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修煉成精的蚯蚓。
無他,唯勤奮爾。
別人夜御七男的時候我在修煉打坐,別人躺平擺爛的時候我在苦練劍法,別人虐戀情深的時候我在砍斷情根,別人一胎七寶的時候我修成人形了。
老族長說我命犯桃花,若要證道,還需闖蕩妖界歷劫。
後來,一條黑蛇牽著長相跟我有三分相似的女娃娃說要認祖歸宗,一隻白羽雞揣著三顆蛋緊跟其後。
還有一隻狐狸挺著肚子找上了門。
阿爹劈頭蓋臉罵我一頓:「混賬東西,你出去遊歷一趟,竟學得拋夫棄女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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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曲善,原本是一條平平無奇的蚯蚓,如今是一名驚才絕豔的蚯蚓精。
我們蚯蚓一族眼神不好,感知卻異常靈敏,雖說會按個人喜好區分男女,但實則本是雌雄同體的。
族人們平日熱衷於在泥巴地裡打滾,然後玩你拱我我拱你的遊戲。
族中不論男女老少,皆以生娃為己任。
而我們的交配也不受雌雄限制,看對眼就行。
但必要時,也能自攻自受。
這個必要時的意思是,長得太醜,做男的沒有女人瞧得上,做女的沒有男的瞧得上。
但我這個卷王是個例外,我酒色不沾,每日揮劍三千下,終日以修煉為樂。
我爹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囡囡,不靈修是不行的,別憋壞了身子。」每當我和族內的男男女女保持距離的時候,我娘總會出來適時規勸,而我爹則在一旁甚是懇切地點頭附和,「其他可愛的小蚯蚓們向你表達了親近之意,你就要雨露均沾,莫寒了人家的心。」
我看著洞口排隊的男蚯女蚯,隊伍從頭到尾掃了一眼。
大都眼神迷離,呈腰肢蛇扭之勢。
讓我想起了兒時騎在我頭上打的某條大尾巴蛇,頓時不甚喜歡。
「你們長得不夠好看,婉拒了哈。」
我曲善天生脾氣暴而且記仇,認S理又不服輸。
於是,別人夜御七男的時候我在修煉打坐,別人躺平擺爛的時候我在苦練劍法,別人虐戀情深的時候我在砍斷情根,別人一胎七寶的時候我在……
哦,我修煉成人形了。
2
蚯蚓一族式微,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隻能偏安一隅。
本來我族血脈天資皆為平庸之輩,但老祖宗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一小堆散發著微弱黃色靈光的金黃色土壤,便隨手堆放在族地。
後來才得知,原來這竟是號稱土之祖源的九天息壤!
於是每隔幾代,總有天賦異稟之蚯出世。
不巧,這一代的帶著使命出生的蚯蚓正是我。
但我沒有成為所謂傳說中鄰居家的蚯蚓,因為我過於內卷跟大家格格不入。
我修煉成人形的那一日,老族長眼含熱淚地找上門。
「小善啊,你命中有桃花劫,若要化解,須得前往西方尋找機緣。」
什麼?桃花劫?!
我聞言大喜,劍譜第一頁,先砍意中人。
「那我能不能S夫證道?有幾個劫?能都S嗎?」
看著我S氣騰騰的雙眼,老族長果斷閉嘴了。
3
老族長把連夜我打包扔去了西邊的迷瘴深林。
在泥巴地裡,我們大多不用眼睛,隻靠我們一族的天賦感知,這還是我第一次出遠門,哪裡見識過這妖界的繁華。
街上迎來送往,除了像我一樣完全化了型的,還有些保留著原型的某個部分。
所以時不時瞧見露著鱗片的,毛茸茸尾巴的,更有甚者是面容半人半貓的。
隻是我化為人形了,但眼睛還是不太好使,看東西偶爾還是會看不清。
見一地高臺四起,喝彩聲不斷,我懵懵懂懂地,以為是比武大賽,但看漏了後面還有兩個小字——招親。
於是,我用了假名,還報錯了名。
在打贏了十八個挑戰者後,我站在比武臺上,在一片歡呼聲中,和一隻白羽雞面面相覷。
少年頭戴著殷紅的發冠,冠上插著長長的白羽,潋滟的桃花眼角處還長了顆嫣紅淚痣,見我先是拘謹羞澀地行了行禮,而後抬眸看著我,那雙眼帶著三分不惑。
我是赤手空拳上來的,沒有任何武器。
他腰間本就別著一把長劍,見狀竟也不出劍。
我和白羽打得膠著難分,有旗鼓相當之勢。
「吃我一腿!」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掃了他一腿。
他啪一下臉磕到地上,緩緩抬起臉,抹了把鼻子,竟是磕出了鼻血。
呃,見到他挺拔的鼻梁有點青腫,我是有點心虛的,「不是故意的!」我訕訕走近他幾步。
他卻是幾不可聞地輕笑,然後立拳告禮,「白羽,願賭服輸。」
4
我被請進了白府。
主桌上,我與白羽舉杯談笑生風。
距離似一瞬間被拉近消弭。
大笑間,我與他說及我從泥巴地出來,未見如此繁華之像,未喝過如此烈酒,如今和知己碰杯談話,可謂快哉。
「你莫非是蚯蚓一族的?」他眼眸一深,聲音清潤,帶著一些細碎碎的顫著。
我自是點頭。
「山瞿姑娘,我們這是禽類,您這……物種不太合適吧?」
我蹙了蹙眉,這聲質疑有些微礙耳,不同種族怎麼了?
物種不太合適?有什麼不合適,我們族人不論男女,連交配都合適呀,他怕也是看不起我蚯蚓一族式微,連與他把酒言歡都不配麼?
想至此,我頓時有些意興闌珊,轉身想離開。
「山姑娘就此想離開?!連話也不想跟我說明白嗎?」他聲音強裝清冷,胸膛粗重起伏,壓不住一腔酸溜溜的忿忿,脫口而出:「山姑娘如此年歲,可是已成家?」
我頓足,這問的家室這茬子事?這是怕我有家室的話,會因此分心影響修行?
這人長得清風朗日,做人也倒是君子。雖輸給了我,但也擔心著我的修煉停滯不前,不能和他並肩齊行。
我不禁感嘆,知己相識相惜之晚。
我偏過頭來看他,低聲輕笑,搖頭,「未曾。隻是專心修煉,未有成家之心。」
5
「山姑娘本就為蚯蚓族,不知是不懂這比武招親的規矩,還是看不起我白某?」
我摸摸鼻子,看著白羽惱羞成怒的臉,總算是看明白了,這是我比武打贏後的獎品——一個可以玩你拱我,我供你的夫婿,但是這個夫婿有點脾氣。
他這是不滿意我的實力?在泥巴地可是有很多小蚯蚓會在我歸家的路上攔路自薦。
我想起出門前阿爹給我的推銷話術一百零八句。
阿爹說了,讓我不要害羞,要勇於向外族展示我蚯蚓族自身的實力和強壯。
於是我拍著胸膛,「我懂得!我能力很強的,能讓你生很多個娃娃。」
「山瞿姑娘你這……真是有傷風化!」他羞紅了臉,這個成語我認得,應該是在罵我。
呵,我冷哼一聲,這人好不禮貌!先是看不起我蚯蚓一族,接而又如此羞辱我。
異族人果然不可愛,哪像我族的小蚯蚓們,哪怕我拒絕了他們,也不會如此惱羞成怒,果然是不識大體,不成體統。
我搖了搖頭:「你如此肚量,你在我們族中怕是也隻能做小侍,當不得正夫。」
「你……」
見我果斷轉身走到過道盡頭,他猛地轉身,用背部頹頹地撞開了房門,然後迅速鎖上。
我瞥了眼他身後,唇角輕勾,冷笑拂袖而去。
6
我就這樣被白羽趕了出去,知己陌路,的確有幾分悽悽然,但我心中還是隻有大道,於是隻能繼續往西北方向走。
「姑娘,我怎麼沒見過你?你是哪個狐狸洞的?」一個眉眼如畫的男子坐在樹上晃蕩,看到我後,從樹上跳下來,向我招招手。
他額頭上黏著些細碎的絨毛,長指輕撫俊臉,垂眸也壓不住的妖媚。
本來心情就不好,我翻了個白眼,沒有回應。
「哎呀呀,你怎麼不理人呢?」
好端端的一個人,就是長了一張嘴。
我兇他,「閉嘴!」
「姑娘長相上頗像我狐族,行徑卻活脫脫的像個莽夫。」他伸手想攔住我。
我皺了皺眉頭,好生無禮,「吃我一掌!」
「嘶——」狐狸吃痛,俊臉瞬間蒼白得像被人將血全抽光了。
「姑娘……救我!」他滿臉淚抬頭哀求我。
我摸了摸鼻子,本想嚇唬他一下,想停手已來不及了,大概是我不小心用力過猛,打折了他一條腿。
「對不起,我叫胡生,從沒見過如此英氣又貌美的女子,是我孟浪了。」
真誠是永遠的必S技。
我嘆了口氣,認命地蹲下伸手摸索著他的腿,垂眸看著安靜的他,我手下的速度漸慢了下,緩沉沉來回卡弄著。
「痒。」他的耳朵禁不住地抖動著。
我挑了挑眉,偏扯他的耳尖,掩覆他眼皮逗他。
他氣得瞪起秀眸、羞得滿臉通紅,小耳尖湧聚一抹嫣豔的血色,然後砰的一聲,耳朵變回了狐狸耳。
估計他自己也嚇著了,從不知耳朵如此碰不得。
「咔嚓」一聲,骨頭已然續上了。
西行的路上,多了個小尾巴。
7
蚯蚓一族雖是上食埃土,下飲黃泉,不怎麼挑食。
但我在吃食上倒也不會委屈了自己。
小狐狸雖長得魅惑,也不禁打,但在捕獵上也是一把好手,沒過半晌,就在林中抓了隻小鹌鹑。
我隨手生了火,看著肉被烤到滋滋冒油。
「好吃!」我把手中吃了一半的烤鹌鹑遞給胡生,他接過來,就著我咬的地兒咬了一大口,莫名俊臉通紅。
我轉頭,定定地看著他,他忽然對著我龇開了大嘴傻樂。
這是在跟我比誰一口吃得更多?
我心中的勝負欲上頭了,接過他手中的燒鹌鹑,就著他咬的地兒咬了一大口,又塞回給他,也像著他的模樣,朝他龇了龇牙。
胡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隻是我更狐疑了,我分明咬得比他多,該贏的人是我。
8
是夜,我們到了邊城的一個小鎮上。
胡生說白日裡打雷受了驚睡不著,硬是抱了被褥過來敲我的房門。
我房門開了個縫,他便如一陣風般飄了進來。
仔細一看,他那身透明華服除了衣領、衣襟處是綢緞所制,其餘部位的布料竟都是透明的薄紗,胸前、腹部各要緊處隱隱綽綽可見形狀、又紗茫茫看得不甚清楚。
穿著衣衫比沒穿更生趣,惹人心痒痒地想撕開那層紗衣看個究竟。
果真秀色可餐!
我頓時惡從膽邊生,滿腦子都是我得吃了他我要吃了他!
「你知不知曉,如今這副模樣很是惹人想吃了你?」
「知、知……我是願意的……」他羞恥的話語碎不成聲,臉上泛覆靡紅,耳尖更是紅如充血,眼皮緊閉,長睫如蝶翼般撲顫,實在撩誘可口。
9
我舔了舔嘴巴,於是禁不住運用神通傳音:「娘……我想吃了他!」
他這人形長得細皮嫩肉的,看來功力深厚,吃了內丹大補,功力還不大增?
阿娘語氣裡倒是有幾分興奮:「這麼急嗎?不挑個良辰吉日……」
「不挑了,就今日!」
「年輕人到底性子急。」阿娘叨叨了一句後,把一道法術傳授於我,然後就撤了。
我練著阿娘傳的法術,隱約感覺有什麼不對,於是扒拉下緊緊環繞在我身上的尾巴。
轉頭便對上一雙委屈的淚霧蒙上俊秀的眸眼,滿是幽怨看著我。
我無奈摸摸鼻子,阿娘給的法術定然是無錯的。
既然如此,來都來了,再不吃就不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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