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就範,哪怕吐血不止也要掙扎,「我是天妃!誰敢動我!」
這樣努力地重回仙庭,就是為了拿回天妃的榮耀。
和顧吟瀾互相利用著,最後誰都沒有得到好下場。
仙帝疾言厲色地讓人快點行動,急於撇清關系。
我沒有想要遷怒他,便隨他去。
隻讓他安排些人手,把葉芙蕖受刑的畫面用音像石記錄下來,日日放給顧吟瀾看。
「本帝必然叫他感同身受。」
仙帝說著,話鋒一轉,說要給我辦個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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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上,還著重提了一下顧吟瀾和葉芙蕖的事,作為警告紅線。
兩人的名聲徹底毀了。
顧吟瀾被拖上來打掃宴會場地時,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所有的驕傲和自尊全被貶進泥水裡。
我無視了他的糾纏,回到了九重天仙宮。
結界剛剛關閉,我就猛地嘔了一口鮮血出來。
隨即七竅流血,完全無法停止。
9
凡界的傷,竟帶回仙庭了。
那時我被顧吟瀾剜了精魄,傷到了神魂。
還需要靜養。
這段時日中我閉門謝客,顧吟瀾卻不知怎的,得知了我舊傷未愈的事情。
每天都要在結界外跪著求我召見。
他的哀聲嘶喊實在是太吵了,我不耐煩地對他出了手。
「仙尊大人……」顧吟瀾渾身是血,卻還賴在門口,「求您見我一面吧。」
我命人把他帶進來,隨手扔在地上。
他卻不惱,隻是殷切期待地看著我,用鮮血淋漓的雙手捧出一顆丹藥。
「都是我的錯,是我被功利心蒙蔽了雙眼。」
「幽兒,隻當這是我的一點補償,求你收下好不好?」
我一眼掃過去,迅速皺起了眉。
那顆丹藥有點異常,竟是用精魄煉制成的。
我用仙力探查顧吟瀾的身體,果然在他心口找出一處空洞。
沒了精魄,他整個人顯得很病態虛弱。
配上卑微祈求的樣子,像是篤定了我會心軟。
可我的愛意早就消磨殆盡,又怎會再為他動容?
「好啊。」我淡聲說。
卻在下一秒,踩碎了用仙力拿到面前的丹藥。
看著他顫抖痛苦的模樣,我冷笑一聲,命人把他丟出去。
「丟到本尊看不見的地方去,免得他再玷汙本尊的眼睛。」
顧吟瀾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沒了壓制的神魂也躁動至極。
在他被扔出結界的那一瞬,我捕捉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太熟悉了。
他神魂的味道。
我臉色逐漸凝重起來,看向了結界的方向。
「他的神魂,怎麼會不是人?」
10
顧吟瀾一直以人族修仙者的身份為傲。
百年日夜廝磨,我也絲毫沒有發覺他神魂有異。
會不會是我感覺錯了?
因為重傷未愈的緣故,有些太過敏感了。
我腦子裡一團糟,本以為靜心修行能好起來。
可很快,爆炸性的消息就傳進了九重天仙宮。
「不好了!鬣狗神魂再度現世,請仙尊速來主持大局!」
曾有位鬣狗神魂的仙人屠戮三界,以至於生靈塗炭。
我將他打敗鎮壓,已經有五千年未曾現世。
等我匆忙趕去仙庭時,震驚的緊縮起瞳孔。
被押解起來的鬣狗神魂,竟然是顧吟瀾。
他滿頭大汗,神情崩潰,「我怎麼可能是鬣狗?我是人族啊!」
當眾神魂暴動,顯露真身,他已經是辨無可辨。
仙帝面色嚴肅凝重,「你竟然破除封印,偽裝成人族飛升,看來是留不得你了。」
他現在實力低微,S他輕而易舉。
可神魂的事,就連顧吟瀾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發瘋地扯著我,要我給他證明。
我甩開他,如實說道:「他不是當初那個罪仙,隻是同類神魂。」
鬣狗一族早就被剝奪了修行成仙的資格,連人形都不配化。
被貶為三界中最罪無可赦,最低等下賤的生靈。
顧吟瀾,倒是個意外。
聽完我說的話,仙帝才稍稍松懈下來,「不是他就好。」
也不怪大家小題大做,實在是當初的情況太慘烈。
不得不防。
現下顧吟瀾低賤至塵埃中,還不願意接受事實。
不斷地重復著,「我是人,我是人啊。」
眾仙散去,我卻被他抱住了腿。
「幽兒,你是仙尊,你神通廣大,肯定能把我變回人的對不對?」
「我不要做狗!我不要當最低等的生靈!」
他撕心裂肺地哭著,一直以來的傲骨徹底崩碎了。
窮盡所有方法的求我,說讓我發發善心。
我注視著他,殘忍地說,「神魂天定,你這輩子就隻能當狗了,顧宗主。」
11
三界無人不厭惡鬣狗。
顧吟瀾的處境變得越來越艱難。
不僅排擠孤立,還時常有人在他身上出氣。
「這不是顧狗嗎?當初還背叛仙尊,做狗都不是好狗。」
「就憑你,也配看不起我們獸族仙人。」
顧吟瀾每天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才敢去掃地。
本想躲著不出現,卻直接被頂頭上司揪出來,當眾羞辱責罰。
叫他用狗的姿勢,去把長街舔幹淨。
他不肯去,還用我的名頭威脅人家,說我對他依舊有情。
後來被打斷了四肢,也咬著牙沒有張開嘴舔街。
我放下處理公務的筆,因妖魔躁動疼起來的頭,更難受了幾分。
「去教教顧吟瀾,該怎麼把自己的嘴管好。」
我吩咐下去,很快有人回來稟報。
正詫異著屬下的辦事效率,就聽他說,葉芙蕖求見。
她在罪仙閣受完了刑罰後一直在養傷。
現在走路還三步一摔,就迫不及待跪在九重天結界外求見。
「宣進來吧。」我並不會刻意針對她。
葉芙蕖跪在下首,沒了當初那股對我的敵意。
一開口,竟然是求賜婚。
「求仙尊大人為我和顧吟瀾賜婚。」
我很詫異,怔愣了一瞬,不由得問她是否確定。
以顧吟瀾今時今日的地位和境遇,跟他牽扯上簡直是災難。
他還不如葉芙蕖呢。
更何況葉芙蕖從始至終對他隻有利用,怎麼會想跟他成親?
剎那間思緒千回百轉,我維持冷淡的模樣。
「既然你如此誠心,對他不離不棄,那便擇日完婚吧。」
她想怎麼利用顧吟瀾,都與我無關了。
賜婚的法旨一下,顧吟瀾說我對他餘情未了的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他穿著大紅色婚服,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企圖在我眼裡看出什麼,可隻有一片冷湖。
我不會因此悵然若失,因為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成親禮。
他為我劍指蒼穹後,又求我理解,不要張揚。
「今後你二人結為夫妻,定要互相扶持,相濡以沫。」
得益於我,他們有個正經的成親禮。
因著賜婚的緣故,沒有人怠慢。
隨著一聲嘹亮的送入洞房,他失落地收回眼神,認命了。
醜事爆發在五個月後。
我因妖魔進犯而焦頭爛額時,仙庭震動。
葉芙蕖為了解恨,把顧吟瀾的修為吸幹猶嫌不夠。
竟然把顧吟瀾吞噬了。
12
我趕到時,仙庭熱得像是烈火地獄。
葉芙蕖半邊身子化作赤火魔蓮的真身,進入了暴走狀態。
無差別的破壞建築,殘S仙人。
另外半張臉,醜陋恐怖,血肉虬結,已然是毀容了。
我一眼就看出是罪孽反噬。
「都退後!」我厲聲阻止他們前進,「她已經瘋了!」
若是直接S了她,魔火破體而出,仙庭一定S傷慘重。
無奈之下,我隻好把她打入忘川。
讓忘川河水逐漸將她消融。
卻沒想到,顧吟瀾沒S。
葉芙蕖被忘川河水控制後,他見機行事,衝出了她的身體。
半點忘川河水都沒沾染。
隻剩葉芙蕖墮落成惡鬼,日日受剝皮拆骨、洗滌神魂的痛苦。
「顧吟瀾不知所蹤,仙尊,是否要追蹤?」
我沉思著,剛想開口,就被急報打斷。
「不好了,仙尊,妖魔大舉進犯!」
無暇再顧及顧吟瀾這種不重要的角色,我立刻披甲上陣。
這幫妖魔休養幾千年,顯然是比之前厲害了不少。
我舊傷未愈,被圍攻之下,竟受了傷。
十五名妖魔統帥合力,對我發出致命一擊。
千鈞一發之際,我聽到有人喚我的名字。
「幽兒小心!」
是顧吟瀾。
他渾身纏繞著洶湧的魔氣,為我擋下了致命一擊。
害怕自己的血腐蝕我的身體,硬挺著咽了下去。
我瞳孔顫動,看著他胸腔的血窟窿。
顧吟瀾破顏一笑,「我沒事,這不過是小傷,等會兒就好了。」
是啊,他的愈合速度肉眼可見。
我卻不是在心疼他。
而是頭皮發麻,為此覺得恐懼。
若是他為禍三界,該是比之前的鬣狗罪仙還恐怖的存在。
我必須,S了他。
「追兵來了,前面已經無路可走。」顧吟瀾低頭看我,覺得我是嚇到。
他帶著我來到前方弱水處,寬慰我。
「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傷。」
「過去的事我知道錯了,是我做得不對。」
「今生情債,我會付出一切讓你原諒我,都償還給你。」
13
說完,他直接跳入弱水中。
以身做橋,渡我過弱水。
此水腐蝕萬物,這般行徑絕對活不了。
我心情復雜,在他的催促下,咬牙踩上他的身體。
「幽兒,在九重天仙宮等我。」
他這樣說著,我卻沒有回頭。
就當恩怨盡斷,到此為止。
我一頭扎進修行中,終於把舊傷治好了。
闲餘的時間,我全都用來和將領烏蘇棋排兵布陣。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研究出了損失最小的辦法,還能徹底誅S作惡的妖魔。
出徵前夕,九重天仙宮結界外來了個不速之客。
顧吟瀾穿著一身宗主服飾,玉樹臨風。
「幽兒,你可還記得這身衣服?」
我內心猛地嘆息一聲,無語透頂。
果然禍害遺千年,他偏要糾纏。
「本尊沒時間和你談論這種沒意義的話題,讓路。」
顧吟瀾臉色一僵,喃喃著怎麼可能不記得。
說這是我第一次為他跳雪境靈鶴之舞時,他穿的衣服。
我錯開身形要走,卻被他緊緊攥住手腕。
「幽兒。」他的聲音帶著點哀求,「我願意為你處理掉那些妖魔,隻要你同意跟我重新開始。」
「忘川內回顧過往,我才知道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煩躁地甩開他。
警告他不要異想天開。
「情劫已過,本尊和你早就沒有半點瓜葛。」
扔下這句話時,正巧烏蘇棋來催我出發。
他自然的撩開珠簾,「問幽,怎麼耽擱了?」
這副姿態,顯然是常來。
顧吟瀾一下便惱怒起來,魔氣動亂。
「幽兒,他是誰?」
「你就是因為他才不願和我重新開始的?」
14
烏蘇棋隻是我的戰友。
我們兩個毫無其他情愫。
他見我遲遲沒有出現,才來九重天仙宮找我的。
可我沒有跟顧吟瀾解釋的義務。
推開他,就要去軍陣前。
「幽兒!我說了會全都補償給你,你為什麼不信我?」
顧吟瀾魔怔般地攔住我,揮刀向自己的身體砍了下去。
「你有多痛,受過多少傷,我都嘗一遍,好不好?」
他開始無限制的自殘起來。
血液灑得到處都是,泛著一股難聞的魔氣。
越來越瘋狂,越來越崩潰。
見我沒有半點動容的要走,徹底發狂了。
我和烏蘇棋對視一眼,決定把他就地誅S。
「別再發瘋,我們隻是戰友!」
卻沒想到他滑溜得很,竟然逃了。
「你選他是因為他能S妖魔,那我也能!」
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戰在即,我無暇去追S,分了一道分身追去。
本尊先帶兵上陣,解決戰爭問題。
可當我們到了原本探查清楚的妖魔窩點時,卻看不見妖魔。
「不對勁。」我皺眉抿唇,「這裡有很重的魔氣。」
滿地斷壁殘垣,空氣中泛著一股腥臭。
我預感不好,「是顧吟瀾!」
那股腥臭, 是徹底墮化的徵兆。
這一路上他善惡不分, 見到妖族魔族就吞噬。
S到萬萬裡之外。
我急速和分身融合,在他大開S戒時趕到。
一劍劈開了他的原形鬣狗大張著的嘴。
顧吟瀾狼狽的化成人形,自卑於原形。
討好似的說, 「幽兒,你看,我也可以S妖魔。」
他心裡清楚我們沒有可能,隻是不願相信。
還做出這麼多慘烈之事。
我絕不會饒恕他。
「顧吟瀾,你不要執迷不悟了。」我手握錚鳴的長劍,「你我之間隻有生S。」
「若你落敗, 本尊便將你打入畜生道, 生生世世不得善終。」
如今是我鼎盛時期, 他能逃一次,絕不會有第二次。
被我一劍貫心後,顧吟瀾瞳孔開始發散。
但他還是執拗地走近我,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原來後悔是來不及的,我總以為我成了仙,把你接到仙庭,我們還能好好在一起。」
「我瘋了, 我不再是你摯愛的人族天驕顧吟瀾。」
「幽兒……我、我好悔……」
「就、讓我再送你一份,誅邪功德。」
15
他斷氣了。
在我的懷裡, 變回了最初見面的樣子。
世間大惡被誅S,功德洶湧的進入我的身體。
天道應召, 將顧吟瀾的神魂抽出, 打入了畜生道。
他注定要被人凌辱踐踏,無法擺脫命運。
「仙尊,大戰結束百廢待興, 這最後的神魂接引,還請您出手。」
烏蘇棋的聲音喚回了我的思緒,我沉重地應了一聲。
「好,本尊這便開始接引神魂。」
該得到封賞的, 一個都不差。
該被超度的,也一個不落。
顧吟瀾送的誅邪功德讓我徹底超脫,修為暴漲。
但卻也受到限制,不能再插手三界之事。
我摸了摸袖中的鎖魂袋,「也好, 我帶你們回家。」
所有雪境靈鶴的神魂都被我搜集起來溫養著,也包括我的孩子。
我走上熟悉的路,偶遇一隻狸花貓妖戲弄小老鼠精。
恐懼至極的小老鼠精向我哭訴質問, 「為什麼我勤勤懇懇修煉,沒做過任何惡事, 卻要遭受這樣的事情?」
我看著他那張和顧吟瀾如出一轍的臉, 沒有回答。
這世上因果循環的道理,沒人能夠改變。
最初就該一心向善。
他被貓妖SS了。
那貓妖蹲在高處看我,尾巴垂落下來。
「弱肉強食, 妖族法則, 仙尊要S我嗎?」
我也記得她,全家被顧吟瀾吞噬後,千裡迢迢去報仇。
卻隻看到個S了的顧吟瀾。
我搖了搖頭, 請她隨意。
隻身去往了雪境。
這裡的慘烈已經被時間掩埋,好似隻有我記得傷痛。
我用自身仙氣重新滋養了雪境靈鶴們的神魂。
直至它們復蘇。
瞧那鶴,飛得那樣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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