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出了名的摳門,開工後給我發了 888 的紅包,給別人隻發了 8 塊 8。
同事羨慕的聲音此起彼伏。
「安安,你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快分我一點!」
「哎,人比人氣S人啊!」
隻有我知道這紅包是為了換我的命格,畢竟錦鯉八字有市無價。
可老板不知道的是,入職時我填的是假的八字。
他不僅得不到想要的錦鯉命格,還得承受吸走的煞氣。
這煞氣,對於他們這種身弱之人可是索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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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出生的那天,村裡來了個遊方道士,瞥了我一眼,臉色驟變,丟下一句「天煞孤星,命硬克親」就拂袖而去。
我媽聽到這句話,兩眼一翻,當場就暈了過去。醒來後,她就一直臥病在床,原本健康的身體日漸衰弱,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
我爸不信邪,把我抱在懷裡,說「我閨女好好的,誰也別想咒她!」
媽媽走了之後五年,家裡都很平常,更是沒出現什麼我克S家人的事情。
隨著時間的流逝,道士的那句「天煞孤星」逐漸被淡忘。
但家裡人其實很忌諱別人提起我的生辰八字,更不允許任何人再給我算命。
可沒過幾年,一盆從天而降的花砸爛了爸爸的腦袋,也打碎了我平靜的日子。
之後,爺爺奶奶,叔叔嬸嬸,一個個都像被詛咒一樣,相繼離世。
我成了孤兒,也坐實了我「天煞孤星」的命格
村裡人對我避之不及,但心疼孩子的老人依舊會給我口飯吃。
我靠著村裡人的百家飯長大。今天張嬸給碗稀飯,明天李叔給個窩窩頭,後天王奶奶塞個雞蛋。
家裡的房子倒塌後,我不敢在任何一家人家裡借住,怕我的厄運傳染給他們。
我是不祥之人,不可以拿災禍回報他人的恩情。
後來,我睡過破廟,睡過山洞,睡過牛棚,甚至在冬天,蜷縮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凍得瑟瑟發抖。
直到我走出村子,有了養活自己的能力。
而我也時刻牢記著奶奶的話,從不暴露我的生辰八字。
2、
老板周扒皮人如其名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公司飲水機,他換成了最便宜的「三無」產品,一桶水能喝一個月,顏色都變了也不換。
夏天舍不得開空調,說是要節能減排,結果辦公室熱得像蒸籠,員工們一個個汗流浃背,工作效率都下降了。
冬天更過分,為了省電,規定下班後必須關掉所有電源,包括電腦顯示器,第二天上班,電腦都凍得開不了機。
就連廁所的衛生紙,他也換成了最薄最粗糙的那種,員工們上廁所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用力就破掉。
更奇葩的是,他還規定員工自帶餐具,說是為了環保,實際上是為了省下買一次性餐具的錢。
有一次,公司聚餐,他竟然帶頭打包剩菜,還振振有詞地說「浪費可恥!」員工們敢怒不敢言,隻能在心裡默默吐槽。
新年過後,公司照例發了開工紅包。
往年,周扒皮發的紅包,就沒有超過兩位數的。
今年更是「慷慨」,直接發了 8 塊 8,寓意「發」。
可我收到的紅包,卻是別人的百倍——888。
同事一看到我紅包裡的紅票子湊過來就羨慕地說。
「我的天,八百八!老板對你真是偏心啊!」
「安安,你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快分我一點!」
「哎,我隻有八塊八,人比人氣S人啊!」
八百八,周扒皮什麼時候這麼大方過?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心裡隱隱覺得不安。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看到周扒皮的助理小張愁眉苦臉地打電話,隱約聽到「醫院」、「病危」之類的字眼。
我假裝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小張,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小張嘆了口氣「別提了,老板的兒子前幾天晚上突然高燒不退,現在還在醫院搶救呢!」
我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周扒皮的用意。他哪裡是給我包紅包,分明是想換走我的命格!
以前他隻是想借我的「錦鯉」八字招財,把我放在公司當個招財貓而已,沒什麼害人之心。
現在他兒子病危,他這是擺明了要換走我的「錦鯉」命格,讓我給他兒子擋災擋難!
我回到工位仔細地翻看著紅包,終於,在紅包的左下角,我看到了一行幾乎快要被紅色油墨掩蓋的小字,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就忽略過去了。
那行小字寫著:周小寶,庚子年,乙醜月,丙寅日,丁卯時。
好一個周扒皮,為了自己的兒子,竟然真的想出這種損招!
3、
我把紅包推到周扒皮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老板,這紅包太大了,我受不起,您還是收回去吧。」
周扒皮臉色一變,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幾圈,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哎呀,安安,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你為公司做了這麼多貢獻,這是你應得的。」
我心裡冷笑,貢獻?我每天準點上班,準點下班,從不加班,哪來的貢獻?
這老狐狸,又在跟我玩文字遊戲。
我繼續推辭「老板,我最近工作上也沒什麼突出表現,這紅包我真不能收。」
周扒皮急了,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安安,你這是不給我面子啊!這紅包你必須收下!」
我故作驚訝「老板,您這是幹什麼?強送紅包,這不太好吧?」
周扒皮眼珠子一轉,又換了個說法「安安,這不是紅包,這是你的獎金!你上個月的績效考核優秀,這是公司獎勵給你的!」
我差點笑出聲來,績效考核?我們公司什麼時候有過這玩意兒?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老板,您不會是忘了,我們公司沒有績效考核這一說吧?」
周扒皮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似笑非笑地盯著周扒皮,看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心裡一陣暗爽。
逗他也逗夠了,我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把紅包塞進了口袋「哎,既然老板這麼堅持,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扒皮這才松了口氣,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活像一隻偷吃到雞的老鼠。
我心中暗喜,這天煞孤星命格如若真的被換走了,那將是我的一大喜事。
周扒皮搓了搓手,又說道:「對了,安安,我聽小張說,你跟老板娘是老鄉啊?真是太巧了!今晚我做東,請你們兩位老鄉一起吃個飯,敘敘舊,怎麼樣?」
我心裡明白,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機搞點我的頭發絲之類的玩意兒,好繼續他的「換命」大計。
我眼珠一轉,爽快地答應了「好啊老板,難得老板娘賞臉,我一定準時到!」
吃到一半,老板娘突然捂著嘴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臉色漲紅。老板見狀,連忙起身幫她拍背順氣,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老板娘擺了擺手,緩過一口氣後,才指著我頭上的一根發絲說道「哎呀,安安,你看你,頭發都掉到菜裡了。」說著,她伸手就要來幫我取頭發。
我自然是微笑著答謝了她的好意,隻是這沾滿了煞氣的頭發絲可不好拿。
老板娘夾起一塊魚肉,正要放進嘴裡,突然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她彎腰去撿,另一隻手裡的筷子卻不偏不倚地劃破了她的手,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哎呀!」老板娘驚呼一聲。
周扒皮連忙放下筷子,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沒事吧?」 他伸手去扶老板娘,結果自己也一個趔趄,撞翻了桌上的酒杯,紅酒灑了一桌,還濺到了他身上。更倒霉的是,他去拿紙巾的時候,也被一根斷裂的筷子劃破了手。
我強忍著笑意,故作關心地問:「老板,老板娘,你們沒事吧?」
「沒事沒事,一點小傷。」周扒皮尷尬地笑了笑,臉色卻有些發白。
我注意到他印堂的黑氣更重了,看來煞氣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我去趟洗手間。」我起身離席,悄悄把手機通話功能打開,放在了餐桌底下。
4、
手機裡傳來老板娘的聲音
「這次這個,一定能改咱家的霉運」老板娘信誓旦旦地說
「我可是找了好幾個大師,個頂個的厲害,都說陳安安的八字是世間難尋的「錦鯉」,咱家背了這麼多年,可算是能轉運了」
兩個人壓低了聲音繼續嘀咕,我卻通過手機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我不是他們找上的第一個人,他們全家都是孤寡的命格,早就找到一個八字極好的人替他們擋災擋難。
而我,隻是他們的備胎。直到上一個替他們擋災的人承受不住他們八字裡的煞氣去世,他們才找上了我。
他們口中的李明,想來就是之前那個替他們擋災的可憐人。三年,僅僅三年,一個活生生的人擋走了所有的災禍,含恨而終。
而這次他們看準了我的「錦鯉八字」,已經不滿足於擋災,而是想把我這頂好的八字換給他生病的兒子,不僅可以治好兒子,還能旺他們全家,甩掉全家的霉運!
老板陰惻惻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大師說了,這命一旦換了過不了多久陳安安就沒得活了,咱家的秘密也就沒人會發現了!」
我回到飯桌上卻沒透露出任何跡象,笑著和老板娘推杯換盞。
但我卻絲毫不壓制自己身上的煞氣,一頓飯局結束,他們兩人已經黑氣纏身了。
一頓飯結束,我把他們送到停車場卻發現他們的車被一輛違停的貨車堵得嚴嚴實實。
老板娘氣得直跺腳,高跟鞋的鞋跟竟然直接斷裂,讓她差點摔倒。
老板連忙扶住她,結果自己踩到了一攤水,滑倒在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老板娘的臉漲得通紅,覺得丟人極了,連忙拽著狼狽的老板打車離開了現場。
我站在路邊大喊「老板,小心點呀!回家記得報平安」
內心狂笑:不是想換走我天煞孤星的命格嗎,我先讓你們試試搶先版。
5、
第二天一早,我就看見周扒皮拄著拐,一瘸一拐地進了公司。好家伙,昨天打車還能出車禍,這霉運真是沒誰了。
「喲,老板,您這是怎麼了?」我明知故問,語氣裡充滿了虛假的關心。
周扒皮疼得龇牙咧嘴:「別提了,昨晚打車回家,司機是個新手,撞了電線杆子……」他含糊其詞,顯然不想細說。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就他那印堂發黑的程度,不出點意外才怪。我假惺惺地安慰了幾句,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沒過多久,我聽到周扒皮在辦公室裡打電話「大師,我按照您說的做了,可是……好像沒起作用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故弄玄虛的聲音「不可能!陳安安的八字可是我親自批算過的,絕對是上好的錦鯉命格,怎麼會沒效果呢?」
「可是……我這幾天又是車禍又是破財的,比之前更倒霉了……」周扒皮都快哭了。
呵,天煞孤星的命格豈是那麼容易換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下午,公司裡突然熱鬧起來,幾個工人抬著幾盆一人多高的綠植進了辦公室,說是淨化空氣,提升工作效率。
我一看那些綠植的擺放位置,就知道這哪是什麼淨化空氣,分明就是一個換命陣法!
這些綠植擺放的位置正對著我的工位,形成一個包圍圈,擺明了是想吸走我的「錦鯉」運。
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乖乖地把一盆萬年青擺在了桌子上。呵,想吸我的煞氣?那就讓你吸個夠!
一個下午,我感覺自己身上的煞氣確實被吸走了不少,渾身都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而周扒皮呢,印堂的黑氣越來越濃,臉色也越來越差,看來這陣法確實在起作用,隻不過吸走的不是我的好運,而是我的煞氣。
班時間到,周扒皮卻沒有立刻離開,反而晃悠到我的工位旁邊,裝作漫不經心地問我:「安安啊,最近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或者……感覺自己特別倒霉?」
我特意擠出一個精氣神滿滿的表情「沒有啊,老板,我感覺挺好的呀!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
周扒皮狐疑地打量著我,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話。
他眉頭緊鎖,嘴裡嘟囔著「不應該啊」
說時遲那時快,頭頂的吊燈突然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砰」的一聲巨響,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周扒皮的頭上。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鮮紅的血液從他頭上汩汩流出,染紅了白色的地毯。
周圍的同事都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慌亂」地大叫起來「來人啊!快來人啊!老板受傷了!」然後手忙腳亂地撥打了 120。
救護車來時,我站在老板身邊驚訝地捂住嘴「這吊燈怎麼就好端端的掉下來了?」
內心 OS:好端端?吸了我那麼多煞氣,能好端端就怪了!
6、
我裝模作樣地跟著救護車一路到了醫院,心裡卻盤算著周扒皮這次不S也得脫層皮。
老板娘跌跌撞撞趕到醫院時,我立馬換上了一副焦急萬分的表情,迎了上去。「嫂子,你慢點…」
她臉色蠟黃,雙眼無神,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濃濃的衰敗之氣。看來,煞氣已經開始影響到她了。
問了幾句周扒皮的情況後,她就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直到我問起怎麼了,她才「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醫生說…說小寶的病…惡化了…是…是絕症…」老板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抱著我號啕大哭起來。
「嫂子,你別太難過,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一定會有辦法的…」我安慰她,語氣也變得真誠了一些。
老板娘哭得更厲害了,「嗚嗚嗚…醫生說…小寶隻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裡突然湧起一絲不忍。雖然我恨周扒皮,但孩子是無辜的。
正想著時,我的頭皮就傳來一股拉扯感,「嘶——」我倒吸一口涼氣,還沒反應過來,老板娘就拔走了我的一股頭發。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老板娘,你這是……」
她連忙松開手,尷尬地笑了笑:「我……我太激動了,安安,你別介意啊。」
我心裡卻了然,她根本沒想放過我。
什麼激動?我看你是想拿我的頭發去做法吧??
看來,他們還沒S心,還想借我的「錦鯉運」來救周小寶。
這時,醫生從急診室裡走了出來。
「病人暫時脫離了危險,但是需要住院觀察。」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說道。
老板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斷斷續續地說著周小寶的情況,聽得我直犯惡心。
她一邊哭,一邊小心翼翼地問我晚上能不能去醫院陪護,說是她要回家照顧周小寶,怕周扒皮晚上出什麼意外。
我心裡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嫂子,你放心吧,我晚上一定寸步不離地守著老板!」
深夜,我躺在陪護床上假裝睡著,均勻地呼吸著。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老板娘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她走到周扒皮床邊,輕輕推了推他,「老周,老周,醒醒……」
周扒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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