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第三次為了他的小青梅扔下我的時候,我決定和他分手。
他不同意,他說他對小青梅是習慣和責任,對我才是愛。
結果不到兩個月,他就和小青梅訂了婚。
1.
周瑤喜歡蕭彥這件事,我第一眼見她就發現了。
那天是蕭彥的生日,也是他遊戲工作室成立的日子。
我答辯剛結束,帶著禮物匆匆趕往,還沒進門,就聽見包廂裡傳來一道嬉笑的男聲。
「彥哥,咱們都大學畢業了,你什麼時候和我們瑤瑤表白啊?」
Advertisement
「就是就是,我們瑤瑤這麼痴心,大學四年都守著你,你也該給人一個交代了。」
蕭彥笑著說:「去你們的吧,別開玩笑了,」
「我當瑤瑤是妹妹來著,再說了,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包廂裡的人霎時一靜。
我就是在這時候敲得門。
半掩著的門大開,蕭彥興衝衝地跑過來,滿眼歡喜地牽起我的手,同他的朋友們介紹。
「這是我女朋友,謝一清。」
也許是女人的直覺,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面色蒼白的周瑤。
「嗐,彥哥,原來有嫂子了啊,不早說!」
「嫂子真漂亮!」
我也是第一次見蕭彥的朋友們,他們笑鬧著和我打招呼,說著討喜的話。
我一一微笑回應,可始終忽略不掉落在我身上的那道悲傷又幽怨的目光。
周瑤其實生得很好看。
她身上有股特殊的憂鬱的氣質,盡管五官算不上驚豔,但組合起來非常耐看,是那種氣質型的美女。
當然,這是在忽略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的前提下。
我不知道蕭彥是不是有意的,介紹了一圈,最後才到周瑤。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周瑤,你叫她瑤瑤就好了。」
我微笑著朝周瑤點頭:「你好,我是謝一清。」
周瑤笑容勉強,眸中浮現出一抹痛楚,也跟著那些人叫:「嫂子好。」
我知道蕭彥也注意到了,不僅僅是因為周瑤表現得那樣明顯,還因為周瑤跟著那些人叫了一聲嫂子後,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
但也僅僅隻是一瞬,他就恢復了以往的溫文爾雅,攬著我的腰,語氣溫柔:「寶寶,我們去切蛋糕吧,就等你了。」
包廂裡的人圍著我們起哄,我被蕭彥攬著,眼角餘光仍舊捕捉到了周瑤眼中一閃而逝的水色。
那時候,我其實就懷疑過蕭彥。
但那段時間,我們剛交往三個月,還是如膠似漆的時候,除開那一瞬間的黑臉,蕭彥接下來的表現完全讓我挑不出錯來。
我和周瑤送了相同的生日禮物。
那是一套在市面上已經絕版的遊戲碟,我拜託人收集了好久才集齊。
蕭彥自然是開心的,他甚至不顧形象,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了我一口。
我紅著臉要躲,他大笑著將我抱緊,在我耳邊低語:「寶寶,你怎麼這麼愛害羞啊?真可愛。」
我在蕭彥的懷裡看到周瑤失魂落魄的表情。
我實在沒辦法忽視。
熱鬧的人群裡,獨她一個人安靜沉默著,用那雙憂鬱的好像蒙了一層灰似的眼睛追隨著蕭彥,也注視著我。
我原本歡欣甜蜜的心情瞬間打了個折扣。
那感覺就像我竊取了她的幸福一樣,老實說,怪膈應的。
周瑤的生日禮物被起哄的人搶來擺到桌面上後,那種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人群有瞬間的安靜。
其實不隻是生日禮物一樣,就連那上面的包裝,也都是蕭彥喜歡的遊戲裡面的人物。
「哈哈哈,嫂子和瑤瑤真是了解彥哥啊,這禮物都是一樣的呢。」
蕭彥的室友張洵尬笑著,試圖調節氣氛,但卻成功讓氣氛變得更尷尬了。
畢竟我沒來之前,他們全都起哄著要蕭彥給周瑤表白。
他們知道周瑤喜歡蕭彥,默認蕭彥和周瑤是一對。
而我隻是個初來乍到的外來者,卻是蕭彥正經的女朋友。
當然,他們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蕭彥深深地望著周瑤,周瑤眼眶似乎有點紅,她避開蕭彥的目光,笑得比哭還難看:
「早知道一清姐會送這套遊戲,我就不送這個了,哎呀,還浪費了彥哥的一個生日禮物。」
說著,她就想將她的那套遊戲碟拿回來。
蕭彥先她一步,將兩個盒子都抱走。
「送都送了,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正好,我收藏一套,玩一套。」
「對對對!正好!彥哥,改天我也去你家玩遊戲啊!」
蕭彥開了頭,張洵自然跟上,氣氛就這樣活絡開了。
那之後,蕭彥全程和我待在一起,連一個眼神都沒往周瑤的方向瞟。
我那時候是真的以為,蕭彥和周瑤之間,是周瑤的一廂情願。
畢竟那個晚上,不太會喝酒的周瑤把自己喝得爛醉,蕭彥也隻是拜託室友送她回去,就帶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禮貌詢問這樣是否妥當,再怎麼說周瑤也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還是個女孩子。
可蕭彥始終輕描淡寫:「沒關系,她和張洵也熟的。」
他甚至還有心情,帶我去市中心的網紅美食街上吃宵夜。
可一直到很久之後我才知道,蕭彥送我回去之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周瑤的住處,照顧了醉酒的周瑤整夜。
2.
周瑤其實不太會偽裝。
她對蕭彥的喜歡,滿得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隻要蕭彥出現在她的視線裡,她就再也看不到旁的人。
我知道蕭彥也知情,但最開始,他的態度其實很明確。
「清清,你別聽別人瞎說,我和周瑤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就隻是發小加好朋友而已,」
「你才是我的女朋友,我隻喜歡你一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很有些委屈。
起因是那次生日聚會後我去他學校找他,在食堂遇見了周瑤和她的室友。
短短兩天,周瑤好像瘦了一圈,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她的目光落在我和蕭彥緊緊相牽的手上,面色都灰敗下去。
她的室友似乎很氣憤,大聲說:「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明知道人家青梅竹馬還要橫插一腳!」
蕭彥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周瑤漲紅著臉,想阻止她室友別說了,可她的室友仍在叫囂。
「還有某些男的,你要是不喜歡你早說,什麼哥哥妹妹的,你自己信嗎……」
哗啦一聲,周瑤倏地起身,打翻了桌上的餐盤。
湯湯水水淋湿了她的裙子,周瑤低著頭,嗫嚅著說了聲抱歉,然後轉頭就跑。
她的室友起身要追,結果又被食堂的清潔阿姨叫住了。
蕭彥臉色不是很好看,他牽著我的手,轉身就走。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就先委屈了。
「我拒絕過她的,但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她又是個女孩兒,我不好將話說得太過。」
蕭彥露出為難的神色,見我不答話,他就湊上來,細細地蹭我的脖頸。
「清清,你相信我。」
我那時候是很相信他的。
畢竟從我見到周瑤以來,關於她和蕭彥之間,我所聽到、看到,全是她的一廂情願。
蕭彥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完全無懈可擊。
就算是有一點疑心和膈應,也在實習後的半年裡,被蕭彥的溫柔消磨殆盡了。
蕭彥是個很稱職的男朋友。
無論再忙,我上下班,他總是會準時接送。
我隨手發在朋友圈的美食、欣賞過的首飾和包包,也會在恰當的時機變成驚喜。
他無微不至,細膩體貼,無論對人處事,都挑不出一丁點的錯處來。
就連我從小一起長到大的閨蜜也說,說不定我母胎單身這麼久,就是為了等和蕭彥的良緣。
和蕭彥在一起的前九個月,我是真的很開心、很幸福。
不僅順利轉正,得到了領導的賞識,就連常年纏綿病榻的外婆,身體也漸漸康復,近半年沒有去過醫院了。
說來也好笑,那時候我還曾很天真地想過,蕭彥會不會就是我的福星呢?
直到他生日聚會後的第六個月,我出差回來,原本約定好要來接我的蕭彥爽約了。
那天是江城深秋裡難得一見的暴雨,事故頻發的天氣。
我下飛機後第一時間打去電話,蕭彥還在電話裡心情很好地同我商議待會兒去吃什麼。
「我馬上就到了,好想你寶寶,等我。」
可我在機場等到雨停,也沒等到『馬上就到』的蕭彥。
那通電話過後,他信息不回,電話不接,甚至我問遍了他的室友、合作伙伴以及同事,也全都沒有消息。
宛若人間蒸發。
恰好新聞報道說前往機場的岸江大橋上出了車禍,我在報道裡看到了眼熟的車型,疑心是他出了事,匆忙打車趕往。
可那天我心驚膽戰、憂心忡忡,除了淋得全身湿透外,仍舊沒有得到蕭彥的消息。
我甚至已經打算要報警了,蕭彥就是在這時候敲響了我家的門。
我迫不及待地開門,就見他額角紅腫,滿臉疲色,直接擁住了我,在我耳邊嘆息著:「我好累啊,清清。」
他同我解釋,他原本已經快到機場了,但接到了周瑤打來的一通電話,他不得已掉頭趕往周瑤的住處。
「電話那頭很吵,我聽到瑤瑤在哭,在尖叫,有個男人像是要傷害她。」
他說他趕到後,發現事實也確實如此。
周瑤新交的那個男朋友是個有暴虐傾向的人,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將瘦小的周瑤牢牢禁錮在懷中,如果不是他報警報得及時,警察來得及時,後果將不堪設想。
「瑤瑤撞破了頭,我陪她去了醫院,後面又去警局,手機沒電關機了。」
他滿臉愧色:「對不起清清,我讓你擔心了。」
我滿腹的委屈就這麼堵在了喉口。
我該說什麼呢?
對比周瑤的遭遇,我在機場等候了半天的焦急和擔憂,以及得不到蕭彥的消息而生出的惶惶不安,是多麼的不值一提。
但是。
但是。
手機沒電了,難道不可以借周瑤的、路人的、醫生的、警察的手機給我發去一則消息,免去我的擔憂和不安嗎?
哪怕是因為父母交代,和青梅竹馬多年的情誼,急著安撫處在惶恐驚懼中的周瑤,也可以抽出一分半分的時間,想起我這個等在機場的女朋友的,不是嗎?
還是說,蕭彥,你太過擔心周瑤,一刻也沒有想起過我呢?
我看著蕭彥紅腫的額角,滿是疲色的臉龐,到底沒有將這句質問說出口。
3.
蕭彥說他很累,是源於父母近十幾年的壓迫和期望。
他的父母喜歡周瑤這個小鄰居,並且從心裡期望,自己的兒子能和周瑤成為一對。
小時候,隻是交代蕭彥要照顧好隻比他低一屆的青梅妹妹。
偶爾善意地打趣,說周瑤是他的小媳婦兒。
周瑤在這樣的環境下順理成章地喜歡上蕭彥,也在長大後順理成章地擁有了最強大的兩大助攻。
「他們說,如果和周瑤交往的是我,她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蕭彥的眉眼裡透著一股煩躁,神情還有些茫然:「這件事是我的錯嗎?」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周瑤的錯,是那個男人的錯。」
我這樣安撫他。
那天夜晚,蕭彥埋首在我頸間,呼吸灼熱,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清清,我愛你,我愛你……」
我抱住他,卻沒辦法將那句「我也愛你」毫無芥蒂地說出口了。
-
字號
-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