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孔雀夫君
- 3656字
- 2025-03-25 15:05:21
我是九天的小小仙侍,心儀澤淵上神多年。
一次意外我入了他的夢,在夢裡和他抵死纏綿。
他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給我尋了門親事。
夫君是個微末小仙,成親後也算琴瑟和鳴。
直到有一天夫君生病,我發現無意中看到,和我纏綿一晚的男人並不是夫君平時的模樣。
而是高高在上、不染纖塵的澤淵上神!
1
「和你說了多少次,上神今日不在的。」
我跪在仙宮門口已經好一會兒了,日頭都已經西斜。
九重天的日落很美,澤淵上神最喜歡在日落時分澆花,花瓣沾了清水,在月光下就像是點點繁星。
也不知現在那些花還在盛開嗎。
我已經很久沒有來到九重天了,更別說澤淵上神的仙宮。
仙侍知道我與澤淵上神的糾葛,隻想讓我快點走。
畢竟當時我離開得不算體面,按照九重天的規矩,我不能再回仙宮了。
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我跪著往前挪了挪,抓住那仙侍的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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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讓我見上神一面……」
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淚眼蒙朧中,隻見一個身影從仙宮走了出來。
每走一步,都會驚起落在石階上的雲霞,猶如那一個個夢境中他出現時的樣子。
可我無心回味,狼狽地跪趴在他腳邊,又不敢靠近,隻緊緊地抓著他的一片衣擺。
小心又忐忑。
「求上神,救救我夫君……」
話還未說完,骨節分明的大手抬起我的下巴,冰涼的觸感讓我一愣。
在我印象中,澤淵上神的身體和他清冷的外表不同,從來都是溫熱的,每次都會燙得我渾身顫抖。
淚水從眼角流下,讓我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許久未見,澤淵上神身上威壓更甚,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神情依舊讓人捉摸不透。
流下的淚水劃過他的手指。
澤淵上神微微一怔,視線隨著淚水向下,落在了我吻痕未消的脖頸處。
「想救人?就看你如何求我了。」
2
我原本是澤淵上神身邊的小小仙侍。
在他身邊待得久了,就生出些不切實際的念想來。
畢竟澤源是九重天最深明大義的上神,再加上他仙姿出眾、不染纖塵的清冷模樣,成了不少仙子心中的愛慕對象。
更別說當時的我剛剛化形,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澤淵上神。
可他一直拒人於千裡之外,那麼多年,仙宮也隻有我一個小小仙侍而已,更別說是有心儀的仙子。
直到一日澤源上神從魔域回來,入魔受傷神志不清,靈臺大開之際,我被人推入了他的夢境。
等我清醒過來,人已經和他成了婚!
夜夜抵死纏綿。
把他吃了一遍又一遍。
他那麼清冷出塵,尊貴的九天謫仙,被我一個小小仙侍吃幹抹淨。
我不敢想象,如果澤淵上神有朝一日恢復記憶會是什麼後果。
可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失去記憶的澤淵上神對我格外依賴。
但他越是依賴,我越是惶恐。
情到濃時他會啃咬著我的脖頸,聲音低沉喘息。
「娘子,不要離開我……」
可偷來的幸福早晚都要付出代價。
他清醒那天,坐在床上呆愣了很久。
我出現時,他隻是緩緩抬起眼皮,雙眼平靜無波,不似夢境中那般熱切和赤誠。
隻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雖然那些夢境會被他遺忘,可心思如海的澤源上神肯定會察覺出什麼。
我不敢賭,為了保命,於是我主動請求要回到凡間。
澤淵上神神色不明,他「嗯」了一聲,轉身卻為我尋了一門親事。
甚至不惜放低身段親自送親。
這大概就是他給我的最後體面,看著我嫁為人婦,也斷了我最後的念想。
3
可如今為了夫君,我不得不來求他。
哪怕知道他不願見我。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我怔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起身就想追上那個華貴的身影。
可跪得太久,雙腿有些發軟,不過第一步,我就摔了。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眼前一花,我摔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可他剛剛不是已經走進仙宮了嗎,現在怎麼又出現在我面前?
仙侍也嚇了一跳,雖然他沒有過多的表情,但就是能感覺出來他生氣了。
瞧著他因為晃動的廣袖,我反應過來,他是用了瞬移,生氣大概是嫌棄我沒有求人應有的覺悟,太過遲緩吧。
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
不是澤淵平時用的冷香,而是開在魔域界河之畔的雙生花的味道。
那是天地間最珍貴的草藥,可以治愈一切疾病。
夫君這次之所以重傷昏迷,就是為了在危險叢生的界河河畔摘到雙生花,交給九重天。
可惜他失敗了。
如今連魂魄都要散了。
4
仙宮還是原來的樣子,一草一木皆和我在時一樣。
可我無心去觀賞,書房裡,我掏出自己全部家當,一顆不大的珍珠,那是我成親時,夫君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上神,求您……」
我艱澀地開口,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盯著那顆珍珠,半晌才開口:「你夫君待你好嗎?」
「夫君待我很好,對我關愛有加,琴瑟和鳴……」
除了夜晚會瘋狂些,白日得空的時候,他都時時陪著我。
還記得他去界河畔的那晚,和我糾纏許久,特別是脖頸,被他啃咬得疼了,我哭出聲他才作罷。
他緊緊摟著我:「小白,你等我。」
莫名地就讓我想起和澤淵上神那些荒唐的夢境。
5
那時他並不知這是夢境,澤淵上神神志不清,甚至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告訴他,我是他的娘子,是他最愛的人。
他把我當成全部,可我每天都會夢醒。
夢醒時我就會離開夢境。
還記得第一次離開後再回來,我看到澤淵上神獨坐在石階上,神情落寞,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孩童。
見到我時,他眼眶紅得可怕,可又怕嚇到我,連忙揉了揉眼睛,想讓自己看上去更加柔和些。
因為我說過,我喜歡他溫柔的樣子。
他怯生生地靠過來:「娘子,你以後可以不走了嗎?」
為了掩蓋我離開的真相,我騙他說自己要在東家幹活,來養活他這個病弱的夫君。
他當時就紅了眼,拉著我的手:「我來養你好嗎?」
他現在昏迷不醒,自然不用離開夢境。
我隻是一個小小仙侍,如果每日不出現,到時候被人發現,那就慘了。
更別說澤淵上神深受天君重視,自從澤淵上神受傷昏迷以來,日日都要來仙宮看望。
每次我都要在一旁候著,忙來忙去。
可我不能和他這麼說。
「你身體病弱,如何養我?你隻需好好在家,我不求你能和隔壁李大哥那樣下河捉河蚌,送給他娘子珍珠。」
我心煩意亂,胡亂應付他幾句就睡了。
一早醒來,卻發現本該睡在一旁的澤淵不見了。
6
我一下就困意全無。
澤淵會去哪裡呢?
他是主動離開還是被什麼人帶走,又或者是想起了什麼?
無數可能在我腦海中閃過,無論哪個都足以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我衝出房門,看到不少人聚集在河邊。
此時河邊已經聚了很多人,見我來了,急忙讓開。
「姑娘你終於來了,你相公跳河了,剛才幾個漢子下去都沒有摸到他!」
雖然我們身處的是澤淵的夢境。
可夢境的一草一木都如同現實一般真實,特別是這條河,雖然看上去平靜無波,可是內裡卻暗流湧動。
就算是熟悉水性的人都不敢貿然下水。
稍有不注意就會被暗流裹挾窒息。
澤淵上神本就魂魄受損,要是在夢境中再出什麼事情,那就徹底醒不來了。
我沒有絲毫的猶豫,跳入冰冷的河水中。
借著透過水面的陽光,我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可等我奮力向他遊去的時候,無意中被暗流裹挾。
暗流更加冰冷,讓我動彈不得,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有人拉住了我,把我帶離了暗流。
等我清醒過來,人已經在床上了。
是澤淵上神把我撈了上來。
我生氣地質問他為何要跳河,他卻不好意思起來。
澤淵掏出一顆葡萄大小的珍珠,遞給我:「你看,我能養你。」
7
這一刻,我居然有了異樣的滿足。
管他如何高高在上,這一刻他是我的,為我動情,為我難過。
隱秘又扭曲的情感在我心中滋生。
哪怕是假的,我也甘之如飴。
可我必須離開。
直到有一次,因為天君要為澤淵上神祈福,整個九重天都要參加,整整一天一夜我沒有睡覺。
等我再出現時,澤淵並沒有和往常一樣坐在石階上等我,而是一言不發地坐在沒有點燈的房間裡。
我心裡有愧,主動示好,可他不為所動,卻在我鋪床時,把我壓在床上。
不等我反應過來,雙手被高高舉起,被墨青色的發帶捆在床頭。
他埋在我的肩頭,如瀑的發絲蓋住了他神情,卻蓋不住他的聲音。
克制又瘋狂:「小白,咱們生個孩子吧。」
意亂情迷中,我忘記了並沒有在夢境中告訴他我的真實名字。
8
隻是我生產那日,天帝突然闖進了澤淵上神的夢裡。
「何方妖孽,竟敢迷惑上神神志!」
在天帝眼中,我隻是一團他分辨不出樣貌的影子。
因為天帝親自出手,夢境崩塌,我甚至來不及看我那剛剛出生的孩子。
就和孩子一起消散在夢境中。
最後的畫面是澤淵被天帝強制帶走前,他猛地吐了一口鮮血。
眼中盡是絕望:「娘子,小白……」
等我再次睜眼,看著熟悉的房間,我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死在澤淵的夢境中。
我來不及細想是如何全身而退,九重天就出了大事——澤淵上神醒了。
等我跌跌撞撞地來到澤淵上神房間外,就聽到裡面有人說話。
「有人入了你的夢,是敵是友,人的樣子你可看到了?」
是天帝的聲音。
我頓時緊張起來,就在我想著是要主動認罪還是就此逃命去的時候,就聽澤淵上神低低地笑了一聲。
「不知道,我忘記了,但會查清楚。」
我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裡又泛起一股不可名狀的酸澀。
他果真不記得那些夢境了。
門「吱呀」一聲被我推開。
「上神……」
我怯懦地開口,聽到我的聲音,他猛然抬起頭,剛想掀起被子起身,我就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頭恭敬地低著:「我想回凡間。」
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能感覺到他視線落在我身上。
天帝有些生氣:「一個小小仙侍,沒有照顧好上神該罰……」
「好,我答應你。」
澤淵打斷天帝的話,轉頭卻為我尋了一門親事。
9
成親那天是澤淵上神親自送的。
我蓋著蓋頭,隻能看到一小片範圍。
一雙黑色繡著銀色雲紋的錦靴。
那是澤淵上神。
周圍靜悄悄的,賓客寥寥,似乎隻有我和他的腳步聲。
全程都是他引導著我,直到拜天地,才看到他後退幾步,退出我的視線範圍。
卻遲遲不見新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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