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對你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和我離婚,去過你心中真正想要的回歸家庭的日子。」
我把他拉出屋子,推進電梯。
「裴老師辛苦將你養大,孩子是你的血親骨肉,你不應該說這種話。」
「我不會和背叛我的人繼續在一起的。」
15
我和裴沅是在大學裡認識的。
當時我們兩個申請同一個獎學金,上臺演講的順序正好是一前一後。
臨近上臺時我太緊張,不小心碰掉了他的講稿。
他眼神溫柔,小心整理好文件,用口型對我說:「沒關系,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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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下臺,他輕輕對我說:「你好厲害啊。」
我坐在觀眾席,看正在演講的他,那樣的優秀,那樣的惹人矚目。
盡管最後我們兩個一個都沒申請上,但卻因此結識。
裴沅想起來的時候還說:「雖然沒申請上那個獎學金,但申請到了你。」
我們當時相擁而笑。
後來我們聯系不斷,聊著聊著關系就更進一步了。
我們相互扶持,彼此忠誠,終於走到了結婚這一步。
臨近結婚時,我的人生突然出了意外。
一直以來仰仗尊敬的上司突然給我甩鍋,我被當時的公司辭退。
不停地加班和 PUA 讓我心力交瘁,被辭退帶來的迷茫讓我無所適從,我就這樣帶著疲憊回了家。
回家之後是一場鴻門宴。
爸媽做了豐盛的飯菜等著我。
我一進門就看見他們笑意盈盈地坐在餐桌旁看著我。
「小平回來了?快快,趕緊坐下吃飯,怎麼下班這麼晚啊?」
在外受氣回家,甫一感受到家的溫暖,我幾乎要忍不住哭出來了。
還在吃著飯的時候,爸爸突然開口:
「小平,你馬上就要結婚了,爸媽有話想要跟你說。」
我看著他們突然嚴肅的表情,下意識放下筷子。
媽媽攏了攏肩上的披肩,溫柔地開口說:「家裡養了你這麼多年,送你到結婚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我已經意識到這話的不對,但顯然現在氣氛詭異,我僵在原地,剛吃的飯在胃裡難以消化。
「咱們不是大富大貴之家,準備好給你的陪嫁,剩下的都是你哥哥的。」
「結婚之後就是人家的人了,也不好經常和娘家往來。以後小裴家裡出了什麼事,也不要指望著家裡能幫你們什麼。」
「也不是不愛你,我們對你幫太多,你嫂子那邊也不會願意的。」
我不記得那天我是怎麼收拾好行李離開的家,砸開裴沅門的。
我隻記得裴沅是怎麼抱著我循循安慰。
「別害怕,以後還有我呢,我們先休息一段時間。」
「我們這段時間就盡情哭盡情笑,人生還是自己的,要對自己負責啊。」
那時我在想,就算全世界拋棄我也沒有關系,裴沅會一直在我身邊。
我能從他的眼中看見他對我的珍視,熱烈的愛意。
那個時候的我太幸福了,我沉溺在青春恣意飛揚的青澀愛情之中,不知道這份感情最終竟然會變質。
又或者說並沒有變質,從一開始裴沅愛人的方式是不正常的。
他為了能和我在一起,盲目削足適履,以至於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16
我和程冰最近一直準備著離婚開庭的事情。
裴沅的折騰進一步堅定了必須離婚成功的想法。
隻是還沒等到開庭,我就收到了警察的電話。
趕到 C 省之後,我才從警察同志口中聽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裴沅孩子的周歲,裴母和宋溪好不容易說服他回來吃一頓飯。
不知道席上哪一句話說得不對,裴沅突然拾起手上的刀捅了旁邊的裴母。
宋溪慌忙撂下剛哄睡著的孩子、趕到裴母身邊查看情況。
還沒等打 120,裴沅就又抱起孩子重重往地上摔去。
宋溪看見這一幕尖叫著向裴沅衝過去,被裴沅一把推倒在地上。
正要出門的鄰居撞上了渾身是血就要出門的裴沅,情急之下報了警。
警察同志見我聽完之後愣在那裡,好心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程冰以我的律師身份陪我來到了這裡。
她吐槽:「你這婚離晚了,我早就說他不靠譜了。」
我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裴母,她面色蒼白,似乎是在假寐。
她看到我進來,突然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爬過來抓住我的手。
「小徐,小徐,裴沅被抓起來了,你告訴他們,我願意籤諒解書,我願意籤諒解書,他不是故意的。」
「真的,他不是故意的,我們就是開著玩笑不小心的。」
「你家裡能找到好律師,你看上次庭上的律師多好,你們夫妻一場,你要救救他啊,他是無心的啊。」
我看著她淚流滿面,掙脫開被她攥住的手。
「阿姨,就算您肯籤諒解書,孩子的母親願意籤嗎?」
「宋溪眼睜睜看著自己剛生下來不久的孩子被摔S,她願意籤諒解書嗎?」
「父母之愛子,您一樣,她也一樣。」
比起裴母,宋溪的狀況要嚴重很多。
她看起來已經不會說話,形容枯瘦,頭上的傷還微微滲著血跡。
但我不敢進去,害怕再次刺激到她。
17
我去看守所看裴沅。
他面目消瘦,兩頰凹陷,但整個人比上次開庭時的胡子拉碴好多了。
一見到我進來坐下,他就激動了起來。
「寶寶,寶寶,我沒有孩子了,我沒有孩子了,我不要宋溪了,我不要我媽了。」
看守的警察連忙阻止:「安靜!」
我看著他泛著淚光的眼睛,透著無奈與請求。
「你現在這樣也好,我倒不怕下次開庭你不來了。」
我站起身來不再搭理他,「警察同志,我沒有什麼話要說了。」
剛剛出了看守所大門,我正打開車門,突然聽見有人喊我。
還沒找到聲音的來源,就感到腰部一陣刺痛。
是宋溪。
她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一把刀刺進我的肚子。
疼痛模糊了我的視線,耳邊大喊大叫不斷。
宋溪沒有跑也沒有逃,就這麼直直地盯著我,口中不住重復著一句話:「都是你害得我,都是你害得我,你去S吧!」
我從醫院裡醒來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在看守所門口犯事,自然被當場逮捕。
程冰帶著早餐來的時候,我還站在窗前看外面。
「我想籤諒解書,你看有沒有可能把宋溪關進去。」
程冰聽到這話,難以置信地說:「你怕不是瘋了,她雖然沒有S了你,但她是真的想要S你啊。」
「你就當我聖母一回吧,我就是覺得她太可憐了。」
我走到程冰身邊,「我就是覺得,她進去我也不會覺得解氣。她出來之後會怎麼樣呢,就因為遇見一個裴沅,她的人生就全毀了。」
「她傷我不是很重,又有孩子S亡在先,公安那邊肯定進行了精神鑑定,我這邊再籤諒解書,應該差不多了吧。」
程冰瞥了我一眼,「知道了,等著吧。」
18.
後來我的咖啡店成功開了起來。
因為大學時讀的專業和傳媒有關,最開始的工作也是品牌運營,我就開始發揮自己的優勢,在社交媒體宣傳自己的咖啡店。
「前夫出軌離婚之後,全職三年的我開啟了咖啡店。」
起號之後我開始每天穩定更新視頻,加上物美價廉, 我的粉絲量逐漸增長,咖啡店的營業額逐漸增長。
雖然沒有賺很多錢, 但是足夠我舒服地生活了。
有一天打烊之後,我正在核對剩餘材料的數目,突然聽見有人進來店裡, 沒抬頭就回應道:「不好意思,我們營業時間到了。」
對方沒有說話,我才抬起頭來。
是宋溪。
我第一反應是抬頭去看店裡的監控角度, 第二反應是提前輸好 110 的號碼。
可能是沒想到我在這裡, 她也愣了一會兒。
「啊,我是看店裡有招聘才進來的。」
因為甜點師考公上岸準備離職, 我昨天在平臺和店外面發布了招聘甜點師的通知。
我記得之前宋溪寄過來的菜口味很不錯, 於是放下警惕。
「對,你現在做幾樣,還是明天再來?」
晚上吃太多甜品是邪惡的。
宋溪的手藝相當優秀,剛開始還是將信將疑地測試, 後面我就已經大快朵頤了。
宋溪可能是因為無論白案還是紅案都太出眾了, 上帝把這扇窗戶打開, 其他索性關得SS的。
我們兩個人在店裡邊吃著甜點,邊聊過往。
宋溪大專學得烹飪,最開始就是在親戚的蛋糕店工作。
後來遇見了來她們店買蛋糕的裴沅, 兩人就此相戀。
她是懷上孕的時候才知道,原來裴沅早就已經結婚。
裴沅騙她不願意離婚, 承諾即使不結婚也會讓她在 C 省這邊名正言順。
他們擺了酒吃了席, 騙過了所有親戚。
裴沅條件好,很會哄人開心。
宋溪在這樣的環境之中逐漸沉溺, 但她依舊想要光明正大,想要那一張結婚證,想要和裴沅得到法律的承認。
於是她開始在他的筆記下評論,不時@裴沅。
她覺得,最差不過是裴沅拋棄她們娘倆, 她還可以憑手藝養活孩子。
誰承想, 事情發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孩子S了之後, 她整個人精神失常,不知道怎樣才能走出去。
逃出醫院,帶著刀捅了我,在看守所裡想要咬舌自盡。
她遇人不淑, 一路折騰到了現在。
所幸明天我的店還會開下去, 一切皆成過往。
27.
程冰已經成為了律所的合伙人。
為了照顧我的生意, 她經常來這裡點下午茶。
因為單量巨大, 程冰會提前一天過來通知我。
這天她因為貨源出了點狀況離開店一段時間, 由宋溪料理點單等簡單事宜。
我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坐著。
程冰從業多年,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率先回過神來。
「我這次就是簡單來吃點東西。」
我趕緊把不知所措的宋溪拉回後廚,親自給程冰端去了飲品和甜點。
「怎麼?有事要說?」
程冰拉近椅子, 低聲說道:「我有個 C 省的朋友跟我說, 裴沅在裡面自S過一次,他母親申請了保外就醫。」
自從和裴沅成功離婚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關注過他的事情。
這麼多年我都苦心經營自己的小店, 甫一提起這個名字還讓我覺得恍如隔世。
「他自作自受。」
程冰見我不想提起舊事也沒多說什麼。
我把咖啡遞給她,託著腮問她:「不過程大律師,我最近有點問題想要咨詢您。」
「什麼?」
「我打算開第二家咖啡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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