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6

周川和我一起走進房間時，我決定把話說清楚。

我給他倒了杯水，開門見山道：「很感謝，但很抱歉，我沒有戀愛的打算。」

他說：「我知道你沒有，所以我也沒有。」

我皺眉：「那你現在在幹什麼？」

「情不自禁。」

……

他抬眸看著我的眼睛，認認真真的語氣。

「我喜歡你這件事，我就沒打算藏著掖著。

「在那麼多人熱鬧的場合裡，我一低頭腦子裡全是你。

「所以我就來了。

「但你不用覺得有負擔，我也不是在追求你，也不是想要你的答案。

「你就繼續走你的路就好了，完全不需要考慮我的任何。

「總不能，連喜歡你的權利都不允許吧。」

……

我自詡被表白的次數不算少，但周川這種看起平靜實際發瘋般的，的確是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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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啞口無言了好一會兒。

「周川，我現在真的隻想好好演戲。」

他說：「我知道，所以我會站在你的未來裡。」

17

後來，雲姐在電話裡聽聞該場離譜的表白後，是這樣說的。

「他喜歡就給他喜歡，你要是心動呢，就享受當下。要是不願意呢，就直截了當拒絕人家。放寬心，周川不會因為你的拒絕為難你。」

我還沒開口，她又說，「當然，我瞧著你的意思應該是不會拒絕，都二十七八啦，遇到個喜歡的也不容易，我也不會攔你。

「他做事周全，你隻要自己問心無愧，其他的，順其自然咯。

「但隻有一條，不準耽誤工作。」

我想了半天，最後回了個「哦」。

掛完電話，淼淼適時地從後面探出個腦袋：「姐，我跟你講，我懷疑影帝對你早有預謀。」

我回頭：「怎麼說？」

她扳著手指頭開始神神秘秘地算。

「我問過他的助理啦，川哥之前拍戲從未在戲外單獨和女演員在片場待過，從未！

「而且他之前拍戲都是來了就拍戲，結束就回自己休息室，坐在片場觀摩別人的戲份這個行為也從未有過！從未！他可是出道即巔峰，這麼多年一直巔峰的影帝欸，都是別人看他好不好。

「我還重金求來了一個八卦，你和川哥的那部劇，背後最大的投資人其實是川哥，當時那個劇本是川哥買下來的，所以他在推薦女主方面有絕對的主導權。」

我把手中的劇本卷了卷，敲她的腦袋，輕聲斥道：「不準瞎說。」

「哎呀，我也就和你說說，其他人哪兒敢啊。

「反正我覺得，川哥對你，還挺真心的。」

嗯。

我知道他的真心，亦心動過。

可趕路要緊，我忘了說。

18

電視劇上線第一天，首播六集，連更十天，劇方誠意滿滿。

前期宣傳造勢本就來勢洶洶，早就準備好的黑子們也躍躍欲試，再加上周川的流量與輿論，果然，當晚就爆了兩個熱搜，娛樂榜的前排都被席卷。

不到五個小時，電視劇就已經打破平臺的熱度最快飆升紀錄，還刷新了最高紀錄，在線播放人數歷史最高，彈幕熱度直破百萬。

#周川林爾爾嗑不到的人有難了#的詞條直接掛了一晚上，我當晚漲粉 200 萬，周川的個人超話也爆了。

畫面運鏡、人物狀態、故事情節、氛圍渲染，方方面面都禁得起網友八百倍放大鏡的審判。

上線的第一周，這部劇的二創視頻橫掃了各個短視頻平臺，BGM 也登頂各大音樂平臺的排行榜。

我和周川合體掃樓的那天，大家的熱情更是難以招架，我倆被擠在眾多人群中進退不得。

最後是在工作人員的努力下，周川從身後摟著我的肩膀，以完完全全護著我的姿態，全身而退。

我倆的這個視頻被路人發到網上後，立刻引起了很大的討論。

其中有個粉絲剪輯的名為《周川所有的標準，在林爾爾面前不足一提》的視頻播放量將近 500 萬，主要是對比周川之前對待合作伙伴和對待我之間的雙標表現。

他實在是沒想藏著一點，網友們很快從劇裡嗑到了劇外。

#林川羨魚#真人 CP 粉超話人數直破 30 萬，熱度登頂。

那一年，我和周川合作的第一部劇成為劇王，接連刷新和創下多項電視劇播放的歷史記錄。

年末金象獎的評選中，這部劇一口氣拿下了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電視劇、最佳導演等一系列獎項的提名。

最終我和周川，分別摘得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的桂冠。

而我又憑借著另外兩部劇中同樣搶眼的表現，成了當年流量登頂的小花。

粉絲有了，知名度也有了，可選的劇本多了很多，隨之而來的代言、商務、雜志也多了起來。

以前在劇組搬完磚還偶爾能有自己的時間，現在劇組搬磚的空隙全都安排滿了各種工作。

我忙得團團轉。

周川也是。

但他還是堅持每個月來見我一次。

有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慢悠悠地吃完晚飯再看個電影。

但有的時候我們隻能說幾句話，又要各自分別。

我偶爾會覺得這樣的日子很累。

但他始終在用行動堅持著喜歡我這件事。

19

驟然降溫的那天，我正在拍一場落水戲，拍完遠景拍特寫，導演看我渾身冷得發抖，提議用替身。

我咬咬牙，脫掉羽絨服：「沒事，我可以再來。」

然後往水裡跳了 20 次，鏡頭是完美過了，但一口氣把自己跳進了醫院。

#林爾爾片場暈倒#很快上了熱搜。

我再醒來的時候，病床前坐著的竟然是周川。

「你怎麼來了？」

周川應該也是剛從活動現場趕來，臉上的妝都還沒卸。

「你知道你暈倒的那個視頻有多嚇人嗎？臉色慘白，渾身都是水，我怎麼可能不來？」

周川臉色算不上好，看我試圖起身，彎腰幫我扶了起來，又將枕頭替我墊好。

「你就這麼過來，很容易被拍到！」

我著急地喊出聲，一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了。

周川轉身倒水，試過水溫之後才將杯子遞到我的嘴邊。

「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我將就著他的手喝完水：「周川，這醫院附近全是狗仔，你不該就這麼直接過來。」

周川握著杯子，悶聲道：「我擔心你。」

我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

「但這很危險，太容易被拍到了。」

「已經被拍到了。」

雲姐推門而入，聲音仿佛含著冰，看了一眼我，又瞥了一眼周川。

我拿過手機一看，#周川林爾爾疑似戀情曝光#的詞條掛在最上面，後面跟著一個紅紅的爆。

雲姐毫不客氣將火衝向了周川。

「大影帝，人是你非要來看的，所以這攤子怎麼辦？」

「好辦，好辦，我們來辦。」嶽哥又從門口冒了出來，拉著周川往外走，「走吧，我的川，解決麻煩去。」

周川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我，又摸了摸我的頭。

「好好休息，別擔心。」

等人出去之後，雲姐才回頭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還笑呢，我的祖宗，你現在是上升期小花被曝戀情，知道多少對家在給你下通稿了嗎？」

我啃了一口蘋果：「雲姐別急，他說能解決。」

……

下一秒，雲姐給淼淼打了電話。

「交完費快回來，我要被林爾爾氣死了。」

很快，周川的工作室發了動態，沒有文案，隻更新了一張周川在輸液的照片。

我的工作室也早已發布過醫生的診斷內容。

戀情熱搜不攻自破。

淼淼一邊吃瓜一邊跟我同步。

「原來川哥以前拍戲落下了嚴重的胃病，是這家醫院的老熟人了。

「粉絲現在心疼又生氣，把那幾家狗仔給衝了。」

我打斷她：「周川有胃病？」

「是的，川哥前幾年拍戲的時候特別拼，身體好像就那個時候落下的毛病。」

話音剛落，淼淼又湊到我的耳邊。

「姐，他助理不讓我說，但我感覺還是應該告訴你。

「川哥本來下午的時候胃病犯了，正準備去醫院，突然看到你暈倒的消息，強撐著過來的，而且非要堅持等你醒過來，才去找醫生輸液。」

20

第二天，周川又來了。

那會醫生剛查完房，淼淼也被他助理忽悠帶走了，病房裡隻有我和他兩個人。

「我下午還有個活動，待會兒就要走了。」

我點點頭：「好，注意安全。」

周川沒說話，拉開凳子在我床邊坐下，拿起刀，利落地削起了蘋果。

我靠在枕頭上，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

他削完，將蘋果遞了過來。

我接過蘋果，垂眸看著桌子上那朵他用果皮堆出的那朵玫瑰花，嗔怪著出聲。

「你這人怪有意思，送了玫瑰也不表白。」

周川猛地抬頭，眼裡布滿了震驚。

「爾爾……」

我看著他笑，等著他說完。

「我喜歡你。

「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放下蘋果，雙手扶著他的肩，吻了上去。

如果注定要和這個人在一起。

那我不想再耽誤一分一秒。

21

我和周川在一起了。

相處方式似乎沒什麼變化，隻是每個月見面的次數多了一些。

有的時候是他來找我，有的時候是我去找他。

但還是忙，總是聚少離多。

周川開始每年隻接一部電影，保質保量，更多時候轉向了幕後的工作。

我也逐漸從古偶仙俠開始轉向都市和正劇，戲路越走越寬，轉型越來越穩。

三十歲生日那年，我決定給粉絲舉辦一場免費的生日見面會。

拍戲之餘，唱歌練舞和彩排佔滿了所有的時間。

一連兩個月都沒能和周川見上面。

他在電話那邊哼哼唧唧：「吃醋！非常吃醋！不滿！非常不滿！」

我剛跑完一天的行程，累得癱軟在床上。

「你不是一直想官宣嗎？」

周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官宣？」

我偏過頭，和屏幕裡的他對視。

「我倆被拍到不止一兩次了，每次花錢買斷，也不是個事。」

周川信心滿滿，一下來了興趣。

「交給我！我已經準備了幾十個公關預案！」

我給雲姐也說了一下這個事，讓兩邊的團隊進一步溝通，提前做好官宣的準備。

22

十一月底，我開完生日會的第二天，被通知入圍了含金量極高的金牛獎視後候選人。

提名及肯定，林爾爾三個字，終於稱得上一句家喻戶曉。

本是雙喜臨門，可偏偏事與願違。

當晚，一篇《關於新生代流量小花如何上位》的長文突然在各個平臺霸屏。

開篇直指我的大名，從我出道開始說起，到跑龍套的五六年，然後和周川搭戲，拿下最佳女主角，直到今天被提名視後候選人，萬字長文，邏輯清晰，用詞嚴謹。

最重要的是，真假參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