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向晚晴
  • 3910字
  • 2025-08-29 15:34:32

我乖乖地點了點頭,好讓她安心。        


 


17


 


許是回門的緣故,我整夜做著夢,全是前世阿姐嫁入府中發生的一切。


 


夢裡的阿姐在管家之後,發現有許多賬是對不上的,其間差了近五十萬兩白銀。


 


因之前府中的各項開支都是劉媽媽幫著蘇清月一起掌管的,便差人請了她們來詢問。


 


劉媽媽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道:「夫人,管家之權早已交還給你,賬面的虧空,難道還要賴到老身這裡不成?」


 


「不會是您自己沒有管家之能,在這拿著老身做筏子吧?」


 


看到這裡,我心口的傷疤又開始灼熱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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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疼痛讓我從夢中驚醒,我靜靜地盯著頭頂的帷幔,片刻才回了神。


 


18


 


用完早膳後,蘇清月帶著劉媽媽來了。


 


遠遠瞧去,還是一副弱柳扶風之態。


 


「夫人,原先將軍未娶妻,便把管家之權給了我,讓劉媽媽一旁幫襯著,如今夫人進了府,管家之權理應交換給夫人了。」


 


蘇清月溫溫柔柔地說道,任誰看了都覺得她不貪權,明事理,知進退。


 


我卻沒有應下,道:「不急,既然之前是清月掌管家之權,以後照舊就是。」


 


蘇清月和蘇媽媽都沒想到我不接這個管家之權,俱是一愣。


 


兩人觀摩了我的神色,不像是說笑推脫之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正好這時裴聿來了。


 


「發生何事了?」


 


裴聿看到蘇清月和劉媽媽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樣,目光凝了凝,開口問道。


 


蘇清月淺淡一笑,道:「清月隻是一個妾室,如今夫人在府,便不好佔著這管家之權,可夫人……」


 


她話沒說全,但裴聿和她相處多年,很快便知道她話中的意思。


 


轉頭看著我,目光中也有不解,似乎還帶著點慍怒:「你不想要管家之權?」


 


他母親早逝,對內宅之事不甚了解,但他知道,沒有哪家的正頭娘子會願意把管家之權交給旁人。


 


除非……


 


他落在我身上的眼光帶著探究和深意。


 


我剝了顆盤中的荔枝,遞到他唇邊,玩笑道:「這不是剛與夫君成婚嗎?想把時間留與夫君。」


 


荔枝溫潤的觸感擦過裴聿的唇,他似乎沒被人這麼輕佻地對待過,猛地偏過頭。


 


「胡鬧!」


 


一向無情的他,此刻卻有些氣急敗壞,隻是耳尖有些微紅。


 


19


 


蘇清月面上不顯,卻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怎麼,這就沉不住氣了?


 


我心底嗤笑,把手上的荔枝放回了身側的小圓桌上。


 


「開個玩笑,將軍別氣,非是我不願接這管家之權。」


 


「隻是,我從小有個習慣,從旁人手中接過的東西,都會先清點一番。」


 


「所以,我想先盤清當前的賬目,再接這管家之權,可好?」


 


裴聿的唇上還留著荔枝清甜的觸感,聽我這麼說,倒也沒反對,隻丟下冷冷的一句。


 


「隨你。」


 


隻是劉媽媽在一旁卻尖聲道:「夫人這麼做,是疑心我家姑娘嗎?這些年來,我家姑娘一直省吃儉用,操持著將軍府中大小事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這是要打我家姑娘的臉吶!」


 


蘇清月也是白著一張小臉,微蹙著眉,眼中有著委屈。


 


裴聿聞言,剛要說話,卻被我搶先道。


 


「劉媽媽,本是例行盤點而已,你這麼激動,倒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這讓清月情何以堪啊?」


 


我繼而沉吟道:「看來府中這賬得盡快盤清了,不然叫那亂嚼舌根的人聽了去,還以為你們撈了不少油水呢……」


 


劉媽媽肥胖的身子頓時一抖,但在口舌之上又爭辯不過,隻能漲紅一張老臉。


 


裴聿也不是傻子,見狀,隻說了句:「查!」


 


一旁的蘇清月身形微顫。


 


我貼心地吩咐身邊的李媽媽:「搬張躺椅過來,清月身子弱。」


 


別又昏倒了。


 


20


 


十天後,府中的賬目全部點清。


 


共虧空三十萬兩白銀。


 


府中之人皆有些哗然。


 


我攤開雙手,衝裴聿道:「將軍,這些虧空怎麼辦?總不能從我嫁妝裡出吧。」


 


前世,嫡姐因為不想多起爭端,加上裴聿一向冷落,她也無心討好,便隻好從嫁妝裡貼補。


 


而我沒有姐姐柔善的性子,不會讓這些蛀蟲從我手裡偷走一個銅板。


 


而此刻,裴聿的臉色已經沉到能滴墨,看著蘇清月和劉媽媽。


 


蘇清月臉色漲紅:「阿聿,我……」


 


平日府中賬目流轉,都是劉媽媽幫著她一起的。


 


她出身貧寒,對於管家之事並不精通,掌權之後隻知道自己吃穿用度都要用最好的,方才能撐得起場面,叫人信服。


 


而對於劉媽媽在其中有沒有中飽私囊,她一概不知,也一概不問。


 


所以面對此時的情景,她隻能一笑,道:「阿聿,我沒有,你可信我?」


 


她沒有把錯都推給劉媽媽,隻問裴聿信不信她。


 


像極了話本子裡被心愛之人誤會的女主。


 


裴聿果然沒有再追究她的責任,隻是微微斂眉看向一旁,問:「劉媽媽,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此時的劉媽媽已經雙腳發軟,癱倒在地上,喃喃道:「將軍,老奴從小看著你長大的啊……」


 


聞言,我輕笑:「劉媽媽,你這是當著府中眾人的面,以私情脅迫將軍嗎?」


 


「將軍統帥三軍,如今難道要因為你,落個治家不嚴的罪名嗎?」


 


府中眾人皆低頭不敢言。


 


裴聿微怒,不知是因發現自己的奶娘竟是如今貪婪之人,還是因被我這番話架到了火上烤。


 


「來人,送劉媽媽出府。以後若有人再犯,杖責八十。」


 


「不要啊,將軍——」


 


劉媽媽絕望地喊著,想要博得裴聿最後一絲憐憫。


 


看得出來,她是真舍不得在將軍府頤指氣使作威作福的日子。


 


被扭送出府之時,她用一雙眼睛SS地瞪住我,恨不得食我肉、啖我骨。


 


好巧,我也是。


 


隻是被趕出府,那不是太便宜你了? 


 


21 


 


蘇清月又暈倒了。


 


裴聿一如往常準備抱她離去時,突然停下腳步,對著眾人丟下了一句。


 


「府中之事,以後由夫人打理。」


 


這句話,算是和府中眾人承認了我的身份。


 


我卻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腳步微頓,看著我,眼中如墨化開,道:「何事?」


 


「得將軍如此信任,我很開心……」


 


「……然後?」


 


「這賬面上虧空的三十萬兩……」


 


裴聿這才明白我兜了一圈是為了什麼,便冷冷地丟下了一句。


 


「……從我私庫裡出。」


 


說罷,便轉身離去,仿佛多一刻,他的私庫就要被我搬空了。


 


回去的路上。


 


李媽媽有些好奇地問道:「夫人,你前些日子就把賬目算清了,為什麼還要等到現在呢?」


 


我微微一笑:「若是前些日子被趕出府,她還有傍身之財,而如今——」


 


劉媽媽舍不得將軍府裡的好日子,知道我要盤賬的時候,必然會竭力填補,希望別被發現,反正對她來說,隻要能待在將軍府,日後有的是撈油水的機會。


 


她的如意算盤打得響,隻可惜這麼多年,從她手中漏出多少銀子給他那個好賭的兒子,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22


 


「聽說了嗎?曉月軒那位又病了……」


 


「呵,病得可真及時……你想啊,就憑劉媽媽一個人能拿那麼多錢?」


 


「蘇姨娘每日光藥材都要二十金,也不知其他還有多少……」


 


「我說這幾年的冬衣怎麼越做越薄……還好夫人來了,前幾日還給我們重新量了尺寸,要給我們做衣裳……」


 


……


 


府中這幾日看上去和往常一樣,私下卻因為劉媽媽的事而議論紛紛,連帶著對蘇清月都有些不滿。


 


「夫人,瑤光姨娘求見。」


 


李媽媽來報的時候,我並沒有多驚訝,她也該來了。


 


裴聿這位妾室,是聖上賜下的舞姬,姿容豔麗,但是行為卻極為規矩。


 


除了例行請安,常常隻待在自己的院子裡,擺弄花草。


 


「進來吧。」


 


瑤光帶著一襲香風款款而來,那香氣宛如山間清風拂過初生的花朵,清新卻不帶脂粉氣。


 


見禮過後,我問起:「瑤光是用的哪家鋪子的香露?這香氣甚是好聞。」


 


瑤光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拿出一個金絲檀木盒。


 


「這是妾身自己調的安神香,有助眠的效果,夫人若不嫌棄,還請收下。」


 


我接過她手中的盒子,道:「那就先謝過瑤光了。」


 


「夫人不用客氣,自從夫人來了後,我們院子裡用的銀絲炭,份額是往日的幾倍,即使是這樣的數九寒冬,在屋裡隻著單衣,也不覺冷,是瑤光該謝謝夫人。」


 


她面上一片感激之意,甚是真誠。


 


「再這麼客套,我就要趕客了啊。」我放下手中的茶盞,眨了眨眼道。


 


瑤光抿嘴一笑,便不再謝來謝去,而是嘆道:「夫人性子這樣好,難怪將軍喜歡。」


 


「之前聽過將軍因為裴老將軍的事,多年來耿耿於懷,才在新婚夜冷落夫人。」


 


「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我輕輕一笑:「我與將軍,是聖上賜婚,便是看在聖上的面上,將軍也是會待我好的。」


 


瑤光連連稱是,又坐了半刻,便起身離去。


 


她走了後,李媽媽看著她送的那些安神香,問道:「夫人,這些要扔嗎?」


 


在後宅多年,她知道有些婦人的陰狠手段。


 


我卻攔下了她,道:「無妨,留著吧,這些無毒。」


 


李媽媽接著道:「這瑤光姨娘平常無事從不出門,此番,就隻為了給夫人送安神香?」


 


我沒有回答,但心裡卻一面明鏡。


 


當然不是,她此番來,是替那位打探消息的。


 


裴聿給我的回門禮,豐厚到上京城都知道了,自然也傳到了上頭那位的耳中。


 


給丞相府和將軍府賜婚,本是為了加深裴聿心中那根刺。


 


若是我和裴聿真的琴瑟和鳴了,那位恐怕就要睡不著了,畢竟相府和將軍府一旦消解仇恨結了盟,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皇位就更危險了。   


 


23


 


蘇清月這一病,便病了一個月。


 


李媽媽一邊給我梳頭,一邊道:「夫人,曉月軒那位這次裝病裝得這麼久?」


 


我搖了搖頭,道:「這回,她可不是裝的。」


 


蘇清月身上起了大片的膿瘡,極為駭人,府中甚至還有人傳言,這是會傳染的暗病。


 


一時,府中未出嫁的丫鬟都有些不敢近身伺候。


 


這天,蘇清月突然跑到我的院中,跪了下來,哭喊著:「求夫人饒命!」


 


我站在臺階上,不解地看著她:「清月,你這是何意?」


 


「夫人,我知道你喜歡阿聿,所以一直忌憚我,求你放過我吧!」


 


她的臉上、露出的手臂上都是令人生惡的膿瘡,平日裡楚楚可憐的哭泣,此刻也顯得狼狽。


 


李媽媽聞言便啐了她一口,憤憤道:「你有何證據?平白竟然敢誣陷我家夫人!」


 


說罷,正準備找根棍子把她趕走,被我攔下了。


 


這時,裴聿帶著大夫匆匆趕來。


 


蘇清月模樣悽楚,含著眼淚道:「阿聿,你答應過哥哥,要照顧我一輩子的。我現在被人陷害至此,隻要一個公道,你給不給?」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的恨意卻不停翻滾。


 


前世我阿姐也是染上這樣的惡瘡,是她蘇清月親自灌下的藥,如今她倒要來討一個公道?


 


憑什麼?


 


裴聿輕聲卻堅定地回道:「我給!」


 


而後,讓大夫帶蘇清月回去診治,然後沉著臉將我扯進了屋內。


 


李媽媽的驚呼,也被他拍在了門外。


 


他盯了我半晌,突然抽出了腰間的佩劍,橫在我的脖側。


 


我也丟了以往在他面前矯作的模樣,眼神冰冷。


 


前世,想必他也是這樣,一樣刺向我阿姐的吧。


 


我冷笑道:「裴將軍的劍,隻敢對準女人嗎?」


 


24


 


我已經做好和裴聿交手玉石俱焚的準備,心中想著怎麼才能更快地SS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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