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一

 

我和顧景舟是人人遺憾的圈內白月光cp，十八歲的第一部戲，互為對方的的第一個男女主角，誰也沒想到能在那個夏天大爆。

 

放出的花絮和路演視頻更是讓人磕生磕S。

 

隻有我知道，他的另有所圖。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求我的時候，我就知道該放手了。

 

1.

 

等我從紅毯上下來的時候，顧景舟再演偶像劇的事已經衝上了熱搜。

 

[明月姐，你…你別多想，可能，是公司逼舟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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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助理眉頭緊皺似乎在想說辭，畢竟她剛才的話別說我了，她自己都不信。

 

顧景舟現在正是轉型的關鍵時候，再加上他在圈裡的地位，公司怎麼敢逼著他去接一部三無偶像劇。

 

沒熱度沒口碑沒背景，可以說他接這部劇，百害而無一利。

 

[為什麼接那部劇？]

 

[顧景舟，回我消息。]

 

這是顧景舟第一次沒有秒回我的消息，我面上不顯，卻將手裡的電話轉來轉去。

 

[啪…]，我將電話摔在桌上，[小浔，我要去找他！]

 

[啊？現在？穿著這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色抹胸曳地長裙，和七釐米的細高跟，點頭，[嗯，現在就走，穿著這個。]

 

2.

 

坐在車上，果然看到顧景舟家裡的燈果然亮著，我急忙解開安全帶，迫不及待下了車，[小浔，你先回去吧。]

 

[哦，好的。]，小浔皺巴著一張臉，勉強同意。

 

我雙手抱著裙子，墊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出了電梯。

 

房門沒關，不應該啊，顧景舟最是小心謹慎。

 

我正準備推門而入，卻被門內的吵架聲吸引了注意。

 

[為什麼！當年你要我和她炒cp我答應了！現在你又要我和其他人炒cp，時樾瑾，你真的，隻是把我當弟弟嗎？]

 

什…什麼意思……

 

什麼炒cp？我…嗎？

 

[顧景舟，我和你說過，我當年沒逼著你接那部劇，現在也沒逼著你接這部劇，我更沒有逼你和其他任何人炒cp，但是既然你要演我的本子，你就必須做到最好！]

 

對比男人的暴躁，女人的聲音明顯平靜柔和許多。

 

[我做的還不夠好嗎？我戲裡戲外都在表演就為了讓那部劇爆火！這還不夠嗎！]

 

男人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兩人的聲音我都熟悉極了，不用看我都知道，對話的兩人，是我第一部戲的導演時樾瑾和男主角顧景舟。

 

或許男人還有另一個身份，我的男朋友，我相戀五年的愛人，顧景舟。

 

[小舟……]，女人軟下了聲音，[我從來沒有要求你為了我做什麼，你隻需要做好一個演員該做的事，至於明月，她是一個特別好的女孩，你不要辜負她……]

 

[可是我隻愛你！隻愛你！你懂嗎！]，透過門縫，我看到了顧景舟猩紅的雙眼，他緊緊握住時樾瑾的手腕，似乎生怕她下一秒就走掉。

 

隻愛她……那我呢？突然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我松手放開手裡已經被蹂躪的不成樣的布料，大顆大顆的淚珠掉了出來。

 

顧景舟低著頭，背脊微彎，[阿瑾，回頭看看我，好嗎？]

 

平日裡不可一世的人，就這樣低下頭，祈求。

 

劇烈悲痛之下，我的手忍不住顫抖，也有可能是A市的冬天太冷了，對，太冷了，我要回家。

 

我小心翼翼地將門帶上，而後扶著牆進了電梯，快點，再快點。

 

慌亂地跑著下樓梯的代價是我狼狽地摔倒在水泥地上，膝蓋傳來刺痛。

 

2.

 

[明月姐！你怎麼了！]，小浔叫著朝我跑來。

 

我將手指放在唇邊，[噓！]

 

[你怎麼還沒走？]，借著小浔的力量，我艱難站起身。

 

[老板讓我問您怎麼沒去參加宴會？我想著打電話給您，沒想到…]

 

嗯，沒想到我上去不過十幾分鍾就狼狽地下來了。

 

茫茫夜空突然下起了大雪，時隔三年，A市再一次下起了大雪。

 

雪花漫天，我伸出手想接起一片雪花，卻在接到的那一瞬間，雪花融化在指尖。

 

我突然想起，上一次A市下雪是在當年劇組S青的時候。

 

我的最後一場戲在晚上，顧景舟比我提前S青離開。

 

那天，我的戲份是殉情而S，在我閉眼時，全場響起掌聲祝賀S青。

 

等我緩緩睜開眼時，顧景舟就那樣抱著一束戴安娜玫瑰出現在雪地裡。

 

[阿初，S青愉快。]

 

有人叫我明月，有人叫我月月，隻有顧景舟，稱呼我為阿初。

 

後來，《秋風詞》爆火，我房車接送，五星級酒店常住，自帶廚師團隊，日常愛穿公主款的裙子的事一出。

 

顧景舟首先叫響了我大小姐的名號。

 

現在想來，是因為他怕分不清我這個月，和他心裡那個樾吧。

 

也或許是，我這個月，怎麼配和他同時出現。

 

越想越覺得我這五年的自作多情可笑極了，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明…明月姐，你，你想哭就哭吧，別笑了，讓人發慌。]，小浔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回頭看我。

 

我從車上的化妝包裡翻出鏡子，拿出紙巾小心翼翼地將面上的淚珠擦拭幹淨。

 

鏡子裡的人眉眼清冷、一張瓜子臉小巧極了，唇角微微上揚，依舊光鮮亮麗。

 

顧景舟，你分得清嗎，我和她？

 

碰巧這時，顧景舟終於舍得回消息了，[阿初，你別管了，這部劇我一定要接。]

 

若放在平日裡，我肯定苦口婆心地勸他，讓他為自己的事業著想，為自己的粉絲著想。

 

可現在，我明白了，在他顧景舟心中最重要的，不過就是時樾瑾一人而已。

 

我將放在膝蓋處的碘酒棉籤隨意擦拭幾下後，隨手扔進垃圾桶，[小浔，走吧，回去休息了，今晚不是還有晚宴嗎？]

 

[明月姐，你膝蓋都受傷了，還去嗎？]，小浔小心翼翼地從反光鏡中偷看我的神色。

 

[去，當然去，小事一樁。]

 

我對著鏡子重新補了一個鮮亮的口紅，然後將手機殼背面卡套裡背放著的拍立得抽了出來。

 

照片裡的兩人，一人身著粉綠色齊胸襦裙，一人一身黑色飛魚服，手抱繡春刀，身高腿長，面相俊冷。

 

一高一矮兩人，對著鏡頭比耶。

 

我將照片放在手心，仔細端詳。

 

照片由於時間的流逝，再加上經常放進拿出保管不當，導致有些褪色和模糊。

 

這是當年我和顧景舟在劇組時拍的，我還記得當時顧景舟偷偷窺探我動作的樣子，怎麼就變了呢。

 

當時的導演，哦對，也就是我男朋友的白月光，在劇組裡備了許多拍立得，拍了許多照片，說是留給大家當做紀念。

 

我記得顧景舟就保存了許多照片，我一直以為照片的珍貴之處在於和他合照的人。

 

現在看來，珍貴隻是因為是那個人拍的。

 

委屈他了，不喜歡我還要日夜摩挲我的照片。

 

我唇角微微上揚，將手裡的照片撕成碎片，而後打開窗戶，頓時，碎片消失在空中。

 

如果所有的煩心事，都可以像碎片一樣飛走就好了。

 

3.

 

我以為我會很冷靜的，可惜我還是修煉不到家，所以我提前離場了。

 

一回到家，我連妝都來不及卸，就倒頭大睡，遇到解決不了不想面對的事時，我常用睡覺來逃避。

 

半夢半醒間，我想，要怎麼問他呢，問他我們的這五年……可沒想到沒等我先找顧景舟，他先找上門來。

 

急促的門鈴聲驚醒了睡夢中的我，我迷糊起身，一抹眼角，有些湿潤。

 

打開房門一看，是顧景川。

 

他插兜站在外頭，身上穿了件深色衝鋒衣，他的眼周一片青灰色，神色困倦，看樣子比我這個被騙被甩的人還要狼狽。

 

[阿初，那天，是不是你？你是不是都聽到了？]，還沒進門，顧景舟就迫不及待地拉住我的手問道。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裡有慌張、有疑惑，唯獨沒有內疚。

 

一把扯開他的手，我徑直往房裡走，[是，我聽到了，聽到了你不愛我，聽到你愛她，還想讓我聽到什麼？]

 

我其實遠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冷靜，每說一句，我的心就刺痛一分。

 

[說吧，來幹嘛？]，我摸黑打開了客廳裡的一盞臺燈。

 

沉默片刻後，顧景舟終於開口，[明月，我希望你，希望你參演樾瑾姐的新劇……]

 

[顧景舟，你什麼意思？]，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人。

 

時樾瑾確實有幾分本事，可是那是五年前！她退圈回家結婚五年，沒人知道現在的她是否還能再續輝煌。

 

我沒必要冒這個險。

 

顧景舟低下頭，不敢看我，[我說，希望你可以個我一起演樾瑾姐的新劇。]

 

他說話的聲音那麼小，卻又字字刺我入骨。

 

[我知道，你現在不屑於接她的劇，可是你知道的！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導演…]

 

[再…再加上我和你的影響力，這部劇一定會出圈的，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劇本！]

 

見我不說話，顧景舟抬頭繼續說道，[隻要你同意出演，我的片酬都給你！隻要你同意，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安靜地聽完他的話，像是想到了什麼，漆黑的眸子就這樣望著他，眼眶中有什麼落下來，一顆顆滑落，許久之後，我怔怔問道，[所以，當年劇組圍讀的時候，也是她讓你來勸我的嗎？]

 

是的，當年劇組圍讀的時候，我就發現時樾瑾騙了我。

 

這部劇原定的女主並不是我，時樾瑾其實已經早早找好了人定下來女主，都拍好了定妝照。

 

但是時樾瑾得罪了人，人家揚言絕不會讓這部劇播出，可是時樾瑾不S心，於是她找到了我，這都是上衛生間時一個小群演告訴我的。

 

我當時憑借姣好的容貌，已經小有出圈，如果不是時樾瑾曾經是我的校友，我根本不會讓自己的出道作品隻是一部不知名小制作。

 

更別說是一部早早就定下女主的作品，劇火了，這事遲早會被扒出來，劇不火，更是有極大的可能，所以我轉身就想走。

 

出門時，我被顧景舟攔了下來，身著銀甲的少年頭發被紅綢高高束起，劍眉星目，渾身都是張揚的少年氣。

 

他伸出手，唇角微翹，[初明月，做我的女主角吧。]

 

陽光下，他的笑容格外燦爛，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搭了上去。

 

顧景舟叫我大小姐，那是因為我確實有資本，錢不夠我出，人不夠，我出，時樾瑾得罪的人有背景，我亦有。

 

顧景舟雙手僵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什麼事。

 

而後眸色微暗，最終別過頭去，道，[……知道。]

 

我抬手擦拭溢出的眼淚，聲音輕飄飄的有些微顫，[那我的身份呢？你，哦，不，你們也早就知道嗎？]，說完這句話，我的眼淚又從眼角滑落，模糊了視線。

 

[知道……]，顧景舟雙手握緊成拳，側過頭去，似是不忍。

 

我踉跄著跪跌在了地上，雙手狠狠地捂住了心口，一直以來積攢的悲傷失望與被騙的憤怒，終於在這一刻盡數爆發了出來。

 

[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初明月根本不在乎這些！更不會受你的威脅！]

 

昏暗的房間裡，隻有一盞小小的臺燈發出暖黃微弱的光。

 

顧景舟似乎失去所有力氣，喉結上下滾動，最後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那，我求你呢？]

 

[顧景舟，你為了她求我？]

 

[好，好啊！]

 

[滾！你給我滾出去！]，我站起身，瘋了似的將目之所及的所有東西都往地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