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褚你簡直沒有人性!」
我也知道罵人毫無用處。
但是看到他這視人命如草芥的表情,我忍不住想發泄我的憤怒。
秦褚笑了:「陳從也,我們是夫妻,本該夫妻一體,你卻聯合你爸搞秦氏,搞我,到底是我沒人性,還是你無情無義?」
「我聯合我爸搞你?那你之前在合同上放的那些陷阱,在合同裡面搞的那些花招,還有這些年來轉移的夫妻共同財產算什麼?」
秦褚收了笑:「當時我並不認為是在對付你。」
我沒聽出這句話的深意:「你做這些事你竟然說不是對付我?秦褚,你要點臉吧!」
秦褚移開目光:「不管你信不信,最開始,我隻是想為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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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報什麼——」
「別動!趴下!」
話沒問完,警察衝了進來,將秦褚壓在地上。
我也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警察同志!我舉報,秦褚不但威脅我還涉及非法拘禁!」
我將秦褚手機裡的監控給警察看,並且說明了情況。
警察立即派人去找視頻裡的會所,半小時後,整個醫療團隊都被救了出來。
秦褚被關在警察局做筆錄時,宋矜請了一天假,陪他哥哥手術。
我也等在了手術室門外。
宋矜看起來十分緊張。
從他哥被推入手術室,將近三個小時了,一直坐立不安。
我安慰他:「沒關系的,你別看林醫生的團隊年輕,但他們都是梅奧的醫生……」
「我不擔心哥哥。」宋矜看著我,眸光閃爍,「從也,你還記不記得,你高中的時候被人綁架過?」
我一愣。
書裡沒這個劇情啊。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間老舊昏黃的屋子,掉漆的紅色椅子,以及被繩子綁住的我。
宋矜:「你還記不記得綁架你的人長什麼樣子?」
我下意識搖頭,剛想說不記得,手術室的燈滅了。
宋矜倏地轉頭。
我也起身看了過去。
出來的是林醫生團隊裡的艾倫。
艾倫:「手術很成功。」
我松了口氣,轉過頭去看宋矜,他的表情卻並不輕松。
畢竟是相依為命的哥哥,沒看見人被推出來總還是擔心。
我想安慰他,卻看見艾倫身後,病床被推了出來。
病床上的男人緊緊閉著眼睛,戴著呼吸面罩的臉蒼白消瘦,幾乎不成人形。
可我卻瞳孔驟縮。
我記得他!
混亂的,猙獰的記憶撲面而來。
一張憨厚卻又帶著狠色的臉出現在我眼前:「誰要你家裡這麼有錢,又和我弟關系好,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你就當是幫你好朋友的忙,怎麼樣?」
我掙扎著想要逃離。
男人一把將我拖回了那間昏黃的舊屋。
「要你老老實實聽話你不聽,小心老子弄S你——」
他捂住我的嘴,將我的腦袋砸在牆上。
劇痛和漆黑襲來。
我進入了永恆的黑夜夢境之中。
15
我全部想起來了。
我是陳從也,也不是陳從也。
宋矜的哥哥宋立綁架我之後,我陷入了昏迷。
另一道靈魂乘虛而入進入了我的身體。
她帶著任務來到這個世界,為的就是攻略秦褚,讓他徹底愛上她。
而我,則進入了這道靈魂的身體,成為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建築系學生。
直到我看到一本小說,眼前一黑,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
記憶漸漸被捋順,歸攏。
我終於意識到了之前忽略的許多細節。
宋矜為什麼在我提出要救治他哥哥的時候欲言又止。
秦褚為什麼一直強調想要傷害的人並不是我。
我將秦褚做的事情告訴老陳總,老陳總打了許多個電話都沒叫我離開,卻一直時不時看向我,那探究又小心翼翼的眼神。
還有田天一遍又一遍試探,問我是不是真的要離開秦褚。
原來,不同的靈魂進入同一具身體,認識她的人總不會將她認錯。
我眼眶發熱,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終於回家了。
16
宋矜趴在我床邊睡著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他也像是感應到了一般,倏地坐了起來。
「姐、陳總你沒事吧?」
我搖頭:「沒事。」
宋矜沉默下來,他安靜地看著我。
像是等待審判的罪人。
我也不知道怎麼描述此刻的心情。
綁架案離我太久,雖然常常噩夢,但在我記起來之前,對我影響並不算大。
隻是……
我也不可能放過一個綁架犯。
「我會報警。」
宋矜彎了彎眼睛,像是想笑,又像是有很多話想說,最終卻隻是紅了眼圈:「姐姐,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
我不會放過宋立,卻也不會牽連宋矜。
書裡,宋矜從始至終都沒有因為惡毒女配的挑釁而傷害她,還在自己有了能力之後將她從精神病院接出來照顧。
我之前隻以為是他善良,包容。
現在想來,是因為他記得小時候的事情。
在我的記憶裡,宋矜依舊還是那個不會說話,但一直跟在我身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的小尾巴。
我突然想起來,「你什麼時候會說話的?」
宋矜紅紅的眼圈更紅了。
「姐姐失蹤那天,所有人都在找你,隻有我,沒辦法喊你的名字。
「我想找到你。」
他的眼淚落在潔白的被子上。
我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你找到我了——」
宋矜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我的肩膀湿透了,他才從忍著的抽泣變成號啕大哭。
「我好想你。」
17
秦褚被放出來了。
我和他還沒有離婚,他闖到我房間鬧到警察局也隻能算家事,至於非法拘禁國際友人,在我的說和之下,林醫生幾人也撤訴了。
秦褚來找我那天,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就像他說的。
他對「陳從也」做的一切,本意都不是傷害我。
可不論是書裡還是現實,他暗中買入陳氏股份,在合同和合作裡做手腳,想要吞並陳氏也是真的。
所以我帶上了離婚協議書,想和他冷靜地兩清。
秦褚卻並不願意籤字。
「我可以彌補。」
我不解:「你幫我報仇,我感謝你,但你對我父親和陳氏下手,我不可能原諒你。」
一碼歸一碼。
而且我不理解, 我和秦褚頂多也就認識了一天,第二天我就被綁架然後還了魂, 他到底為什麼也能發現我換了人,還想要報復這具身體的另一個靈魂。
秦褚眼神有些恍惚:「我知道你忘了。」
他說了一個故事。
故事裡,一個小男孩因為家庭原因, 跟著父母不停地換著城市生活, 從來沒有過真正的朋友。
直到三年級, 轉學到金庭小學,成了班上「小霸王」的同桌。
小霸王說一不二, 班上沒有孩子不聽她的話。
小霸王覺得作為班長,不能讓任何一個同學感覺到孤獨。
所以不論上課下課, 都會帶著他一起玩, 強迫他過家家的時候, 還要他演小霸王的妻子。
小秦褚問:「我是男孩,為什麼是老婆,你是女孩, 為什麼是老公。」
小霸王理所當然:「我又沒見過我媽媽, 我怎麼知道老婆怎麼演,所以當然隻能演老公了!」
小霸王雖然玩得很瘋,但她維護規則, 也特別遵守規則。
每天放學的時候, 一定要和同桌手牽手走出校門。
他們就這樣牽著手, 從三年級走到了五年級。
直到他再次轉學離開。
「每次過家家我都在想, 總有一天我要當一次老公, 可等我再次找到你, 你卻不認識我了。」
我安靜地聽著。
秦褚說:「你知道當我聽你說你對我一見鍾情的時候, 我有多難受嗎?」
一半血是熱得發燙,一半血卻冷得刺骨。
「那天開始,我決定要報復這個毀了我夢想的侵入者。」
18
我和秦褚沒能談成離婚。
我也確實想起了小時候的秦褚。
但我對他沒有那種感情, 更不願意稀裡糊塗和他綁在一起, 於是提起了訴訟。
訴訟離婚流程很慢。
直到《暗河》上映,宋矜拿了獎, 才正式拿到離婚證。
秦氏在老陳總的打擊之下,元氣大傷。
兩家已經結了仇, 秦褚不得不松口。
可拿了離婚證出來,他卻說:「既然你回來了, 我就不會放棄, 夢想這種東西, 隻要存在就無法割舍, 我們可以重新來過。」
我搖搖頭:「別執著了, 我們不可能。」
秦褚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他太精明, 也過於強勢,我還是喜歡溫柔一些的男孩子。
19
宋矜一襲黑衣,低調地出現在我家門口。
「姐姐。
「我可以光明正大追求你了嗎?」
他看著我手上的小本本,僅露出的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我忍不住問出了之前就有的疑問:「你之前背的那個臺詞不是劇本上的吧?」
宋矜耳朵漸漸發紅, 卻還是誠實道:「那個吻也不是。」
我和宋矜視線一觸即離。
我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房車對戲的那個中午。
我咳嗽一聲,胡亂轉移話題:「你得獎了主持人有沒有問你什麼問題,有沒有問你接下來的夢想和目標?」
宋矜打開手機,給我看他領獎的錄播。
主持人果然問了這麼個老生常談的問題。
宋矜的回答, 卻上了熱搜:「我的夢想需要徵求一個人的同意。」
我看著熱搜上的話題和討論。
心跳越來越快,臉也越來越燙。
我突然很想衝動一回:
「現在,你的夢想成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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