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現在人呢?」
「救她的人封鎖了消息,目前還沒有查到,但是應該還活著。」
桌上的文件被江妄掃落在地。
他對著秘書吼道:「給我查清楚她被誰救走的?現在在哪?」
12
在醫院住了一周,我的嗓子終於能說話了。
謝淮川推門進來的時候立刻示意他離我近點。
我現在說話的聲音小的和蚊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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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遠了根本聽不見。
謝淮川俯下身,湊近我。
「我爸爸怎麼沒有來看我?你有沒有告訴他我的情況?」
「我和他報了平安,你確定要讓他過來看見你這個樣子?」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纏著的紗布。
身上的傷倒是不重,隻是當時被各種石頭樹木劃得大大小小的傷口不少。
看著有些嚇人。
他沒有讓爸爸過來也好。
這幾天謝淮川已經給我說了。
江妄籤了離婚協議,債務也已經清算。
沒什麼後顧之憂,我安靜地在醫院養傷。
隻是謝淮川一直沒有離開,護士過來換藥的時候看了一眼等在外面的謝淮川。
「你男朋友對你真好,這幾天寸步不離地守著你,昨天還讓我們準備輪椅,說你在病房待得太久怕你無聊。」
「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口看了一眼外面謝淮川的背影。
我心中有過各種猜想。
可又都被我否定了。
我們家已經破產,謝淮川好像也沒什麼可圖的。
之前是合作伙伴,現在就連這層關系都沒有了。
實在想不通他這麼幫我的目的。
護士換好藥出去,謝淮川推開門。
我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謝淮川似乎早料到我會問這個問題。
隻是平靜地開口:「我和許家合作了這麼久,一個熟悉且放心的合作伙伴能幫我減輕不少的麻煩,而且你們手中還握著很多保密的配方,我希望合作還能繼續。」
我垂下眼,不得不提醒他一個事實。
「我家已經破產了。」
謝淮川挑了挑眉:「所以呢?」
「許顏,你家隻是破產了,可是你爸還在,你也還在,你就沒想過再建立一個許氏嗎?」
13
謝淮川的秘書抱著一大堆資料敲響了病房的門。
資料像小山一樣,堆滿了病房的桌子。
謝淮川拿起一份一邊給我講一邊在電腦上演示。
如果現在不是在病房,我不是穿著病號服,都要以為自己是在公司開會了。
終於有點明白爸爸說的,這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好在謝淮川還有點人性,記得我是個病人。
在醫院的這段時間的忙碌,讓我再騰不出時間去想其他的事。
醫生表示我可以出院的時候,我才終於意識到已經過了這麼久。
身上的傷口結痂,基本已經看不出來。
隻有幾處傷口有些深,留下了粉色的傷疤。
謝淮川進來的時候看見我盯著疤痕發呆。
隨手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
「放心,我問過了,不會留疤,就算留疤也有辦法去除。」
謝淮川起身的時候我突然抓住了他搭在我肩上就要離開的手。
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
「謝淮川,你是不是喜歡我?」
謝淮川像是沒想到我會突然這麼問。
一貫沉冷的面上閃過瞬間的慌亂。
我心中了然,松開了他的手。
卻被反握住。
謝淮川欺近了一步,我不得不向後靠,用另一隻手撐著床。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用怕嚇到你。」
「許顏,我幫你重新開始,這次你選我好不好?」
謝淮川的目光炙熱,卻透著幾分忐忑。
我沉默了幾秒。
他的眸光慢慢沉了下去。
抓住我手的力道也漸漸松開。
在他就要退開時,我揚起嘴角。
「好啊。」
謝淮川像是沒想到我會答應的這麼爽快。
整個人愣了幾秒,才突然反應過來。
他的嘴角揚起,又被自己刻意壓下。
幫我把外套收攏,把手遞給我。
「走吧,許大小姐。」
我握住面前的幹燥溫熱的手掌,心中莫名覺得安穩。
14
謝淮川先送我回了家。
我爸看見我,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瞬間紅了眼眶。
一把抱住我。
「總算是有驚無險,不然你讓爸爸怎麼和你媽交代啊。」
我幫爸爸擦掉眼淚。
和他說了我和謝淮川之前在醫院商量好的計劃。
我爸的表情從震驚到懷疑。
目光在我和謝淮川身上打轉。
最後委婉地開口:「阿顏,爸爸隻希望你下半輩子平安。公司沒了就沒了,你為了還債離婚爸爸已經覺得很對不起你了,沒必要把這些責任也攬在自己身上。」
我握住他的手。
「爸爸,我已經不是江太太了,但我希望我永遠是許家的大小姐。」
我爸嘆息一聲。
又把謝淮川叫到了樓上書房談了好久。
再出來的時候他似乎放心了很多。
有我爸和謝淮川的幫助,重新建立公司的事很快就走上了正軌。
當初公司破產的時候江妄雖然沒有落井下石。
可他也選擇了冷眼旁觀。
我當初哭著求他幫許家一把。
江妄隻是冷漠地拉開我的手,眉目冷峻。
「許顏,你一向因為家世仗勢欺人,現在許氏沒了,你也該乖一點了。」
15
我每天忙得都記不清時間了。
在新公司的樓下看見江妄的時候,甚至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江妄看見我,像是仔細辨認了一下才敢相認。
他上前幾步,停在我面前。
「許顏,你怎麼留了長頭發?」
見我沒反應,他又立刻解釋。
「那天的電話我以為你是騙我,我沒想到會發生後來的事……」
而我隻是緩緩揚起笑臉,看著江妄滿臉疑惑:
「你是誰啊?」
江妄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目光中都是不可置信。
「我……」
像是半天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
而我已經沒有耐心聽他細說。
錯開身,從他面前走過。
他伸出的手也頓在了半空。
就沒有看見我上揚的嘲諷笑意。
我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謝淮川的車。
謝淮川開了靠裡的車門,等著我上車。
鑽進車裡,空調的溫暖隔絕了外面蕭瑟的涼意。
謝淮川的視線朝著還站在公司門口的江妄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抓住我的手放在掌心暖著。
「和他說什麼了?」
我看向他,像是惡作劇得逞地問:「他是誰?」
謝淮川原本擔心的表情瞬間無奈。
車子緩慢開走。
後視鏡裡江妄還站在原地, 像是一直沒有反應過來。
多可笑啊。
當時我被綁匪綁架,等著他救命,他不信。
可現在我假裝失憶,隻想和他再無交集。
如此拙劣的謊言, 他竟然這麼輕易地就相信了。
可能我從前在他那裡,從來不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16
公司初具規模地時候,我爸在家裡做了一桌子好菜慶祝。
難得地, 他這次主動邀請了謝淮川。
我看著兩人推杯換盞,我爸都已經喝的有些醉了。
我想扶他上樓休息的時候他卻突然抓住了我和謝淮川的手。
臉上的眼淚不知道是難過還是欣慰。
「當初我拒絕了你的請求, 覺得你心思太重,阿顏和你在一起肯定要吃虧。」
「你別怨我, 我當時想著江妄什麼都沒有,阿顏有我護著, 總不可能讓他欺負了去。」
「可我精明了一世, 卻還是沒有看透, 讓阿顏受了委屈。」
「好在兜兜轉轉你們還是在一起了, 我也替你們高興, 別忘了你跟我的承諾。」
我爸鄭重地把我們的手交疊在一起。
又輕輕拍了拍。
跌跌撞撞地一個人朝著樓上走去了。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謝淮川。
他微熱的掌心就在我手背上,他就這麼握住了我的手。
我突然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謝淮川, 你當初知道的吧?」
他低下頭好笑地看著我:「知道什麼?」
「知道許大小姐想要利用我東山再起?還是想讓我給你打黑工?」
我的心沉了沉。
果然像謝淮川這種人,我的小心思很難瞞過他。
「對不……」
謝淮川打斷了我的道歉。
「我沒有怪你, 都是我心甘情願, 誰讓我當初先一見鍾情。」
他又促狹地看著我:「你利用我, 這說明我有用不是嗎?」
17
我試著和謝淮川開始真正地戀愛關系。
一段你來我往,事事有回應的健康的戀愛關系。
而不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江妄的公司傳來危機的時候我隻是冷淡地聽完匯報。
江妄一直沒有娶林悅。
而林悅終於按捺不住,和江妄發生了爭吵。
正好又有人向江妄揭露當年林悅出國是為了自身發展得更好。
根本不是被我威脅才被迫出國。
江妄和林悅徹底決裂。
林悅偷了江妄公司的競標書賣給了競爭對手。
江妄對這個項目太勢在必得。
前期投入了所有的可流動資金。
丟了項目, 資金鏈斷了,內部又開始分化。
他的根基太不穩,也沒有人願意在這時候伸出援手。
一時間公司搖搖欲墜,江妄已經連續一周沒離開過公司了。
我下樓就看見了坐在花壇邊的江妄。
他褪去了一身西裝,整個人也憔悴了很多。
我隻是一眼, 就收回了目光。
卻感覺到身後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好在這次他沒有上前打擾。
謝淮川靠在車上,手中拿著一個米色的毛茸茸的圍巾。
我一靠近, 就順勢圍在了我脖子上。
「早上出門就讓你圍上,怎麼還要我親自動手。」
我踮起腳尖在他側臉親了一口。
「謝謝謝總親自動手!」
謝淮川一把攬過我的肩,把我擁進懷中。
「多親幾口,我不介意多親自動手幾次。」
18
江妄坐在花壇邊,一直看著載著許顏的車開走。
他始終沒敢上前。
許顏已經不記得他了。
他要怎麼告訴許顏他們之前的過往呢?
樁樁件件似乎都是他虧欠了她。
過往經年,他才發現, 許顏才是那個一直沒有變過的人。
他總覺得許顏自私、虛偽,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可現在才明白。
許顏對他的感情,從最開始, 到最後,都最純粹。
不為名利,不求回報。
隻是單純地喜歡著他,想和他在一起。
而他明明已經擁有,卻又親手將她推開。
現在她變了。
變得不喜歡他了, 眼裡也看不見他了。
他甚至沒有勇氣去挽留。
他拿不出像當年許顏給他的那樣純粹的感情。
他的愛羞於啟齒。
江妄把頭埋於掌心。
無人看見的角落,淚從指縫間滑落。
許顏的婚訊傳來的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
江妄像瘋了一樣驅車前往無鳴山。
他在山上到處喊著許顏的名字。
像是想要回到許顏被綁架的那一天。
隻要他找到許顏。
那麼愛他的那個許顏就會回到他身邊。
可他心裡明明清楚。
那個許顏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她現在很幸福,也看不上他的愛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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