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我的養成系小狼狗
- 3608字
- 2025-02-27 16:31:05
我收養池厭那年,他才 14 歲。
屁大點兒年紀,膽子可不小,就連槍都不怕。
但唯獨不敢一個人睡覺,總是趁著夜深人靜爬上我的床。
我睡眠淺,一點動靜就醒,一腳把他踹到地上去,罵道,「給老子滾出去。」
一次又一次,他來我就踢他。
到後面他哭著求我,我一心軟答應了他跟我一起睡。
後來丫的長大了,更他媽的得寸進尺了。
不僅睡我的床,還要睡人。
我腿才踢過去,就被他握住了腳踝。
炙熱的吻落在腳踝處,我氣息不穩地罵道,「滾遠點。」
聲音微弱絲毫沒有震懾力。
氛圍正濃時,池厭起身提上了褲子。
我眼睫微湿,低聲問他是不是故意的,少年的臉上滿是無辜,委屈道,「是哥哥讓我滾的。」
以前怎麼沒見他這麼聽話,就他媽是故意的。
我咬牙起身,將身旁的抱枕扔過去,正好被池厭接住了。
我閉了閉眼睛又睜開,看向池厭,放輕了語氣,喑啞道,「乖寶,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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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國東城的貧民窟,凌晨兩點。
李陽拿著賬本出來遞給我,有些別扭地開口道,「老大,東西找到了,但還有點事。」
我抬眼看他,「說。」
李陽撓了撓頭,帶著刀疤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臥室裡還有個小孩。」
我沒吭聲,幾口嚼碎了嘴裡的薄荷糖。
李陽低頭點了根煙,猛吸了一口,又繼續道,「一會兒這邊黑幫得過來例行滅口,到時候這孩子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這邊的黑幫說實話真挺殘忍的,從來不在乎什麼男女老幼病殘的。
隻要碰到他們的底線,他們就什麼也不管,一個活口都不會留。
李陽話裡的猶豫我懂,但我不想多管闲事。
我翻看著手中的賬本,微斂著眉,漫不經心地道,「我們不是慈善機構,當然了,這小孩也不歸我們管。」
賬本是用普通的筆記本寫的,封面上還有名字。
「池厭?」
「死的那個是他嗎?」
李陽搖頭,回得很快,「不是,死的是池永年,池厭是他兒子,今年才 14 歲。」
「14 歲嗎?」
我下意識重復了一遍,然後合上賬本遞給了李陽。
2
話是這樣說的與我們無關,可這名字就像刻在我腦子裡一樣。
本來都要開車走了,但我還是臨時反悔了。
「別等我了,你們先走。」
看著車開走,我才轉身進了單元門。
年久失修的樓道裡黑黢黢的,我點了根煙才往上走,又回到了剛才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門鎖早就被黑幫給破壞了,門虛掩著,我輕輕一推門便開了。
剛才在臥室睡覺的池厭此刻正蹲在地上擦著地上的血跡,聽見門板發出的聲音回頭看過來。
太瘦了,不正常的瘦。
這是我看見他的第一反應。
池厭穿著短袖和短褲,露出的手臂和腿都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帶著瘀青。
這池永年真他媽是禽獸。
賭博、背叛兄弟、出軌就算了,竟然還打孩子。
五毒俱全了屬於是。
死十回都不冤。
我舌尖抵了一下口腔裡的軟肉,看向池厭的方向,低聲道:「過來。」
池厭依舊蹲在地上,死死地瞪著我,並沒有任何動作。
他的眼神很兇,像狼。
3
看他這副戒備的模樣,我停下了腳步沒再往前走。
靠著牆壁,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池厭。
我將煙按在一旁的鞋櫃上,用力捻了捻,沉聲道,「你不怕我?」
池厭長得很好看,皮膚有些病態的白,一雙桃花眼惡狠狠地瞪著我,渾身上下透露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池厭的聲音很低,有著不同於年紀的成熟,「我為什麼要怕你?」
聞言我輕嗤了一聲。
看見他那副樣子,突然起了點戲弄的心思。
我邁著優哉遊哉的步子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然後反手從腰間拔出槍,俯身飛速將槍口抵住他的額頭。
「那這樣呢?也不怕嗎?」
四目相對,我竟沒從池厭眼中看到一丁點兒恐懼。
有意思。
我勾了勾唇角,旋即動作利落地收了槍,直起身子,冷聲道:「跟我走吧。」
池厭這次動了,他跟著我站起身,聲音很輕地問道:「去哪?」
聞言我側頭看向他,神色淡漠:「以後你跟著我。」
池厭看著我,眼裡有不解有疑惑,但他一句話沒說。
「不願意?」
池厭看著我,身子依舊沒動,似乎在思考。
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更沒有什麼多餘的耐心。
既然不願意,又何必勉強。
「不願意就算了。」
說著我就要離開,突然有一雙手握住了我的手臂。
我扭頭看過去,隻見少年垂著眸,睫毛很長,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抖動個不停,低聲道:「我去拿一下東西就跟你走。」
4
池厭的手冰涼,涼得徹骨,我差點被冰得甩開他。
到底是小孩,怎麼可能不怕。
我俯身玩味地笑了笑,「嚇成這樣?」
察覺到我的靠近,池厭抬眼看我,眼睛是很淺的琥珀色,就那樣看著我,還是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我莫名有點愧疚,覺得自己好像禽獸。
一直逼著人家小孩承認害怕才肯罷休。
我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池厭才出來。
就隻背了個書包,別的什麼也沒拿。
我開著車帶池厭回了我自己的公寓。
5
次日我找人把池厭的戶口單獨提了出來,還特地問了他要不要改個名字。
畢竟名字裡帶著「討厭」的意思總歸是不太好的。
他拒絕了。
「不被期待的人生叫什麼名字都是一樣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甚至還是帶著笑意的。
我心裡有點不舒服,但也沒說什麼。
畢竟這是他自己的事情。
我請了家庭教師讓池厭在家裡上課。
倒不是我不想讓他去學校,隻是他這渾身的傷,我怕他到學校被人欺負。
池厭有著超乎同齡人的冷靜和懂事。
而且他比我想象的自理能力強多了。
他一個人在家不僅可以照顧好自己,甚至還給我做了晚餐。
我回家看到滿桌的飯菜都愣住了,這還是我二十歲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在家裡等我吃飯。
6
池厭是個冷漠的性子,他剛來家裡的時候跟我們所有人都不親近。
甚至就連李陽開玩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都條件反射一般打了李陽肩膀一拳。
別看他瘦,但力氣可不小。
李陽被打得悶哼了一聲,下意識地想還手,但最後還是收住了力氣。
轉頭跑到我這邊告狀,「老大,這孩子打我!」
我抬眼看過去,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池厭身上。
池厭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冷漠的氣息。
僵持了能有兩分鍾,池厭才像是緩過來一樣,他看向李陽,微低著頭垂著眸道歉,「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李陽比我還小兩歲,是那種不拘小節的性子,也跟個孩子似的,他根本不記仇。
聽到池厭叫他哥,他倒是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笑得跟個大傻子似的,「沒事沒事,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
但我沒李陽那麼好說話。
我盯著池厭,不依不饒地道,「有點禮貌。」
「你得叫他陽哥。」
池厭抬眼看向我,眼神裡有不情願,但還是別扭地開口叫了一聲陽哥。
也就是這一聲「哥」,後面李陽還真的把池厭當成了弟弟那麼疼。
一口一個「我弟我弟」,不知道的以為池厭真的是他弟弟呢。
7
兩個月後,池厭身上的傷基本上全都痊愈了。
我決定送他去私立高中讀書,但他拒絕了。
他執意要回普高繼續讀書,我同意了。
事實證明,養孩子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本來是李陽送池厭的,是我一時興起決定去送他。
我送池厭去上學的第一天,公司正好趕上上面來檢查,整天忙得焦頭爛額。
我從公司回來恨不得倒頭就睡。
睡到半夜才想起來家裡好像少了個人。
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池厭還沒回來。
我猛地驚醒。
連衣服都沒換,急忙起來開車去學校接池厭。
看見我,池厭的表情很不好。
仔細看,甚至眼尾隱約發紅,眼睛水潤潤的,好像是哭過了。
小屁孩單方面地跟我冷戰了。
他冷著一張臉,不理我。
我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單薄的睡衣,風一吹涼得徹骨。
我擰著眉,僅有的耐心都被風吹沒了。
「別鬧了,上車回家。」
池厭並沒有動,他死死地盯著我看。
半晌才開口道,「你不想要我了就直說,何必這樣呢?」
語氣裡滿是自嘲還有些陰陽怪氣的成分在。
這要是平時,誰敢這麼陰陽怪氣地對我,我立馬就一拳打過去了。
你算什麼東西啊,也配跟我甩臉子。
但對池厭不行。
好不容易把他身上那些傷口養好了,我真舍不得打他。
更何況眼下畢竟是我的問題,我有氣也不好意思撒。
我揉了揉他的頭,放緩了語氣,耐心地哄著他,「乖寶不生氣了好不好,是哥哥的錯,哥哥忙忘了。」
池厭的表情很明顯地有所松動,但他還是不太願意理我。
我摟著他的肩膀,哄了半天。
甚至都說出了再不走我就抱你這種話了。
最後他才不情不願地跟我上了車。
8
池厭身體不舒服的事情我是從阿姨口中知道的。
阿姨說看著池厭臉色不太好,讓我有空帶他去醫院查一查。
那段時間正好趕上我有事去外地,這事我也沒怎麼放在心上,然後就給忘了。
後來還是無意間從李陽那裡聽到池厭在學校暈倒了。
當時入學的手續是李陽辦的,電話留的也是他的。
我被李陽的話嚇了一跳,心想著怎麼養孩子這麼麻煩啊。
跟家裡的阿姨聊了聊,我才從她口中知道池厭晚上總愛蹲在我臥室門口。
阿姨說她早上打掃的時候碰到過幾次。
這太奇怪了。
我甚至有點擔心他精神出了問題。
晚飯也沒吃,我便開車去了學校門口接池厭。
結果在學校門口等了兩個小時都沒有等到人。
我逐漸沒有了耐心。
甚至等到學校人都走沒了,我都沒看到池厭。
我有些煩躁地點了根煙,順手給李陽打了電話。
「池厭丟了。」
不是丟了就是翹課了。
但我還是更傾向於前一個。
李陽那邊還挺熱鬧的,聽起來人很多,好半天他才笑著回,「老大,小池在我這呢。」
我覺得有些奇怪,畢竟以池厭跟李陽的關系,他怎麼可能在那呢。
「在你那呢?」我問。
然後下一秒就被狠狠打臉了。
「是啊,等一下啊老大,我讓小池弟弟跟你說話。」
大概能有兩秒鍾的時間,對面傳來了少年清冷的聲音,「是我。」
我提前回國的事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們,就連李陽也不知道。
「老大,你明天回來我去接你。」
我滅了煙順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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