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將錢遞給吳奶奶的時候滿臉心疼。

 

“那我呢？”

 

我可憐巴巴地看著劉大叔。

 

似是忘了我這茬，他面色更加陰沉。

 

“你又沒受到什麼傷害。”他沒好氣地開口。

 

“劉大叔，話可不能這麼說。因為你我的生意冷淡多了，小星的弟弟還等著我的錢交學費呢。”

 

“對呀對呀，我命苦的弟弟啊。”說著顧星就掩面嗚咽了起來，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

 

“這件事是你做得不對，給她們也賠點吧。”

 

Advertisement

大娘再次開口。

 

劉大叔將沒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隻能不情不願地從包裡抽出三百給我。

 

我笑嘻嘻地接過，完全沒有了剛才可憐兮兮的樣子。

 

“謝謝劉大叔！”

 

我還跟他道謝，怎麼不算以德報怨呢？我真不愧是二十一世紀的三好青年！

 

“好了，事情也結束了，大家都散了吧。”大娘開口。

 

大家見熱鬧完了，也稀稀拉拉地散場了。

 

11

 

我帶著顧星回到了小攤，將剛剛得的三百塊抽了兩百塊遞給她。

 

她感動地看著我：“不愧是我的好閨蜜！”

 

我拍了拍她的肩：“這錢可不是白拿的，你忘了嗎，我們要一起將這個小攤做大做強的！”

 

她表情一僵，喃喃道：“我還以為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嘞。”

 

她也快接受了這個事實，笑眯眯地看著我：“請老板娘下達指示！”

 

“我們先看看這兩天的形勢，要是問題解決了還是生意慘淡那也沒有辦法了。”

 

“我打算明天推出一款新品，就由你負責，要是客流量逐漸回升，我想以後能在這開家小店！”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小寒，我真沒想到你還有如此大志。”

 

我笑著拍了她一下：“那當然，我可是要發家致富的啊！”

 

為了盡可能減少顧客的擔心，我們開始現做現賣。

 

奶茶都是早上當街煮的，檸檬水也是現場擠的。

 

我還特意把杯子換成了透明樣式，有什麼問題一眼就能看出來。

 

就這樣，我的生意又漸漸好了起來。

 

我和顧星也有了個外號叫“奶茶姐妹”。

 

起初顧星還會化個小妝，穿得美美地。

 

見我一直穿一身不好看但舒適方便的衣服，她還不懂為什麼。

 

一個星期後，顧星的頭發完完全全一絲不苟地扎了起來。

 

衣服也換成了和我差不多的款式。

 

人少時，她就癱倒在椅子上，眼神呆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我笑著倒了一杯檸檬水，插上吸管湊到她的嘴邊。

 

她張開嘴，猛地喝了一大口。

 

動靜太大，我被她嚇了一跳。

 

她咻地站起身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光彩：“滿血復活了！”

 

12

 

自那之後劉大叔再也沒有找過我們麻煩。

 

他的小店逐漸沒有了客人，變得更加冷清。

 

就算降價也很少有人去買。

 

有時我看見他常常盯著某一處發呆，像是在懊悔。

 

可是卻改變不了現在的結果。

 

我和顧星賺夠了一筆不小的費用後，在街上租了個店面。

 

不僅賣一些飲品，還會賣一些小甜點。

 

這是顧星強烈要求的。

 

沒錯，在被檸檬水摧殘後她突然愛上了制作的感覺。

 

她自學了幾種簡單的小甜品，由於口感和賣相都不錯，我欣然同意了她的想法。

 

小店開起來後，我們變得更加忙碌。

 

雖然多了水電房租的費用，我們也沒有增加商品的價格。

 

雖然賺得很少，但是我們很享受這個過程。

 

可是，一旦顧客太多，就會有忙不過來的時候。

 

到了高峰期，我和顧星忙得腳不沾地。

 

人群中傳來一聲不耐的輕嘖：“我的東西還要多久？”

 

我抬頭看了一眼，他前面還有兩個人。

 

我隻能客觀跟他說明一下：“您前面還有兩個人，大概還要等個七分鍾。”

 

隻見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巨大的響聲讓店內的人都嚇了一跳。

 

時間都聚焦在他身上，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我皺著眉看向他，語氣依然溫和：“這位先生，請您不要這樣做，會嚇到其他客人的。”

 

他額上青筋暴起，怒吼了聲：“都給我滾！”

 

13

 

說著，他還伸手試圖去推搡他前面的人。

 

我趕緊放下手裡的動作，試圖阻止他。

 

可我畢竟跟他還隔著一個櫃臺，怎麼看都是來不及的樣子。

 

正當我覺得大事不妙時，男人的手被一個人抓住。

 

他戴著黑色鴨舌帽，此前一直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玩著手機。

 

我沒精力關注他，直到現在我才看清楚了他的臉。

 

和顧星七分像，這不正是她的弟弟嗎？

 

顧翔冷靜地看著那個狂躁的男人，眉頭微微皺起：“你想幹什麼？”

 

男人沒想到有人會站出來阻擋自己，頓時覺得丟了面子。

 

他說了句“關你屁事”，隨即動了動自己被抓的手臂，試圖掙開顧翔的鉗制。

 

可他沒能掙開，他瞪大著眼睛訝異地看著顧翔，似乎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上去精瘦的男生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顧翔一個反手就迫使他不得不俯下了身體。

 

他表情完全沒有一絲波動，像是在做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了。

 

男人的口中不停罵著髒話，顧翔像是聽不見似的完全沒有反應。

 

我待在原地，顧星也是。

 

顧翔看向我倆：“還愣著幹什麼，報警啊。”

 

我恍如大夢初醒，掏出手機迅速撥打了110。

 

顧星也反應了過來，她看著顧翔，眼睛亮晶晶的：“小翔，你怎麼來啦？”

 

“媽說你最近開了一家奶茶店，忙得很，就讓我過來看看。”

 

“這樣啊，還是媽最關心我……”他們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家常。

 

14

 

任憑男人再怎麼叫喊都沒有人理他。

 

沒多久，警察來了。

 

此時顧翔才松了手。

 

男人的臉被氣得通紅，惡狠狠地盯著顧翔，卻礙於警察在這忍著沒有衝上去打他。

 

我向警察說了來龍去脈。

 

一開始男人還S不承認，還誣蔑是顧翔先動的手。

 

當我調出了店裡的監控後，他才不得不閉了嘴。

 

由於沒發生什麼大事，警察也隻教育批評了他一會，不能把他抓緊去關兩天。

 

在男人再三表示自己錯了並再也不會這樣後，警察答應他可以走了。

 

正當他要走出店門時，我開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他停下來看著我：“你還有什麼事？警察都說不追究了！”

 

他以為我要追究他的責任嗎？

 

我搖了搖頭，將袋子擺在桌面上：“這是你的東西。”

 

“讓你久等了是我們的錯，所以我們多送你一份點心作為補償。”

 

男人一愣，顯然沒想到我竟然會這麼說。

 

我再次開口：“但是，如果你還是不能控制自己情緒的話，為了其他客人的安全著想，我將禁止你再來我的店裡。”

 

男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最終輕哼了一聲，拿著東西走了。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我松了口氣。

 

我看著店裡剩餘的客人：“今天是小店的失職，我們將贈送給在座的各位一份點心。”

 

嚴肅的氣氛漸漸褪去，店裡漸漸有了聊天的聲音。

 

我和顧星又開始了手上的動作。

 

顧翔站在一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15

 

他今天剛剛幫了一個大忙，我實在不好意思再讓他做些什麼。

 

正要開口拒絕，顧星迅速應了聲：“要！”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麻利地換上了工作服。

 

我輕咳了一聲，對他說：“那你就幫我負責點單和將制作好的飲品和相應的甜點打包好給顧客吧。”

 

他點了點頭，隨即開始了工作。

 

“五十八號的珍珠奶茶和芒果千層好了。”顧翔的聲音響起。

 

我的心一跳。

 

明明他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卻有種會攝人心魄的感覺。

 

想必店內大多數的女顧客也這麼覺得。

 

畢竟我聽見顧客結結巴巴地說：“好，好的，謝謝！”

 

顧翔和顧星都是美人胚子，隻不過顧星偏魅一些。

 

不知是不是顧翔的原因，下午的人一直絡繹不絕。

 

其中大部分是女顧客，什麼小女孩啊，上班族啊。

 

晚上，我把他倆都帶回了家。

 

顧星來後就一直跟我住在一起，現在顧翔來了，也隻能把他一起帶回去。

 

不知顧星怎麼說的，顧翔竟然留了下來。

 

顧星說反正人手不夠，現在先讓他幫幫忙，等開學再放他走。

 

不知她在盤算些什麼，笑得竟有些詭異。

 

自那以後，我們從兩個人忙碌變成了三個人忙碌。

 

我們並未規定顧翔的上班時間，他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雖然他不像我們起得比較早，卻每次都會在高峰期前過來幫忙。

 

有天，他沉著一張臉進來了，周身氣壓低得可怕。

 

任誰都看得出此刻他心情不太好。

 

16

 

我還在想是不是起床氣，卻又覺得不像。

 

他徑直走到顧星面前：“你在外面都亂講了我些什麼？”

 

顧星有點摸不著頭腦：“我沒講你什麼啊。”

 

“那今天我來的路上為什麼有人會對我說要資助我，說我連學都讀不起？”

 

我頓時想到了那天的情形。

 

我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試圖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顧星反應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反問他：“這麼好的事，你答應了嗎？”

 

顧翔怒極反笑，一掌拍在她頭上：“顧星，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一轉眼，顧翔要去上學去了。

 

送他走的時候我還覺得有些不習慣。

 

我心裡隱隱還有些抽痛，因為他走了店內的女顧客可能就不常來了。

 

這可是不少錢啊！

 

店內又回到了我和顧星兩個人的時候。

 

為了分擔壓力，我們打算招一個店員。

 

將招聘廣告貼在門口沒兩天，我就見到了一個老熟人。

 

劉大叔扭扭捏捏地走了進來：“小寒，我看你這招人，招到了嗎？”

 

看見他我有點驚訝。

 

聽說劉大叔的生意在那之後一落千丈，最終不得不選擇關門。

 

此時他臉上再也沒有了傲氣，隻剩下一臉的落寞。

 

我皺著眉，他這個結果並不是我想看到的。

 

當初的我也隻是想給自己出一口氣罷了。

 

雖然這也並不是我的錯，但我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17

 

“你想在我這幹嗎？”我問他。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的店倒閉後我也試過去找別的工作，卻因為我那個錯誤一直碰壁。”

 

他的語氣滿滿的悔恨。

 

“我的老婆孩子都在這裡，所以我不想去外面打工，但是如果還找不到工作的話，我也隻能出去打工去了。”

 

說著說著，他逐漸低下了頭。

 

他的遭遇的確讓人唏噓。

 

顧星原本凌厲的臉色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她悄悄地靠在我耳邊說：“小寒，你看他都這麼可憐吧，我們就原諒他算了。”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我看向劉大叔：“可我這兒的工資或許不會很高，可以嗎？”

 

他抬頭看著我，終於有了一絲笑容：“沒問題！”

 

不得不說，劉大叔確實閱歷比我和顧星豐富得多。

 

偶爾遇到一些難纏的顧客，劉大叔都能輕松應對。

 

悔悟過來的劉大叔，已經成了我們最大的幫手。

 

本想著兢兢業業經營好這一家店就算了。

 

畢竟這裡也就是一個小鎮，客流量再大也不夠我們開一家分店。

 

當初的鴻鵠之志要成泡影之時，好消息來了。

 

顧星坐在椅子上刷著手機，冷不丁出聲：“小寒，這裡好像要成旅遊景點了。”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那又怎麼了？”

 

她點了點我的額頭：“你真是笨呀，這裡要是成了旅遊景點，那客流量還不得噌噌上漲啊！”

 

18

 

我幡然醒悟：“對呀！那我豈不是要發家致富了！”

 

消息一出來，我咬牙狠下心來將這個門面買了下來。

 

本想著將隔壁一個門面一起買下，卻奈何沒有這麼多錢。

 

聽了我的想法，顧星大手一揮就將門面買了下來。

 

我目瞪口呆，跟她玩得久了都差點忘記她其實是富家千金的事實了。

 

我淚流滿面地抱著她：“小星你真是太有實力了！”

 

她語氣驕傲：“這算什麼！”

 

果然，這裡開始迅速建設，短短一年，就對外宣發這裡是古建築之城。

 

小鎮走紅後，客流量開始迅速上升。

 

我們趁著熱度在網絡上宣傳自己。

 

短短半年，我們就擴展到兩個門面，還又招了兩名員工。

 

收益多了，我給員工們的工資也多加了些。

 

雖然累了些，但大家的臉上卻是笑容。

 

當然，顧星在顧翔放假時都會把他叫過來，美其名曰培養他的社會能力。

 

顧星還是照常讓顧翔做點單的工作。

 

還會把他的口罩換成透明款。

 

看著她偷笑的樣子，我有些無奈。

 

她卻理所當然地表示長得帥就要給別人多看看！

 

我笑著調侃她：“你的美貌不用展示給大家看看嗎？”

 

她搖了搖頭：“我的美貌隻給懂我的人看！”

 

19

 

因為顧翔的顏值，我們的店在網上小火了一把。

 

有不少人為了他慕名而來。

 

卻很少有人能見到，因為他還要上學的呀！

 

一年後，我們開了第一家分店。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分店開在各地。

 

顧星早已回去繼承家產了，我仍然在第一家店裡忙碌。

 

或許在別人看來，我早已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

 

可是，這家店，這份經歷對我來說是彌足珍貴的。

 

在幾年前，我或許永遠不會想到自己未來會開一家奶茶店。

 

也永遠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憑著賣奶茶發家致富！

 

我暗自竊喜自己難不成是氣運之子，得天獨厚。

 

要不然這麼好的事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呢！

 

“老板，老板！”

 

員工扯了扯我的衣袖，讓我回過神來。

 

見我回過神來，她松了一口氣，眼神怪異地看著我：“我還以為你中邪了呢！”

 

我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店裡的人越來越多，我撸起了袖子。

 

不管是不是天命之子，現在都得幹活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