腰上,他被迫旋轉一周後,臉色一白,「哎喲哎喲」倒地不起。
虛得一批!
在一片鬧哄哄聲中,老夫子沐安先生姍姍來遲,瞪大眼睛看向我們,怒發衝冠:「學堂鬥毆,成何體統?」
我才剛松開他的胳膊,燕凌白猛地起身,就要揮我一拳,我拿胳膊一擋,還是吃痛得厲害。
真卑鄙,我就知道他會還手,我的右胳膊估計已經青了。
「住手,燕凌白,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夫子嗎?」
旁邊的人拉開他,他瞪著一雙吃人的眼睛看著我:「你給我等著,姜雲森!」
我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誰怕誰?」
我不惹事也不怕事!
「你們都是同窗,怎能操戈相向?」沐安夫子顫抖著白胡子,戒尺都要在桌案上拍爛了。
待堂上學子七嘴八舌地將事情來龍去脈講清楚時,沐安夫子皺緊了眉頭,看見了垂頭喪氣的趙曉白:「燕凌白說你偷了他的玉佩,你可認?」
趙曉白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珠子裡打轉,低吼:「我沒有偷!」
「人贓俱獲,你還敢否認?」李郸插嘴道。
「李郸,你閉嘴。」
夫子一向頗有聲望,曾經還是太子之師,頭一回對學生說重話,李郸悻悻閉了嘴。
「姜雲森,你與燕凌白的矛盾為何?」
「回夫子,我看不過事情還沒有定論,就濫用私刑。」
「你!哎……」他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玉佩之事我會親自調查。此外,這些乃是身外之物,你等都是同窗,切不可相互猜忌、生了嫌隙才是。」
「是。」
沐安先生在課上為我們講了一出「負荊請罪」的典故。
廉頗與藺相如都是國之棟梁,卻因外物而生了嫌隙,最終又化幹戈為玉帛,乃是國之大幸。
3
下學後,沐安夫子叫住了我:「日後遇到事就與我說,不要參與鬥毆,你沒受傷吧?」
我搖了搖頭,我哥是沐安夫子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如今秘密收了陛下手諭尋仙草為重病的太子殿下治病。
不能讓任何風聲走漏,隻稱太子抱恙。
走在長街上,我回頭一瞥,猛然扎進一條巷子。
燕凌白這龜孫子,果然找人來堵我!
前後都圍著人,他讓人給他端了把椅子,翹著二郎腿坐在前面牛氣哄哄:「姜雲森,打一架吧?」
我翻了個白眼:「我一挑你們十個?」
「沒想到,永義侯世子如此地……嗯哼?」
我故意激他,他果然暴跳如雷:「你說誰虛?小爺一個指頭摁S你!」
正面一打一,其實我也打不過燕凌白。
可是我父親是武將,母親是精通藥學的醫女,我知道哪個穴位可以讓人脫力,哪個關節易錯位……
我看準他想揮出全力的一拳時,猛地順著他的力氣往前一擰一拉,他力氣不小,反彈到自己身上也疼。
「姜雲森,你又使詐,卑鄙啊!」
不出意外,我一「不小心」把永義侯世子的胳膊扭脫臼了。
他臉都疼白了,我湊到他耳邊嘲笑:「喲喲喲,好疼喲,堂堂七尺好男兒,不要哭鼻子了噢~」
「你找S!」
他原本快露出脆弱的神色,聞言立刻破口大罵,連他的手下也湊上來:「世子,您沒事吧?」
「我沒事,給我抓住他,啊——」
燕凌白怒不可遏地命令他的狗腿子來抓我,我也不甘示弱,畢竟手裡還捏著個人質不是嘛!
我直接反擰住他另一隻胳膊:「怎麼,這隻手也不想要了?」
「啊啊啊,你真可惡啊,姜雲森!」
「讓你的狗腿子滾遠一點。」
慘叫聲響徹雲霄,那些人此刻害怕我真傷了他們家的世子爺,才趕緊聽話退出了巷子。
我懶得應和他,松開他那條好胳膊,又挽住他另一條動彈不得的胳膊,我才一碰他就S豬一樣地尖叫:「啊,你幹什麼?」
我抓準他的胳膊,摸準位置,猛地一掰,威脅他:「再叫,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燕世子被人掰斷胳膊了!」
他果然愛面子,咬緊下唇不再出聲。
我嗤笑一聲,順手扳過他的臉,眼尾緋紅:「嘖嘖,這副被糟蹋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是個女子!」
他咬牙:「姜雲森,我遲早弄S你!」
我懶得搭理他,丟了句「隨便」,就回家去咯。
4
邑安書院裡,沐安先生要挑十幾名學子前去參與書會,各地書院皆選拔優秀學子準備一展書院學風。
我與趙曉白赫然在列。
因為我哥的名頭實在太響亮,姜氏公子,如圭如玉。
這種出風頭的事,燕凌白怎麼可能不參加?
聽說他包攬了學院出行所有衣食住行的花費,整一個字:「豪!」
自上次事之後,燕凌白處處看我與趙曉白不順眼,各種找茬。
尤其是這次研學出行,他更是花了心思將我和曉白與他安排在同一層客棧。
推開房間門,便見某人嬉皮笑臉在桌前嗑著瓜子,瓜子皮一口一噴,到處散落都是。
見到我,他露出一個惡劣的笑來:「特意給你準備的大禮。」
說完側了側身子,讓我看到身後的床榻上一片狼藉,湿漉漉的水漬,還有剩飯剩菜散發著臭味。
燕凌白期待地望著我的神情,貼近我,嘴臭一如往昔:「垃圾,就該待在垃圾堆裡!」
我翻了個白眼,沒待他回神,順手給他往前一拉,壓住少年的腦袋往下一摁:「原話奉還。」
「嘔~」
身後傳來嘔吐不止的聲音,我搶了某人腰側的鑰匙,他顧不得嘔吐,可惜沒攔住我的動作。
「姜雲森,你想幹嗎!」
我能有什麼壞心思呢?不過是趕了一天的路累了,想睡覺罷了。
我直奔他的房間。
燕凌白這小子可真舍不得虧待自己,瞧這房間燻香嫋嫋、鵝黃帳暖的,還有這床,真是好大一張床。
燕凌白跟在我後面暴跳如雷,拽我讓我滾,罵我無恥。
我都不為所動,反而像沒骨頭似的緩緩滑倒在床上,長長喟嘆:「金窩銀窩,不如燕世子的窩哎~」
燕凌白氣得跳腳:「這是本世子的床,你給我滾!」
我翻了個身,反而給自己蓋上了絨被。
燕凌白想動手掀我被子,而我裹著被子卷成了春卷兒,他惡狠狠地盯著我,扭動著胳膊:「你是自己滾,還是本世子幫你?」
我眼皮都懶得抬,這家伙一整個色厲內荏的貨,看他吃癟,又無可奈何上蹿下跳的樣子實在太搞笑了。
「啊啊啊,我咬S你!」
暴躁的聲音剛剛落下。
忽然,大風刮起窗簾,吹落燭火,黑暗中輕微的咽口水的聲音。
「轟——」又一聲悶天驚雷,滿堂寂靜。
過了半晌,屋子裡都沒有聲音,就在我以為這位傻大少爺已經走了的時候,感覺被角微動,大床的一角被壓陷了些。
感受到被子被用力拉扯。
我下意識一拳打過去,聽見黑暗中燕凌白吃痛地悶哼一聲,卻罕見並沒有罵我。
「滾下去,我不習慣和別人睡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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