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年用盡手段讓江妄娶了我。
他蟄伏三年,我家破產那天,他迎回了自己的白月光。
而我被人綁架。
電話打去江妄那裡。
他冷嗤:「許顏,你為了要錢自導自演有意思嗎?」
後來我成功脫身,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
江妄卻在那個雨夜翻遍了無鳴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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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樓的時候江妄已經穿戴整齊,在跟管家叮囑著什麼。
他身上的西裝有些眼熟,似乎是很多年前林悅大學時送他的那套。
結婚這些年我從未見他穿過。
以為早就已經被遺棄,原來一直被他小心地珍藏著。
看見我下樓,江妄張口喚了一聲「老婆。」
又立刻皺起眉,懊惱地轉過身。
對自己這下意識的習慣感到厭煩。
沒再跟我說一句話,打開門徑直離開。
我站在落地窗邊看著黑色轎車開出視線。
目光茫然地落向遠處,沒有終點。
我當年費盡心機想要留住的人終究是留不住了。
嘆息一聲,我坐回餐桌邊,慢慢地吃著早餐。
半小時後,助理帶著離婚協議敲響了門。
「大小姐,許總問你真的想好了?他可以再想想辦法的,不用你犧牲到這種地步。」
我嘴角扯起苦笑。
其實也不算犧牲。
當初強求來的婚姻,終究是要還回去的。
離開的時候還能用這段婚姻換爸爸安享晚年,也挺好的。
我接過協議,在上面籤好名字。
這份協議上我提出了要五千萬的現金。
可以幫我們許家渡過難關,讓爸爸不用低聲下氣地去求人。
江妄會願意給的。
畢竟現在離婚應該是他心中最大的願望。
而他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五十萬都要陪人喝酒應酬,剛出社會的毛頭小子了。
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給江妄發過去一條消息。
【離婚協議在你書房,籤了字,我們兩清。】
2
本想當面告訴他的,但他早上走的太匆忙,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拖著行李,出門打了車。
打開手機隨便刷了刷。
林悅這次回國聲勢浩大,現場更是有不少記者蹲守。
江妄就這麼直接出現在機場,立刻就被記者圍了起來。
「江總,聽說這次林小姐是為了您才回國的,還有人說你們好事將近。」
「許家破產之後許大小姐已經許久不曾出現過,傳聞你們私下已經離婚。」
江妄的聲音透過音響都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這幾年的性子早已沒有以前的沉穩,眉宇間的褶皺似乎總也壓不下去。
「我們會離婚的,其他的無可奉告。」
直播底下的彈幕全是對我的嘲諷。
【許大小姐當初追愛可是鬧得沸沸揚揚,最後還不是給別人鋪路。】
【江妄和林悅這種才好磕,各自努力,頂峰相見,有情人終成眷屬。】
【聽說當年就是她逼走了林悅,江妄才答應了和她在一起,偷來的終歸是要還的。】
我關掉手機。
當初我為了追江妄,確實下了不少的功夫。
後來林悅出國,江妄答應了我的追求。
我以為是自己守得雲開見月明。
婚後說不上多甜蜜,但我以為我們好歹是有一點感情的。
尤其是他在那個雨夜,衝進臥室抱住蜷縮在牆角哭泣的我。
那時候他多溫柔啊。
輕拍著我的背,在我耳邊安撫:「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自從那次雨夜,我和媽媽出了車禍。
她把我緊緊護在懷裡,自己卻沒能活下來。
每到這種電閃雷鳴的雨夜我總是把自己鎖在房間,隻有這樣才會感覺是安全的。
被江妄抱住那天,我第一次覺得,他的懷抱也是安全的。
那天過後,江妄從客房搬進了主臥。
對我的稱呼也漸漸從名字變成了老婆。
我一度以為我們真的成了一對恩愛的夫妻。
想到他今早厭棄的表情。
想來他對自己叫了這麼多年的稱呼一點都不喜歡。
司機剛把車子停好,我從後備箱拿出行李。
旁邊突然衝出一輛面包車。
我毫無防備地被車中伸出手的手拖上了車。
口鼻被捂住,傳來刺鼻的氣味。
我心中一驚,手下意識地去按緊急求助鍵。
當初我在商場門口遭遇有人持刀劫持了一個路人。
有驚無險安全回去後,江妄就把他的電話設置了緊急聯系人。
並叮囑我:「下次遇到危險,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綁匪看出了我的意圖,一把將手機拍掉。
手機滾落到座椅下,撥出去的電話沒等被接通,已經被綁匪拿起扔到了車窗外。
我也徹底失去了意識。
3
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我觀察了四周,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小木屋。
從一側的小窗口望出去,鬱鬱蔥蔥的樹木,黑壓壓一片,看起來有些壓抑的恐怖。
我聽見外面綁匪在互相抱怨。
「你會不會挑日子,不知道看下天氣預報嗎?」
「一下雨這破路更不好走了。」
另一人小聲嗫嚅。
「這不是第一次綁架嗎?我也沒經驗啊。」
綁匪推開門,看見屋裡的我已經醒了,立刻來了精神。
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就放在我面前。
「想活命就老實點,讓他拿五千萬來贖你。」
我看著手機上熟悉的數字,那個我被綁架時沒有撥通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
我已經一整天沒有進食,也沒有喝水。
剛一開口,聲音就透著股幹裂的嘶啞。
「江妄。」
那邊沒有開口,似乎是在等著我繼續說。
綁匪拿著刀抵在我的心口,眼神兇惡。
我隻能按他們要求繼續。
「我被綁架了,綁匪要五千萬贖金送到無鳴山。」
電話裡短暫的沉默,隨即傳來江妄的一聲冷嗤。
「許顏,你為了要錢自導自演有意思嗎?」
「我沒有……」
江妄卻不想再繼續聽我的解釋。
電話已經掛斷了。
掛斷前我聽見了手機裡傳來的林悅的聲音。
「江妄,能把衣服遞給我一下嗎?」
4
綁匪再給那個號碼打過去已經變成了忙音。
暗罵一聲晦氣。
看向一旁的矮個子問:「你手機呢?換一個打。」
矮個子拿出黑屏的手機:「沒電了……」
綁匪踢翻了缺了一條腿的凳子,罵了聲娘。
看了一眼外面有漸漸變大趨勢的雨幕。
「隻能等明天再下山找個手機打了。」
小木屋看起來年久失修,密集的雨聲拍打在屋頂,很快淅淅瀝瀝的雨水順著屋頂滴落。
我的半邊身子都被淋湿了,可手腳都被綁著,我沒辦法挪動。
綁匪早在屋頂漏雨的時候就躲去了車子裡。
我把頭埋在膝間,任由半邊身子被雨水澆的冰涼,另半邊身子卻似乎燒灼的我頭暈腦脹。
要是我就這麼S了,江妄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籤了離婚協議,把五千萬給爸爸嗎?
畢竟我S了,橫亙在他和林悅之間的障礙就沒有了。
那份離婚協議也就沒了意義。
意識模糊間聽到了外面綁匪的尖叫聲。
「快走!」
「那姓許的還在裡邊,我去把她帶上。」
「你有病啊,還管她幹什麼,我們是要錢,我可不想把命搭在這。」
外面的對話漸漸消失,小木屋似乎在晃動,隨時有坍塌的可能。
我的雙手雙腳都被綁著。
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
媽媽就是在這樣的雨夜離開了我,難道我也要在同樣的雨夜S掉嗎?
房頂有木頭砸了下來,幸好離我還有一段距離。
水也從地板上漫了出來,我整個人都湿透了。
徹底昏過去前我在想。
雨夜,我好像總是會特別倒霉。
5
江妄掛掉電話,又將這個號碼拉進黑名單。
拿起床尾的衣服朝著浴室的方向遞了進去。
林悅伸出的手帶著水漬從他的胳膊上劃過。
江妄像是被燙到一般把衣服塞進她手中,立刻把手縮了回來。
等林悅再出來的時候已經穿戴整齊。
江妄站在窗邊,指尖夾著一支煙。
星點的火光在指尖明明滅滅,最後被他徹底掐滅。
許顏不喜歡煙味,這些年他從沒在她面前抽過。
有時候他很鄙夷自己在許顏面前形成的習慣。
可又莫名的不想看見她一個人生悶氣。
腰突然被一雙細嫩的手抱住。
身後貼上來一個嬌軟溫熱帶著馨香的身體。
江妄皺了眉。
他不喜歡這種香水味。
他拉開腰間的手,端起桌上放著的姜茶。
「剛剛淋了雨,我讓酒店送了姜茶過來,快點喝了,小心感冒。」
林悅接過姜茶,聞著皺眉。
「好重的姜味,沒有你親手做的好喝。」
他的太陽穴狠狠一跳,這話許顏也說過。
自從他親手做過一次姜茶後,她就不願意再喝家裡佣人做的。
總說佣人做的姜味太重。
總纏著要讓他親自給她做。
可他明明嘗過,都是差不多的味道。
他皺了皺眉,怎麼今天總是想到許顏,果然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他也該早點戒掉的。
他耐心地哄著林悅:「下次再親手給你做,趕快喝了,不然感冒了又哭鼻子。」
林悅臉上揚起甜甜的笑,將杯中的姜茶飲盡。
江妄給她蓋好被子,拿起外套準備回去。
林悅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著他。
「你今晚不留下來陪我嗎?什麼時候我才能和你一起回家啊。」
江妄的表情頓了頓,最後還是開口:「我還沒離婚,再等幾天,很快的。」
離婚兩個字輕飄飄地從口中說出。
他立刻就想到他要是和許顏提了離婚,她會不會又露出那晚那種彷徨無措的神情。
看了一眼外面滂沱大雨拍打在玻璃窗上。
嘆了口氣。
也許她現在就正無措地縮在房間角落,等著他回去。
江妄把車子開進車庫,看了一眼沒有亮燈的二樓,微微有些詫異。
腳下的腳步都加快了幾分。
上樓,開燈。
房間裡一片安靜。
他打開衣帽間、浴室全部檢查了一遍,依然沒有看見許顏的身影。
他下樓問管家:「太太呢?」
「太太今天提著行李說是回家了。」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手機上收到的消息。
他當時正被記者圍著,匆匆掃了一眼並未在意,後來林悅在身邊,他也就把這事給忘了。
他衝上二樓,在書房桌子上找到了那份離婚協議。
看見上面開出的條件,他沒忍住笑了起來。
許顏果然是從不讓自己吃虧的性子。
就算離婚都要利益互換,解決了家裡的危機。
像是心頭的一塊巨石落了地。
他拿出筆,筆尖在紙上輕頓,最後還是毫不猶豫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巨石搬走了,心突然就空落落的了。
他把籤好的離婚協議交給管家。
「明天一大早就送去許家。」
他本以為自己這一夜會睡個好覺,卻好幾次被驚醒。
雨聲太大了,把他的心都打亂了。
如果是以前,這種雨夜,許顏肯定會縮在他懷中。
緊緊地抱著他不撒手。
現在床的另一邊空蕩蕩的,上面卻還留著許顏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他起床,站在窗邊點了支煙,就這麼靜靜聽著外面的雨聲。
快到清晨的時候雨勢漸小,他終於能回床上小憩一會兒。
6
下樓的時候管家剛從外面回來。
看見他立刻匯報。
「先生,文件我已經交給許總了。」
猶豫了一下管家又加了一句。
「許總看起來很生氣,我沒敢多留就先回來了。」
江妄點頭,還是問了一句。
「太太呢?她什麼反應?」
說完又立刻改口:「我是說許顏。」
「我沒有見到許小姐,許總說她不在家。」
管家下去了,江妄坐在餐桌邊興致缺缺地吃著早餐。
許顏回去看見那份籤了字的離婚協議應該是高興的吧。
當初的五十萬,換來現在的五千萬。
多劃算的買賣啊。
桌上突然掉落了一朵花。
餐桌上插著的紫色風鈴都低下了頭,看起來蔫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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