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姐妹的笑容仍歷歷在目。
昔日裡,我們一起修煉,一起偷摸化成人形,她們個個都比我厲害機靈。
怎麼會渡劫失敗呢?
我衝出大門,正巧有仙人來提醒我去大殿。
天帝要問我話。
…………
大殿內,仙人佇立兩旁,眼神各異。
他們的眼神中有蔑視、憐憫、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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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沒有對我飛升成功的喜悅。
隻我一人站在中央,仿佛被孤立其中。
我難以抑制心中的疑問,望向高臺的天帝:「為何與我同期化形的仙草,都渡劫失敗了?她們明明比我更厲害!」
天帝端坐其上緩緩開口,聲音威嚴冰冷:
「因為,你們的結局隻能是S,不可能渡劫成功。」
聞言,我臉色一白:「什麼意思……」
天帝繼續道:「仙草為仙人所種,除非受仙人點化,否則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化成人形,你們沾染仙人之力萌生自我意識,在仙界為大忌。
「仙人不能濫S無辜,所以,渡劫隻是一個幌子,隻是為了鏟除你們這批擅自成形的仙草。」
得知真相的我如墜冰窟。
所以,我的小姐妹也因此而S嗎?
血液頓時衝至腦後,我的胸口劇烈起伏,事到如今我仍不敢相信這殘酷的事實:
「可是,我為什麼沒S?」
一旁的雷公摸著他的錘子:「我加大了天雷之力,擊碎你們的靈魂綽綽有餘,可你居然活了下來,我百思不得其解。」
帶我回來的小埋皺著眉頭:「天雷之後,我失去了與你的聯系,可半個月後又突然觀測到你的靈力波動,原本在帶你回歸仙界的途中我便可將你絞S,但我的攻擊卻被你身上的力量彈開了。」
天帝繼續道:「所以,我們不得不懷疑你是否勾結了妖魔。」
「你故意釋放靈力回到仙界,是不是懷有其他目的?」
我猛地搖頭:「我沒有!」
自古以來,仙界與妖魔勢不兩立。
我化形不足三月,大半時間都在歷劫,如何勾結妖魔?
可我的辯解蒼白無力,眾仙紛紛搖頭嘆氣,仿佛在看一個冥頑不靈的人。
我一個個掃過那些仙人,可他們的眼中,隻剩下冷漠和嫌惡。
委屈湧上心頭,眼淚大顆大顆落下,我手足無措站在原地。
天帝嘆息一聲:「來人,將她拖下去關入天牢!」
天帝擊碎我的膝蓋,我狼狽地跌在地上,吐出滿口鮮血。
鑽心的疼痛直衝頭頂,眼前一陣陣發黑。
最後,我直接暈了過去。
7
再睜眼,眼前是陰暗潮湿的天牢。
朦朧中,我聽到天兵的談話。
「這仙草來頭不小啊,除了五百年前那位,還從未有人在絞S行動中的天雷中活下來。」
「噓,那位的名字在仙界可是大忌,據說他本人已經遁入人間了。」
…………
聽著那些人的話,我模模糊糊覺得,能和某位大佬齊名,自己好像也蠻厲害的。
唯一不同的是,人家在人間逍遙自在。
而我隻能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發爛、發臭。
地牢陰暗湿冷,蝕人骨髓。
沒有醫藥,仙力盡失,無論如何我都隻有S路一條。
膝蓋骨傳來的疼痛讓我意識渙散。
我竟沒發覺兩位天兵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交談。
隻覺得周身孤獨被無限放大,湿冷也不停往骨頭縫裡鑽。
好像,快要S了……
原來S前會聽不清聲音嗎?
恍惚中,忽聞腳步聲漸近,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那人緩步踏過積水,停至我面前。
清冷熟悉的聲音自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慍怒與不解:
「費盡心思離開我,就為了回到這裡?」
我艱難抬頭。
李慕辭一襲白衣,光風霽月,和這裡的髒汙格格不入。
他手中,還提著一隻野雞。
8
透過窗縫鑽進來的光,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我與他廝磨兩月,從未見過的、如天上星辰般的眼睛。
他居高臨下,眼神睥睨。
手中的雞被緊緊掐住脖子,一聲叫聲都發不出。
李慕辭環顧四周:「這裡有什麼好?」
他蹲下身,衣擺處和地上的汙水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隔開。
我滿腹的疑惑頓時得到解答。
原來,他也並非凡人。
他捏住我的下巴,左瞧右瞧:「嘖嘖,下手那麼重,他們怎麼還是S性不改。」
「好可憐,要不要救你呢?」
「要。」我氣若遊絲。
出門在外,壽命是自己掙的。
李慕辭愣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如初春融化的雪,令人感覺到久違的暖意。
身子一輕,我整個人慢慢升起來,膝蓋處有暖流流轉,溫熱的法力熨帖著我的四肢百骸,逐步修復著我盡碎的脈絡。
與此同時,髒衣服被寸寸破開,有涼意直往毛孔裡鑽。
最後,我未著寸縷,跌在李慕辭懷裡。
他的懷抱溫暖熟悉,令人眷戀。
我沒想到,會在生長多年的地方,對一個可以說是陌生的人產生依賴。
「可以救你,但我得先確認一件事。」
僅僅幾秒,我腦子飛過千萬種可能。
確認什麼事?
他的手開始在我身上遊走。
我瞳孔微縮。
其實,羞恥已經被膝蓋的疼痛蓋過。
但這裡實在是太髒了。
我艱難按住他的手,幾近喘息:
「能不能……換個地方?」
李慕辭掏東西的動作一頓:「什麼?」
我望向他手中的一團布料。
是我在人間時所穿的衣服。
原來是我想歪了:「……那沒事了。」
李慕辭輕車熟路給我套上。
片刻後,他滿意點頭:
「不錯,尺寸剛剛好。
「看來,你就是小圓。
「那我就勉為其難救你出去吧。」
他單手扣住我,讓我整個人坐在他臂彎裡。
一瞬間的動作讓我失衡,我不受控制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李慕辭被我的力道勒得輕「嘶」了一聲。
他仰頭望我,眼睛微眯。
我低頭看他,不知所以。
兩個人靠得極近,他的呼吸噴吐在我鎖骨處,激起一片顫慄。
漆黑的眼眸平靜如水,我卻覺得那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湧動。
良久,他終於有了動作,輕輕掂了掂,讓我更加靠近他:
「放松些,別那麼緊。
「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
9
李慕辭踏著祥雲,帶我飛過上空。
身份已被識破,我慚愧低下頭:
「公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麼?」
我嗫嚅道:
「不是故意給你下藥。
「不是故意不告而別。
「不是故意在你第一次的時候笑你……」
我說得毫無章法,男人臉色越來越黑:
「再說話,就把你丟下去。」
「……」
他身上諸多謎團,我有許多想問。
他不是毫無法力嗎?為何他能上天庭,他到底是誰?
但千言萬語,最後也隻化為一句:
「公子,你怎麼會來這裡?」
李慕辭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這不是很明顯嗎?來抓你回去。」
「……」
我才不信。
我和李慕辭露水情緣,我不信他會為了我得罪整個天庭。
除非,他本來就得罪了整個天庭。
腦子裡驀地閃過天牢裡兩位天兵天將的對話。
一個可怕的念頭升起,如同天雷一般將我劈中。
我僵住了身子:「公子……你……」
李慕辭抬頭看我:
「怎麼,終於發現了?」
下一秒,他手上開始松勁,我整個身子往下滑落。
低頭望去,萬裡高空,雲霧繚繞。
我毫無法力,必S無疑。
我SS抱住他的脖子:「你別想甩掉我!」
李慕辭右手完全松開,將我換到左手上,眼底揶揄一覽無餘:
「累了,換隻手。」
「……」
見我SS摟緊他的脖子,李慕辭靠近我耳邊,噴吐著灼熱的氣息:
「不會讓你這麼輕易S掉。」
「你要S,也隻能在床上被我弄S。」
他神情慵懶,說完直視前方沒再看我,但我臉上卻開始發燙,心裡也燒得慌。
其實,我也不知道被抓回去的後果會如何。
但他是我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仙界雲霧繚繞,有玄鳥飛過天邊。
我以前隻是一株仙草,即使修成人形,也從沒在如此高度看過。
不知飛了多久,我們仍在天界徘徊。
我問:「公子,我們不走嗎?」
李慕辭沒說話。
不遠處,大殿飛檐初顯。
裡面仙人聚集,觥籌交錯,傳來絲竹管弦之聲。
我這才想起,今天好像是天帝之女悅華仙子的誕辰。
他來這裡幹什麼?
李慕辭仰頭,眼底一片興奮:「小圓,你想不想玩遊戲?」
「嗯?什麼遊戲?」
「誅仙。」
10
李慕辭扯過一朵雲,隨手捏成個椅子。
我們坐於高空,看底下仙人迷醉不可自拔。
終於,有眼尖地發現了我們。
待看清後,那人眼神變得驚恐:
「李、李慕辭?!」
此言一出,殿上頓時落針可聞,眾仙臉色劇變。
他們從迷醉中抽身,一臉警戒。
天帝看清他懷中的我,臉上露出了然:
「你勾結的,居然是他。」
我已經懶得辯解了。
直接抱緊男人的脖頸,開始擺爛:
「啊,對對對,怎麼了。」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反正也走不到對岸。
天帝站起身來,渾身威壓瞬間釋放,天兵天將手持兵器從雲層後魚貫而出:
「李慕辭,你既來到此處自投羅網,我便不可能再讓你逃脫。」
面對圍困,李慕辭不以為然:
「我能攪亂天庭一次,就能攪亂第二次。」
仙人們仿佛又回到從前的至暗時刻,滿臉憤恨。
天帝:「李慕辭,天道法則至高無上,你在天界不能傷害其他仙人,此戰,你必輸無疑。」
緊接著望向我:「元姬,你勾結賊人罪孽深重,若現在棄暗投明,天庭尚可饒你一命。」
饒我一命嗎?
我仔細觀察著下邊仙人的臉龐。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熟悉的氣味。
那是屬於其他仙草的氣味。
其中,屬悅華仙子身上的最為濃鬱。
明明,她們已經那麼努力了,為什麼還要變成你們修煉的犧牲品?
有雙微涼的手慢慢撫上我的背脊,那是命門所在。
李慕辭的聲音響起:
「你要和他們走。
「還是回去吃我做的烤野雞?」
…………
零碎記憶掠過腦海。
無論如何,我也回不到從前了。
況且,李慕辭這泥潭,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我反手抓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陣營成立,開戰的氣勢箭在弦上。
悅華仙子上前一步,打破這僵持的氛圍。
她仰視著李慕辭:「回頭是岸。」
李慕辭輕念著這四個字,突然笑出聲。
他伸出手指,一一點過。
「這位仙人,道貌岸然。」
「那位仙子,虛偽至極。」
……
最後,他看向今天的誕辰主人,悅華。
「這位嘛……」
「最為聒噪。」
李慕辭一字一頓,悅華頓時面色慘白。
「各位若是聽不懂道理,我也略懂拳腳。」
仙人大叫道:「你不能對我們動手,會遭到反噬的!」
「誰說我要自己動手了?」
李慕辭牽著我的手,與我掌心相貼,渡了些法力。
「好了,玩去吧。」
不知為何,那股力量在身體裡橫衝直撞。
衝擊著我的腦子,視線,意識,還有……
僅存的良心。
手中幻化出一把從未見過的劍。
劍身如冰,內裡卻流轉著呼之欲出的火。
燒得我神志不清。
大殿亂成一片。
有人快如疾風,持劍在裡面廝S。
往日裡隨意將我擒拿的仙人,此時此刻都不是我的對手。
他們一個個倒在我的劍下,臉色從猙獰驚恐,最後變成了無生氣。
這一刻,我感到無比的暢快。
「李慕辭,你借刀S人!你不得好S!」
天帝顫巍巍吐出一口血,他以手為媒介,以身作法則,借助血液在地上畫下繁復晦澀的圖案,喚出詛咒之力。
對於這等詛咒,李慕辭隻是怏怏掀起眼皮。
那詛咒之力如同初生的藤蔓,盤旋著來到李慕辭面前,卻在將將碰到他的瞬間又縮回去,最後調轉方向,進入了天帝的身體。
天帝目眦欲裂,七竅流血,四肢扭曲成可怖的形狀,印證了他那句,「不得好S」。
從始至終,李慕辭都淡然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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