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纏爛打清貧校草沈聞錚第三年,我家破產了。
所有人都說沈聞錚終於不用被我拿錢糾纏,一定開心壞了。
我也識趣退出了這場獨角戲,離開了那座城市。
後來同學聚會再見,沈聞錚已是商界新貴。
我再也高攀不起。
一個男同學喝醉了酒。
指著我說道:「裴聽棠?嗷,沈聞錚,你當初著急把自己研發的第一款軟件賣了,就是為了幫她家還債的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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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會在同學聚會上再次碰到沈聞錚。
大學畢業之後,我就沒參加過同學聚會。
隻是今年同學聚會地點剛好在雲市,組織聚會的班長一再邀請我。
我又聽說沈聞錚這些年一次同學聚會也沒參加過。
想著今年他應該也不在。
我安下心來,答應了參加。
沒想到剛推開包廂門進去,就有一道灼熱的視線盯住了我。
我順著回望過去。
心跳仿佛在一瞬間停滯了。
沈聞錚依舊是記憶裡的那張帥臉。
隻是氣質看起來成熟了許多。
此時他正靜靜地靠在座位上,聽著周圍人的恭維,眼裡帶著略有略無的倦意。
學生時期那件洗到發白的襯衫早就被價值不菲的高定西服代替。
看起來精心整理的發型也處處透露出矜貴。
我想起他們說,這些年沈聞錚研發的軟件大獲成功,已經是首屈一指的商界新貴。
再也不是我拿著錢就能沾染的清貧校草了。
沈聞錚隻是瞥了我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像是看見了一個陌生人一樣,不願施舍目光。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略顯簡單的白色長裙。
突然後悔沒有畫個全妝過來了。
我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還好班長韓冰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他招呼著:「聽棠,好久不見啊。」
剛剛還各種聲音交雜的包廂內,偏偏在他說話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了我。
又小心翼翼瞥向了面色凝重的沈聞錚。
我在大學拿著錢S纏爛打沈聞錚三年的事,到現在也是一段飯後談資。
因為我的突然到來,剛剛還活躍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我硬著頭皮和大家打招呼:「好久不見。」
(2)
簡單寒暄幾句,我被安排落了座。
謝天謝地,離沈聞錚很遠。
聚會期間,同學們推杯換盞,暢聊往事。
畢業後,我幾乎和大家都沒有聯系了。
好多人早都叫不上來名字。
也沒有什麼可聊的。
隻顧著低頭吃飯。
我隻希望這場聚會快點結束,趕緊放我回家睡覺。
「今年聚會應該是咱班人最齊的一次了吧?連聞錚和裴聽棠都來了。」
驀然聽到我和沈聞錚的名字再次放在一起出現。
我一下子被嗆住了。
猛烈咳嗽了幾聲。
一雙修長的手幫我遞了杯水過來。
我頭也沒抬:「謝謝。」
「吃個蝦都能噎到自己。」
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我猛然抬頭。
沈聞錚什麼時候坐到我旁邊的?
他沒有和我再多說什麼。
聽著大家的談論,自顧自剝著蝦。
我的思緒卻不自覺飄向了很久之前。
大學時,我為了和沈聞錚多一點交流,經常假裝在食堂偶遇他。
然後就可以順理成章和他一起拼桌吃飯。
可是當時的沈聞錚很煩我。
他嫌我話多,吃飯時也嘰嘰喳喳的。
沈聞錚每次都快速吃完飯,轉身離開。
為了跟上他的步伐,我也提高了自己的吃飯速度。
有一次吃太快,嗆到了自己。
我漲紅了臉,咳嗽不止。
沈聞錚終於開口和我說了一句:「吃個飯都能噎到自己。裴聽棠,你真是沒誰了。」
我神經大條,沒聽出他語氣中的嫌棄。
甚至因為後來沈聞錚吃飯速度明顯慢了許多,以為是他故意遷就我,開心了好久。
現在想想,我真是超絕鈍感力。
我回過神來,餐盤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隻剝好的蝦仁。
我看向沈聞錚。
他正偏著頭和一旁的韓冰說話,好像絲毫沒注意我這邊。
我也沒有深究這個問題。
(3)
聚會接近尾聲。
有個男同學喝醉了,拿著酒杯轉著圈要給大家敬酒。
他踉跄地走到我們這邊時,沈聞錚突然扭過身幫我擋了一下。
剛好橫在我和男同學之間。
那個男同學搖頭晃腦地看著沈聞錚,已經有些大舌頭了。
「沈聞錚……好,好小子,出息了。當初咱們宿舍六個人當中,我就說你肯定得賺大錢。這咱們以後還得多靠你提點。來,咱們幹了這一杯。」
沈聞錚微微點頭,喝下了他敬的那杯酒。
那個男同學隨即又看向了我。
他盯著我好半晌,好像才終於喚起腦海深處的一點記憶。
「裴……裴……」
看出來記憶得不多。
我微笑著應了一聲:「裴聽棠。」
沈聞錚看著我對他笑,臉色卻有點不好。
不耐煩地用手指一下又一下敲著桌面。
男同學說:「對對對,裴聽棠裴同學。來,我也敬你一杯。」
隻是我還沒接過那杯酒,就被沈聞錚中途截胡了。
「她喝不了酒,這杯酒我替她喝吧。」
看到向來不近人情的沈聞錚主動幫我擋酒。
男同學一拍腦門,想起什麼來了。
他指著我對沈聞錚說:
「裴聽棠?嗷,沈聞錚,你當初著急把自己研發的第一款軟件賣了,就是為了幫她家還債的呀?」
什麼?
我以為自己幻聽了。
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回過神來,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沈聞錚。
他不知道是喝多了酒還是怎樣,臉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面對我的疑惑,沈聞錚隻是淡淡解釋了一句:
「陳遠他喝多了。」
言下之意,醉酒之人說的話,又有什麼可信之處呢?
也對,沈聞錚明明那麼厭煩我。
當初我家破產,他開心都來不及。
我終於沒錢糾纏他了。
又怎麼會想要幫我家還債呢?
想到這兒,我不知道為什麼,莫名松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心髒深處密密麻麻的刺痛傳來。
嘲笑著我剛剛短暫的自作多情。
(4)
聚會結束,外面下雨了。
我今天沒開車,看著打車軟件上顯示的:前方排隊人數 35 人。
猶豫著要不要冒雨衝向最近的地鐵站。
下一秒,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了我面前。
後座的車窗降下來。
沈聞錚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樣子。
「上車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已經打了車,謝謝。」
我往後退了一步。
沈聞錚擰眉。
兩個人僵持不下。
班長韓冰剛好走過來。
「哎呀,一直都打不到車。聞錚,正好你順路送一下我和聽棠吧。」
韓冰毫不客氣地拉著我上了沈聞錚的車。
還好有韓冰隔在我和沈聞錚之間,氣氛不算尷尬。
可是車剛開出去不到五百米。
韓冰說他到家了,下了車。
後座空間隻剩下我和沈聞錚兩個人。
不擁擠也顯得擁擠了。
我看著窗外的雨勢發呆。
沈聞錚突然問我:「他怎麼沒來接你?」
「啊?你說誰?」
我不明所以。
沈聞錚深吸了一口氣。
才平復下心情,繼續問道:「陸漾。他現在在哪兒呢?」
我不明白沈聞錚怎麼會突然問到陸漾。
陸漾是我一個發小。
記憶裡他和沈聞錚隻有幾面之緣。
雖然疑惑,我還是如實回答:
「他現在應該在美國呢。」
陸氏分公司在美國。
這幾年陸漾一直在國外工作生活。
我們倆也有一陣時間沒聯系了。
沈聞錚握緊的拳頭又松開,又握緊。
最後隻是點點頭,說了一句:「原來如此。」
聲音卻有點啞。
過了一陣,他又問道:「你們關系,還好嗎?」
「你說我和陸漾嗎?挺好的呀。」
沈聞錚語氣裡分不出是欣慰還是苦澀。
「嗯,那就好。」
(5)
我隻當是普通的闲聊,話也多了起來。
「陸漾這人一直都挺好的。當初我家破產,要不是他幫我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度過去那段時間。」
大四畢業那一年,我家破產了。
我爹為了還債,想讓我和陸漾商業聯姻。
我當時雖然已經離開了沈聞錚,但是心裡還是隻有他,很難再喜歡上別人了。
我當然不會同意那場「賣女兒」的所謂聯姻。
可是我想要逃走,又被我爹從機場綁回來。
我被沒收手機,關在沒有窗戶的房間。
被嚴加看管,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往來。
哪怕我再多的反抗,軟磨硬泡,以S相逼。
也隻是換來我爹生硬的一句:不到訂婚那一天,是不會放我出來的。
他讓我趁早接受和陸家聯姻的事實。
他說:「還有你那個姓沈的男朋友,我勸你趁早S了那份心。隻要我活著一天,就不會同意你們倆的事。」
我爹隻知道沈聞錚的存在,但是並不知道一直都是我單相思。
我都沒追到過沈聞錚。
那樣想想,顯得我更可憐了。
我逃不出去,又改變不了什麼。
每天等著訂婚那一天的到來,像是一個絕望的S刑犯等著問斬之日。
感覺整個人生都置身黑暗了。
直到訂婚前一天,陸漾來了。
他不是為了來履行婚約的。
我們兩個人隻能算普通朋友,互不喜歡。
而且他也知道我對沈聞錚的心思。
強行把我們兩個人湊到一起隻能變成悲劇。
他說陸家會按照先前的約定,給予裴家資金支持。
至於兩家聯姻,就不需要了。
我也終於自由了。
我當時激動得差點要給陸漾磕一個。
那麼多人趁著我家破產落井下石,他才是真朋友。
(6)
聽到我的話,沈聞錚先是一怔,苦澀自嘴角蔓延開來。
「他幫了你,所以你就得那樣報答他?」
那樣是哪樣?
不過當然得報答人家啊。
現在陸漾還有我們公司的分紅呢。
那不然呢?
我以前雖然任性了一點,但也不至於在沈聞錚心中留下一個忘恩負義的形象吧?
見我沒回答,沈聞錚渾身氣壓壓得更低。
握緊的雙手好像都在抖。
兩個人距離突然就被拉近了。
我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
沈聞錚看著我,語氣不甘。
「裴聽棠,如果當初是我幫了你,你是不是也可能選我?」
甚至眼角微微泛紅。
什麼選不選,亂七八糟的?
我隻知道他靠近的那一瞬間,我忘了該如何呼吸。
慌亂之中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可是沈聞錚又靠近了一點。
他捏著我的下巴,讓我抬頭和他對視。
再也控制不住似的,脫了線的淚水自他眼角滾落,讓人看了格外心疼。
我很少看沈聞錚哭。
頓時變得不知所措。
「沈聞錚,你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嗎?你別哭啊。」
話音剛落,我被沈聞錚扯進了懷裡。
「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我求求你了,先別推開我。」
我瞬間停止了掙扎。
沈聞錚抱著我,頭抵在我肩上。
淚水砸在了我衣服上,也亂了我的心神。
「為什麼啊?聽棠,明明隻要再晚一天,我就可以拿到錢了的。我就可以……」
他聲音哽咽著,再難以說下去了。
「沈聞錚,你好像喝醉了。」
一直到我下車,我們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了。
(7)
回到家,我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可是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都是今天晚上沈聞錚做的那一件件事。
我索性把這件事告訴了我閨蜜木木。
她這個夜貓子果然沒睡。
立馬秒回了一句:「什麼?你是說你遇上沈聞錚了?那個你當時喜歡的高冷大學校草?」
「嗯。」
「這麼勁爆的消息,別打字了,咱倆直接電話聊。」
她立馬打過來了電話。
提起這些八卦,她可精神了。
等聽完我描述完今天同學聚會發生的事。
木木遲疑了好一陣,才若有所思地說道:
「以我博覽群書,看了這麼多年破鏡重圓文的經驗,你倆這是要舊情復燃啊。」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得先有舊情,才能復燃吧。」
我和沈聞錚之間,從始至終都是我單方面糾纏。
別說舊情了。
沈聞錚沒因此記恨上我,我已經謝天謝地了。
木木說:「你也不用說得這麼悲觀嘛,至少目前看來,沈聞錚並沒有對你表現出惡意。」
「我倒是寧願他表現出厭惡我。像是那種爽文劇情裡一樣,逆襲歸來,誓要讓當初欺辱他的人付出代價。」
那樣才是符合常理的。
我也知道該如何應對。
可是偏偏沈聞錚他在關心我。
他還抱著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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