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薇走到我面前，破罐子破摔問，“你不是一直很喜歡關翊嗎？你不怕他因為這件事，猜忌你，討厭你？”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姻緣。”

 

我直視她的眼睛，輕松一笑，“希望你和關翊，盡快修成正果。”

 

扔下這句話，我毫不猶豫的離開。

 

我去了關家一趟，見了關翊的父母，裝乖賣好，拿到了戶口本。

 

在手機上點了個跑腿，把戶口本給關翊送了過去。

 

一個小時後，關翊回了電話，“你又在玩什麼把戲？陸嵐，我不相信你會成人之美。”

 

手機屏幕貼著耳廓，我雲淡風輕，“幫你就幫到這了，信不信隨你。”

 

兩人先斬後奏去民政局登記結婚，受法律保護，關家為了維持面子，也不會鬧的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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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不準時薇，隻能靠關翊了。

 

我料想最壞的打算，不過是時薇找借口推脫，又把我牽扯進去。

 

意外的是，人生的插曲，總喜歡湊熱鬧，把生活攪成一鍋亂粥。

 

時薇生病了。

 

醫生下了診斷，情況不容樂觀。

 

我問系統，[如果時薇注定一S的話，男女主沒法在一起，任務怎麼完成？]

 

炮灰系統：[劇情偏的太離譜了，宿主你想辦法接近女主，我檢測一下，看是不是有外力介入。]

 

我買了些東西，去了醫院。

 

“你來幹什麼？”關翊不歡迎我，對我一臉戒備。

 

我自顧自放下手裡的禮物，坐到了床邊。

 

躺著的時薇，倒是和平時判若兩人，眉宇間的勢在必得，身上那股不服人的勁，通通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淡漠地瞥我一眼，朝著關翊的方向說，“你出去。”

 

關翊一步三回頭的出了病房。

 

“你贏了。”

 

我不太理解這句話，靜靜注視著時薇，等待她的解釋。

 

“國外的生活，不好過。”

 

“我掙的錢隻夠生活，可我想要更多。關翊能給我更多，但我不想成為他的附屬品。”

 

時薇嘆出一口氣，顯得無力，“是女主又怎麼樣？不是這個世界的女主，隻是男主的女主，真沒意思。”

 

炮灰系統：[宿主，檢測到了，她身上的確有外力存在。]

 

“我籤了個對賭協議。”

 

她娓娓道來，“隻要你因為關翊受到的傷害越多，我就能獲得對等的獎勵，你因他而S的那天，獎勵翻倍，我想要什麼都可以。”

 

“所以，你我之間，隻有你S我活，我必須踩著你，往上爬。”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恍然大悟，“可惜，我不愛關翊了，所以你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呵呵…”

 

時薇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面無全非，猙獰答，“是啊，本來應當你承受的後果，反噬到了我身上。”

 

原主從未對不起任何人，歸根結底，她隻是愛錯了人。

 

她不該承受一切，被榨幹價值，又遭舍棄。

 

幸好，我來了。

 

我心平氣和，靠坐著椅子上，“還沒問你，得的什麼病？”

 

“白血病，不移植造血幹細胞的話，我時間不多了。”時薇不甘心閉上雙眼，兩行清淚劃過。

 

咎由自取罷了。

 

我抬走，向外走。

 

一直守在病房外的關翊，著急站起身，“你沒為難她吧？”

 

“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一個字沒多說，一頭扎進病房。

 

炮灰系統：[宿主，你覺得，她會S嗎？]

 

[男女主不有光環嗎？與其擔心她，你不如擔心擔心我，完不成任務，你會放我走嗎？]

 

系統沒有回復我。

 

日子風平浪靜了幾個月。

 

關翊動用關系，替時薇找尋匹配的造血幹細胞。

 

找著找著，找到了我頭上。

 

我還是第一回，見到關翊的好臉色。

 

有求於我，就是不一樣。

 

彼此知根知底，關翊打開天窗說亮話，“薇薇說她很小的時候就走失了，對家人沒有印象，配型最好是親人，所以我查清楚了，薇薇和你，是同母異父的姐妹。”

 

他把血型鑑定擺在我面前。

 

我抱胸思考，這是什麼狗血連續劇，書中根本沒有提到這一出。

 

炮灰系統：[宿主，女主的身世確實不詳，這應該是你和女主帶來的蝴蝶效應。]

 

“我母親早已不在了。”我身子前傾，眸子緊緊鎖著關翊，“你的意思是，要我去配型，救時薇？”

 

關翊不置可否的點肉，他難得緊張了起來，喉結上下滾了滾。

 

炮灰系統：[宿主你答應啊，沒準女主活得久了，跟男主重歸於好了呢？]

 

[你忘了時薇說的那些話？不管怎樣，她都不會和關翊在一起。]

 

既然我佔用了原主的身體，那我就得替她做點什麼。

 

我勾起唇角，輕蔑地笑了，“做你的春秋大夢。”

 

抓起桌上的杯子，我把水潑到了關翊臉上，算是還了他潑我的那杯咖啡。

 

我提著包，迅速走人。

 

“陸嵐，你就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去S？你怎麼這麼冷血？”

 

關翊在我身後，發出吼聲，“你不是愛我嗎，你之前說，隻要我高興，讓你做什麼都可以，你說過的話，不做數了嗎？”

 

我停下腳步，倒著走了兩步，順勢轉身，大步走回了他面前，“關鍵是，我現在不愛你了，之前說的話，當然不做數了。”

 

我抬起手，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臉，“冷血？你幫著時薇折騰我這條命的時候，怎麼不說冷血？”

 

見關翊無話可說，我心滿意足的離去。

 

炮灰系統：[照這個情況來看，宿主你的任務可能完成不了，你得永遠留在這裡了。]

 

既來之則安之吧。

 

時薇的病情，發展迅速。

 

陸家得知她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怕消息走漏出去，面子掛不住，不情不願的幫了把手。

 

配型結果出來，隻有我的相匹配。

 

吃陸家的喝陸家的，配合做配型，算是我的一種報答。

 

但捐不捐骨髓，全憑我個人意願。

 

陸家欠時薇的，我可不欠。

 

接下來，就是我們三人的恩怨了。

 

關翊求到了我面前，他低三下氣的模樣，很大的取悅了我。

 

他眼睛發紅，“你開個條件，隻要你答應給薇薇捐造血幹細胞。”

 

我無波無瀾地看他，半天不說話，把玩把玩美甲。

 

見我如此隨意，關翊自感屈辱，紅著的眼尾，揚了揚，激出怒意，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我，擺正態度。

 

我終於用正眼瞧他。

 

“說話。”關翊的耐心耗盡。

 

“沉默也是一種回答。”我笑著聳了聳肩膀，“不可能，什麼條件都不可能。”

 

關翊握緊拳頭，暴躁的捶了捶桌面，他額頭的青筋暴起，似乎已經忍耐多時，他聲音發顫，“我給你跪下成嗎？”

 

我愣住了，腦子都宕機了。

 

沒想到，關翊能為時薇做到這一步。

 

他可是天子驕子啊，從不把人放在眼裡。

 

‘刺啦’一聲，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極其刺耳，我回過神，看著關翊身體緩緩下移，膝蓋彎了。

 

我上前扶住他。

 

“關翊，你忘了醫生怎麼說的嗎？我和時薇配型的相和點並不高，配型的話，很有可能排異反應非常嚴重。”

 

“這是時薇的報應，憑什麼要我來給她分擔？”

 

不知道關翊有沒有聽明白我的話，他背影落寞，與車水馬龍的城市，格格不入，他的魂丟了。

 

配型這事，算是畫上了句號。

 

關翊一門心思耗在醫院裡，沒空搭理我。而時薇，她被病痛折磨的自顧不暇。

 

時間不多了。

 

時薇想見我一面。

 

將S之人的要求，答應也無妨。

 

我如同上次一樣，坐在床邊。

 

“幫我把窗簾拉開。”

 

窗簾一拉開，刺眼的日光即刻鋪滿病房，昏暗的環境，一下變得明亮通透。

 

許久不見光的時薇，眯起雙眼，抬手擋了擋，半晌，她適應了光線，目光緩慢的聚焦在我臉上。

 

“沒想到，我們緣分不淺。”

 

“我本來可以像你一樣，千嬌萬寵，身價不一般。”

 

時薇一臉的病態，說話的力氣，都是強撐出來的，“這一切該怪誰呢？怪我回來的太晚？怪我是個私生女？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怎麼會輸，我怎麼就輸給你了呢？”

 

她悲痛欲絕，雙手捂面痛哭。

 

我的呼吸一滯，醞釀出聲，“要是非得找個理由，就怪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怪老天爺造化弄人。”

 

哭聲戛然而止。

 

時薇面色蒼白，雙眼渾濁，她怕了，怕即將到來的S亡。

 

“你怎麼可以說不愛就不愛？”

 

“你裝的，你裝的對不對？”

 

她掙扎著下床，向我撲來。

 

“快，快，4床病人需要搶救！”

 

走廊凌亂的腳步聲，醫護人員忙中有序的身影，構成了眼前的畫面。

 

關翊向我衝來，他SS抓著我的雙肩，瞪大眼睛，“你幹什麼了？她都已經這樣了，你不能讓讓她嗎？”

 

“你跟一個快S的人，較什麼勁？”

 

不等我掙脫，他的雙手無力垂落，像是認命了一般。

 

醫生和護士，把時薇從閻王殿拽了出來。

 

時薇輸了，可她不服輸。

 

她把一切都告知了關翊。

 

“陸嵐，再愛我一次，不用多深，隻要能維持一個平衡。”

 

關翊靠著牆，彎著脊背，窩囊的掉眼淚，“你就大發慈悲，為我傷心傷心，讓薇薇活下來就行。”

 

對賭協議是時薇自願籤下的，所有的後果，她該承擔。

 

我仰起頭，望著天空，“你以為演戲呢？可以說愛就愛。”

 

世界沒有公平可言，你我之間，更不存在平衡。

 

關翊S心了。

 

他陪著時薇走完了人生最後的階段。

 

處理完葬禮。

 

在某一個平凡的早晨，關翊殉情了，留下一封遺書，隻交代了一句話，將他與時薇的骨灰，裝在一起。

 

關家照辦了。

 

炮灰系統：[恭喜宿主，完成任務，通道會在兩分鍾後打開，宿主可自行離開。]

 

[？]

 

炮灰系統：[S同穴，某種意義上，算是在一起了。我還得謝謝宿主教會了我一個道理。]

 

[舔狗也好，炮灰也罷，在他們的視角裡，他們亦是主角。]

 

[所以劇情走到這，天意使然。]

 

……

 

離開之前，系統讓我和陸嵐，簡單的聊了聊。

 

陸嵐笑著說，“謝謝你啊，送了我一個全新的結局。”

 

……

 

第三視角視角番外。

 

系統想著，隨便找個人，老老實實把劇情進行到底，就可以了。

 

可它到底沒有經歷過社會的險惡，隨機挑選的異世界魂魄，是個一身反骨的倔驢。

 

話又說回來，虐文裡的炮灰不好幹，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性，何況是一個有自我意識的人呢。

 

關翊找人輪她，她就敢找人打回去。

 

她不會坐以待斃，沒到時薇回國的時間，就想辦法，揭穿假S，讓關翊去找，找不到，那就把人逼回來。

 

她以為，時薇是因為劇情，因為對關翊的佔有欲回國。

 

任憑誰見自己的東西，被人趁虛而入奪走，都不能坐得住吧？

 

時薇的的確確趕回國了。

 

真正的原因是對賭協議。

 

隻有‘陸嵐’在關翊的折磨下，走向S亡，時薇才能一步登天。

 

‘陸嵐’對於那句，我的目標是你，疑惑不解。

 

而時薇，打算回國攪毀訂婚，讓‘陸嵐’崩潰。

 

可惜，算盤最終落空。

 

‘陸嵐’根本不愛關翊，不會因為他的言行，感到難過，或是別的情緒。

 

她隻覺得，男主腦子有坑，女主不是個東西。

 

真正的陸嵐，靠著長輩逼婚，她沒有傷害任何人，一腔熱情，喂進了狗肚子裡。

 

這本虐文，每被人翻開一遍，炮灰女配就會受一次傷害。

 

大概是陸嵐不想這樣下去了，失去了推動劇情的能力，為了維護劇情，系統不得不另做打算。

 

關翊很愛很愛時薇。

 

哪怕知道她已經不愛自己，也甘願自欺欺人，活在幻想裡。

 

他從始至終，隻是想和時薇白頭到老。

 

拋開一起，關翊的愛，不可估量，足以讓人動容。

 

殉情，是‘陸嵐’唯一看得起他的時候。

 

可惜，時薇也早就不愛了，窮困潦倒的日子，早已把她從之前剝離出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她利用關翊的愛。

 

利用陸嵐對關翊的愛。

 

對賭協議，何嘗不是一種貪心的報應。

 

時薇的病程發展迅速，短短幾月，她就瘦的不成人樣，一呼一吸間，胸廓起伏的明顯。

 

覆蓋器官的那一層皮肉，薄薄，下一秒能破開。

 

擦不完的鼻血，口腔裡的鐵鏽味，渾身散在的出血點，每天掛不完的液體。

 

兩隻手數不清的針眼，護士打針無處下手。

 

時薇身上的痛，一日比一日疼。

 

疼到她忍不住大叫，她歇斯底裡，痛苦捶床。

 

實在是疼的沒辦法了。

 

時薇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關翊，她把最後的希望，壓了出去。

 

指望關翊能有辦法打動‘陸嵐’。

 

她真的很需要移植造血幹細胞。

 

期望落空，時薇預見了S亡。

 

她躺在床上，疼的麻木，腦子裡一直在想，如果自己不是陸家的私生女，是不是就不會被拋棄，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闖出一番天地。

 

生活沒有如果。

 

時薇求著關翊，拔掉了氧氣。

 

直到S，她都是不甘心的。

 

關翊親手拔掉了氧氣，結束了時薇的痛苦，眼睜睜看著愛人S去，他痛啊，恨啊。

 

夜深人靜，關翊睡不著覺，會反反復復的想，把時薇逼回國，到底對不對？

 

她不回來，是不是就還能活著？

 

時薇的頭七還沒過，關翊的精神，日漸式微，他選擇了殉情。

 

下葬那天，天氣並不好，天空陰沉沉，烏雲覆蓋，涼風刮弄著樹枝，一場急雨，快要到來。

 

‘陸嵐’把並骨灰的活要了過來，喊身邊人擋著點風，別讓骨灰吹走了。

 

成功完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陸嵐’，開啟了新生活。

 

她在職場大S四方。

 

賺的錢，拿出一部分投資影視化的小說，她專挑甜文投資，最好是兩兩成對，各有各的路要走，各有各的愛情要經歷。

 

往後，‘陸嵐’遇到過形形色色的男嘉賓，她總覺得差點意思。

 

不知道差在哪。

 

三十五歲這年，她選擇了一段勢均力敵的愛情。

 

對方會尊重她的想法，會讓她天高任鳥飛。

 

兩人在各自擅長的領域，閃閃發光。

 

勞累一天後，兩人窩在一起，做做飯，聊聊闲天。

 

養了一隻貓一隻狗，它兩的感情很好，小貓咪的脾氣有點臭，小金毛會讓著一點，事後委委屈屈的告狀。

 

‘陸嵐’瞧著他們，突然感慨，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

 

要的太多，到頭來，一樣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