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瞧著也是——嘶。”他坐著人家的車,倒還挺會挑三揀四,“你這燻的什麼香,那麼悶。”


  商音:“我哪有燻香了,分明是煮酒的味道。”


  隋策睇眼不信她,“‘郎官清’豈是這個香氣?我對酒可比你熟,準是你今早起來又讓今秋在衣服上燻了什麼……诶,冷死了,給我也抱抱。”


  說著撈過商音懷裡的手爐。


  “喂……”


  前頭數丈之處。


  宇文姝這陣子本就心情恹恹,好容易得到鴻德帝的恩準,向梁皇後求了個請,許她同往行宮,結果出來不到一日,竟染上了風寒,真是禍不單行。


  她滿腔的鬱氣無處發,正摁著眉心頭疼呢,就聽得有人在外大嚷大叫。


  “三公主!三公主!……”


  禁軍的嗓門比來者還要刺耳,高聲喝止:


  “什麼人,膽敢衝撞公主的鳳駕,活膩了是不是!”


  對方惶急解釋:“小生並非歹人,小生是來伸冤的,求求軍爺,讓我見見公主……”


  他扒拉著橫在胸前的刀兵,直衝車門墊腳呼喊:“三公主,柔嘉殿下,小生是清白人家,身負冤屈,還請公主替我做主!”


  宇文姝耳朵裡的嗡鳴被他喊得愈發肆虐了,頭一陣陣的疼,緊皺著額心開口問:“萬統領,何事喧哗?”


  負責護送的禁衛長上前回稟。


  “啟稟公主,前方官道有人攔駕,說是……想求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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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姝不大在意道:“來者是什麼人?”


  “尋常書生,不知身份。”


  她聽罷更加不耐,想到前不久災民闖城之事害得自個兒挨了頓罵,不禁心煩意亂地揮手:“打發走,哪裡來的刁民,真是愈發猖狂了。”


  “不見,把人丟遠些,免得驚動聖駕。”


  禁衛長得了令,指揮著兩名下屬抬著那書生的胳膊便將他扔至官道一旁。


  年輕人卻天生有股不服輸的犟勁,他此刻熱血迎頭,不知何處來的氣力,原地掙扎片晌又再度爬起身,踉跄著奔上去。


  這會兒柔嘉殿的人馬已經行了一段距離,他暈頭轉向,仍舊見車就喊:


  “小生要見公主!”


  “求公主開恩,小生有冤情陳訴!”


  “求公主……”


  商音這廂正同隋策爭執著到底是她身上燻香過濃還是他凍壞了鼻子嗅覺有問題,窗下就聽今秋輕輕打斷。


  “殿下,那邊有個讀書人……形容挺狼狽的,滿口嚷著,說是要見你。”


  她不解地轉過眼來,覺得稀奇:“見我?”


  繼而想了一想,“什麼緣由?”


  大宮女搖搖頭,“沒細說,似乎有什麼隱情……”


  她和隋策對視一番,應承道:“帶他過來吧。”


  今秋道了聲是。


  不多時兩個羽林衛架著個奄奄一息的男子,抱拳復命:“公主、將軍,此人脈象虛滑,剛剛暈了過去。”


  商音隔著半掀的簾子伸頭張望,“臉都白青了……今秋,找人喂他點熱水。”


  婢女將溫好的熱茶照顧他喝下去,腹中有了暖意,書生的面色果然稍顯好轉,不多時睜眼蘇醒。


  他神識依舊模糊,眼珠子在四周人身上轉悠了一圈,看見了停在面前的車駕。


  仿佛抓到救命草,書生虛弱且欣慰地開口:“敢問……尊駕可是柔嘉公主?”


  “不是。”


  商音端起姿態,頗為高傲地回答,“本公主封號重華。”


  書生:“……”


  他聞言兩眼一翻,一聲沒吭地又栽倒在地。


  商音:“???”


  她不可置信地去問隋策:“他這一聽見我的名號就暈是個什麼意思?我有那麼可怕嗎?”


  青年靠在那裡輕笑:“誰知道呢。”


  作者有話說:


  這麼怕打雷,你上輩子莫非是小椿?()


  咳,看完這章大家可能會疑惑為什麼一個冬天下雪的地方會下雨,一個冬天下雪的地方不僅下雨了還閃電。


  沒錯,不用懷疑,都是劇組特效。


  作者覺得這裡該下雪了,它就一定要下雪,該下雨了它就必須得下雨!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為偉大的愛情讓道!(大義凜然.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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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明天夾子處刑,更新時間臨時改到晚上21:20


第二二章


  沿途歇腳的驛站內。


  此地不及官驛大, 頂多隻能供人喝碗茶水。


  那書生暫時被安置在柴房,由於周身湿透,寒氣入骨, 不得不找來店中伙計替他更換幹淨的衣袍。


  商音和隋策於院外等候,後者正抱著雙臂, 瞥了眼屋內的動靜,信口調侃:“這又是在哪兒給我找的一頂新綠帽子?這麼弱不禁風, 酸醋迂腐的小白臉……你倒是真好這口。”


  她豎起眉毛瞪道:“什麼叫‘又’啊, 我都不認識他。”


  商音看回柴房, 嘀咕:“誰知道從何處來的。”


  說話間, 那躺在柴堆上弱不禁風的小白臉就醒了。


  楊秀尚未睜開眼, 便感到嗓子裡似要冒煙般的疼痛, 他徹夜受凍,適才更不管不顧地追著車馬大喊, 一覺睡醒,透支軀體的惡果當下反噬其身, 整個人頭重腳輕,連坐穩都困難。


  在這種情況之下,周遭幾時多出兩道人影, 他沒發現倒也不算奇怪。


  衣著華貴的公主同挺拔威重的羽林將軍居高臨下立於面前,仿佛兩重天門,威壓迫人。


  女子的聲音清麗且漫不經心:“聽說你一路追著車駕要見‘公主’……叫什麼名字?”


  書生雖然人燒得迷迷糊糊, 昏厥前最關鍵的記憶還在, 知道她是“重華殿下”, 一時顯得小心翼翼起來, 忐忑地抱緊自己, 不敢與之對視, 隻瑟縮著回應:


  “小人……楊秀。”


  商音對他的名姓不甚在意,隻問:“你滿口嚷著有‘冤情’,說說看,受了什麼冤。”


  楊秀先是張了張口,而後竟謹慎地瞧了她一眼,滿腦子都是四公主不近人情,殺人如麻,吃人心肝的流言,話到嘴邊就咽了下去。


  “作甚麼?”商音對人的好意不見得能察覺,但對人的敵意可謂十分敏銳,頃刻皺起眉,“你不是哭著喊著要申冤嗎?現在給你機會了,又吞吞吐吐。”


  楊秀原還隻是猶豫,給她這麼一喝,愈發不敢吱聲。


  卻也並非真的看人下菜,隻是此事事關重大,還涉及他的性命安危,以重華公主那四面漏風的名聲,萬一出賣自己,豈不是沒頭蒼蠅撞到蛛網上,自尋死路嗎?


  他不得不有所顧慮。


  場面正僵持著左右為難。


  書生的目光忽的落在了一旁的年輕將軍身上。


  當代學子既要考取功名,豈有不了解朝堂官場的道理,一眼就猜出,這位定是隋家大公子,隋太師的長孫。


  太師雖已作古,隋氏亦非權臣大家,但因先輩威望猶在,楊秀這幫讀書人對隋策的印象也都不錯——至少是比重華公主要好上百倍的。


  更別說這位公主態度兇惡,一看就如傳聞中那般,不像什麼好人。


  楊秀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隋策,“軍爺可是羽林衛都指揮使,隋大將軍?”


  隋策見他竟詢問自己,略覺意外地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應道:“不錯,是我。”


  “小生……”


  楊秀避諱地偷眼瞅了一下商音,聲音低不可聞,“小生有要事相告……”


  重華公主是真沒料到有人能當著她的面做出這般舉動,當場炸了毛:“什麼了不起的,我還不能聽了是嗎?”


  他立刻閉嘴,直往柴堆裡縮,恨不能縮地成寸鑽進去。


  隋策忙承擔起了打圓場的職責,攔著她安撫道:“冷靜點兒,冷靜點兒。他到底是個病人……”


  商音指著對方朝他控訴:“你看他——擺明了是歧視我,叫我怎麼冷靜?我救他回來的!”


  “堂堂本公主居然受這種侮辱,簡直不可理喻!”


  “是是是。”


  隋策輕摁住她肩膀,替身後的人擋了一擋,“別跟他一般見識,鄉下人而已,都是群愣頭青。”


  商音拍開他的手,然而對方仍舊厚著臉皮攔上來,她懶得多管了,冷眼向那書生道,“你要麼不說,要麼就幹脆一輩子別說了,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言罷一扭頭,背對他倆氣哼哼地抱起胳膊。


  隋策瞧她這模樣忍不住噙了些笑,側目再看一旁抱頭發抖的書生,心中一番計較,便款步行至楊秀面前,撩袍蹲下,唱起了紅臉,“你說你,惹她作甚麼?”


  便朝後面眼神示意,“看吧,現在生氣了,能有你什麼好果子吃。”


  楊秀望向他,自發揣測了一出夫綱不振,牝雞司晨的大戲,對屢立戰功,年輕有為的指揮使同情不已,好感頓時加深不少,慚愧說:“對不住,隋將軍。”


  他笑了一下,信手揪著幹柴上的碎屑,“你呢,也不必太過擔憂。”


  “我們家公主既願意出手相助,自是一片好心。否則,你看你嚎了一路,還有誰搭理你嗎?是不是?”


  他這邊循循善誘,商音跟著在那頭點火。


  “你別以為宇文姝就肯幫你的忙了,她若是有那個心,會讓你嚷那麼久嗎?她才沒這闲工夫。”


  言罷又衝隋策不滿:“你理他作甚麼,他愛講不講,我們還趕著啟程呢。”


  大約人總是犯賤的。


  商音這會子沒興趣了,楊秀反而著急起來,盯著她的背影咽了口唾沫,腦中的兩個人又打起了架。


  一人說:重華公主並非善類,還是莫要告訴她了,再尋別的辦法吧。


  另一個馬上甩了前者一巴掌:還有什麼辦法,現在衝撞公主本就是大罪,莫非便能善了嗎?橫豎都是個死,倒不如碰碰運氣,死也死個明白!


  再三猶豫之下,眼見商音要走,他立馬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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