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本擔心我傷勢的趙婉言想要拒絕我，卻在感受到我真切的目光後，同樣笑著點了點頭：「好」

12、

「你樂意出來走走我是很開心的，你看看，想吃點什麼」趙婉言如是說，隨手遞來食單，還不忘囑咐我：「你身子還沒好全，吃點清淡的」

我越過食單，輕輕拽住趙婉言的手，向我這般靠近：「婉言，辛苦你幫我一個忙」

下一刻，趙婉言細嫩的手便落在我的臉上。

「夫人，奴婢知錯了」我借著這股力氣順勢向下倒去，順手打翻了桌上的茶點，巨大的聲響惹的外面的伺候的人立刻推門進來。

「奴婢不是不願去城南幫您買棗泥山藥糕，隻是這一來一回著實耗費時間……」

「借口」隻一言，趙婉言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臉瞬間板起，冷漠的開口：「今日若是買不回來，自己滾去城南的莊子上，不必再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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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許跟著她，叫她一個人去，今日不過顧著將軍囑託，帶你出來走走，誰知還是這般不知分寸，此後誰都不許管她」

趙婉言鮮少這般疾言厲色，而今稍一發怒就將底下人給鎮住了，大家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幫忙，隻能看著我淚眼婆娑地離開。

妾就是妾，即便出身皇家，進了主家門，也是由主母做主，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壞了規矩。

從前“狐狸相”的謠言，人家除了罵我狐媚之外，趙婉言也被人家嫌棄懦弱不爭，皇家也因為這件事對蕭家頗為不滿。

而今也算幫她在名聲上扳回一城，也算幫她在這個不平靜的後宅立立威。

我借著這份“怒氣”的波及，唯唯諾諾的出門，套了馬車就急急忙忙地往城南趕去

車轍壓過松軟的泥土，我偏了偏頭，身後的聲音雖然細微，但還是被身為S手的我察覺到。

我冷眼垂眸看著還在地上掙扎的探子，脖頸上噴發的血跡將土地染紅，看上去好不壯觀。

「你是宋觀瀾的人，還是蕭平壤的」

「無論哪一方，我隻能說，咱們這一行，業務能力不佳是大忌」

許久沒有“開張”，手都生了，這次喉管被割得很深，那人掙扎著卻開不了口，隻能發出些痛苦與恐懼的嘶啞聲。

「算了，下輩子再來過吧」

手一揮，給了他一個痛快。

這段時間，我到底還是良善了一些。

13、

按照從前商量好的計劃，宋見川選了個更加隱蔽的地方。

我按照他的指示，一路上閃身避開那些難纏的陷阱，最後從側方的窗子進入宋見川的寢居。

不得不說，叫人荒廢技藝不用別的，隻需要讓他怠懶就好。

這段時間在將軍府過得太過安逸，不過S了個探子，躲了躲陷阱，就已經叫我氣喘籲籲。

宋見川的房間沒有點燈，我壓低呼吸聲，解釋自己的來意：「今日屬實有要緊之事，才不得不深夜叨擾殿下……」

「殿下」

沒有等到意料中的回答，我忍不住往床榻處走去，隻是我剛靠近，床榻間伸出的臂膀就橫在我的腰間，天旋地轉，下一秒我就被人攬進懷抱。

「幫幫我，阿芙，我好熱……」細膩又脆弱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讓原本想要掙扎的我瞬間淪陷。

這不怪我，我沒遇見過這樣的，他太會誘惑人了！

溫柔又霸道，仿佛被白綢包裹，輕柔緩慢，卻逐漸沉重窒息。

「阿芙，我記得沒錯的話，你短刀似乎用得很好」

「從前被人帶著往山裡逃，白日裡還好，夜裡各種猛禽走獸，不想S，就隻能動手。挑喉管割，一刀斃命」

「你受苦了」

他的臉上流露出不忍，我卻最看不得這個，隻能慌忙轉過話題：「其實，我用毒也不錯，說句狂妄些的話，我的毒，無人能解」

「這麼厲害，不如教教我」

我哪敢拒絕他，隻能挑一些無關緊要地送過去，卻忘了那隻需一聞就渾身燥熱的“忘憂散”也被夾在裡面。

這其實，也怪我。

14、

「醒了」遠處的宋見川神色冷凝地看著我，哪裡還有方才的模樣。

我昏昏沉沉的腦子一瞬間清醒過來，趕忙說明來意：「殿下，我今日冒昧前來，是蕭平壤那邊有新的變動，他似乎沒去滄州」

「孤知道，蕭家大軍一出城門便悄然分流，大隊人馬往滄州方向去，剩下一隊往南，一隊往西，但領隊的將領無一例外，均去了城郊的桃花山，這說明……」

我接著宋見川沒說完的話繼續：「說明一切都是障眼法，從始至終大軍就不打算去滄州，大軍分流不過是為了誘敵，他們的目的其實是……」

腦子裡猛然閃過一個大逆不道，抄家滅族的想法。

宋見川眯了眯眼眸，仿佛是在肯定我的想法，掙扎著我還是說出了那唯一的可能。

「他們，想要逼宮造反」

終究還是我低估了宋觀瀾，原本我以為他是想當太子，卻不想他竟然妄圖直接一步登天。

「或許從前三弟也以為隻要我不在了，他就能順順利利的繼位」宋見川仿佛看穿我的內心：「確實，我不在，他會是最有競爭力的那個，也是最不可能的那個」

「那雙眼睛，就給他判了S刑」

「陛下最重視血脈純淨，即便他最後隻有一個痴呆兒，也會給他找忠臣良將輔佐，而不是把皇位傳給一個外族貢女的兒子」

「總之，無論繼不繼位，如何繼位，都會被天下人所不齒，不如殊S一搏，畢竟書寫歷史的從來都是贏的那一方」

確實，到時候尚雲國覆滅，他徹底沒了稱帝的後顧之憂，往後種種，史書工筆，便沒了“水鬼王爺”，隻有王朝第一個“玉面帝王”。

所以從一開始，我，我的國家，我的子民都是他計劃中的一環，這一切從來都不是我們以為的無妄之災，而是一場早有預謀徹底的滅族行動。

真的是，好計謀。

15、

意識到我的沉默，宋見川語氣軟了下來，伸手牽住我早已冰冷的指尖。

「別怕，我答應過，會護著你的」

我低下頭，看著他虛握著我的手，他的溫熱那麼近，卻暖不了我。

他將我攬進懷裡，頭頂的嗓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哄誘：「阿芙，你到底是誰呢」

「據說當年尚雲國破，皇子公主殉國，那些屍身裡唯獨缺了最小的朝陽公主，阿芙那依，你說她現在又在何處呢」

他的聲音明明很是平靜，此刻卻宛如鬼魅直擊我的內心，室內陷入詭異的安靜，我知道瞞不了他了。

「殿下，您去過尚雲國嗎」

「世人常說，尚雲國是塊福地，卻攤上了膽小的‘昏君’，山河國破，竟然是國君先棄城出逃」

「他們不知道，昏君為了護住他的子民，甘願自刎城門，也不知道，他的孩子們，那些王公貴胄站在子民之前，成為敵軍刀劍留下第一抹血痕」

「他唯一做錯的，就是作為一個平庸的家伙，不懂籌謀，有了錢先給災民修水渠，買種子。眾口相傳的‘出逃’，不過是把最小的女兒送出宮去，那是他最後的私心」

我語氣平淡，仿佛是在講別人的故事，而後視線又看向宋見川：「所以，殿下，我的身份真的很重要嗎」

「當然」他躲開我的目光，溫柔又殘忍的開口：「我自然要對你負責，若你是公主，一切就好辦得多」

「殿下」我忍不住打斷他，也同樣脫離他的懷抱，即便它那樣誘人：「您會封我為後嗎？如果我的孩子希世之才，他會當太子嗎？您不會，就像我也願意生下一個綠眼睛孩子」

「無論是亡國公主，還是異族女子，她對您而言，沒有任何區別，他日殿下登基，她們一樣都是廢物」

「所以，我還是當您的刀，最為趁手」

宋見川是聰明人，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

女人，從來不會大過江山。

「殿下，其實，那些子民們或許更想有一個幹淨S去的公主」

16、

我是快小半年後回的將軍府，照我們業內的規矩，摸黑進的屋。

趙婉言看清我的臉後，先是驚喜，而後就是哭：「你去哪了！你一去不復返，連個口信都沒留，派出去的家丁也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瘋了」

一向溫柔婉約的趙小姐，如今像個滿是怨氣的小娘子一般，拉著我又是急又是哭，情到深處還上手拍了我兩下。

倒是不疼，就跟那日的耳光一樣，還沒出聚福樓的門就看不清痕跡了，還是我自己補了兩巴掌，方才看著慘烈些。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

她心疼我，我明白。

其實，我身邊的這些有牽扯的人裡，蕭平壤暴虐，宋觀瀾陰狠，宋見川冷漠，真真切切擔憂我這個人的，不過趙婉言一人。

「你這段時間去哪了？我看你清瘦了不少，明日我叫後廚給你燉隻雞補補」

「不用麻煩了，我隻待這一會」

「那我現在叫他們去弄，你吃了再走」

眼瞧著趙婉言就要叫人，我趕忙攔住她：「好姐姐，你別忙活了！況且那些刁僕，哪裡會聽你的，別到時候再給你找麻煩」

「你放心，她們不敢的！那日你離開後，那些個丫頭婆子都被鎮住了。我回來之後恩威並施，雖說也波折了些，到底把她們治的服服帖帖」

我看著這個與初見時大不相同的姑娘，心中莫名多了些欣慰。

「姐姐，你放心，你未來一定會過得很好的」

「所以你就不要走了，我定能護住你，大不了我去請皇後的旨意，和離！到時候我帶著你一起，咱們去宮裡住，蕭平壤也不敢忤逆皇權」

「姐姐……」我看著這個逃離魔掌還不忘帶著我的女子，明明她的身軀那樣單薄，還是努力為我撐起一片天。

恍惚間，我似乎看到皇姐，陪我入睡，給我講故事，在敵軍攻入皇宮前，在寢殿自焚的皇姐。

火光蔓延，我的心仿佛被拿到火上烤，下意識我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無論如何，當年的事，不能再發生。

「姐姐，你不必害怕，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阿芙，無論如何，你不要做傻事」

我笑著搖搖頭，看著為我擔憂的趙婉言，正色說：「我接下來說的事，你一定要記住，一定要記清楚了」

「加固門窗，限制人員往來，叫家中家丁與府兵日夜巡邏，無論是誰都不要隨便放進家裡，連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我想很快，這天就要變了」

17、

我答應過趙婉言，我會幫她S了蕭平壤。

我這個人，不會輕易下承諾，但一旦許諾，拼S也會達成。

消失的時間裡，我尋得了不少趁手的玩意，我一定會給蕭平壤最特別的S亡體驗。

城郊，桃花山。

正如宋見川說的那樣，此處早就成了叛軍的根據點，白日裡香火鼎盛的佛神，夜裡卻成了縱情歡樂，S生成性的閻羅。

蕭家軍所謂的治軍嚴明，不過是演給眾人看的把戲，都跟蕭大將軍一樣，內裡早就虛透了。

我越過酒色靡亂的軍兵，進了蕭平壤的房屋，他倒是會裝，外面酒色燻天，他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正伏案用功。

我的手撫上他的臂膀，下一秒就被人甩開。

「滾出去，本將軍說了多少次，不許進我的屋子」

「夫君，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