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站在岸邊的秦六叔公,指揮著族人朝瀑布靠近。


秦海睿忽然從水裡冒出頭,用力甩了甩頭上的水,眉頭緊鎖道:“六叔公,我們都找了一年多了,整條小溪都被摸了個遍!”


秦六叔公語重心長地說:“書上記載,這條小溪的地下暗河會不斷變化,祖上找到最快的一次,用了十年時間。”


秦海睿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行!我親自去瀑布地下看看!”


他再次探入水中,身姿矯捷地往瀑布下方遊去。


有個中年男人走到秦六叔公身邊:“六叔,阿姝回來了。”


秦六叔公的面色微變:“這丫頭怎麼突然回來了?”


秦姝走的時候,明明說過不回來了,要跟謝瀾之帶著孩子一起回京。


中年男人說:“聽說是帶宸宸考核,再識別一遍藥材。”


秦六叔公緊緊皺起眉:“宸宸第一次考核不是通過了?這孩子很有慧根。”


中年男人沉吟道:“阿姝似乎對宸宸抱有很大的期待,精益求精。”


這番話聽在秦六叔公的耳中,心底很不是滋味,不是秦姝的期待太高,而是她的時間不多了。


秦六叔公輕嘆一聲:“這裡你守著,我回村看看阿姝跟孩子。”


中年男人點頭,忽然問:“六叔,您說的那三條地下暗河,是不是大伯當年找到的那條?”


大伯,也就是秦姝的爺爺。


秦六叔公點頭:“是啊,大哥用了半輩子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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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條地下暗河通道入口,時常變化,不容易找到。


如果能找到……秦姝也許有一線生機。


中年男人雙目緊緊地盯著秦六叔公,聲音很輕地問:“六叔,大伯真的死了嗎?”


第433章 謝宸南得知真相,謝少到來


秦六叔公面色不變,眼神銳利地盯著中年男人,出聲警告:


“雖說你是我欽點的下一任族長,有些事不該過問的就不要問。”


中年男人垂首:“我明白了,六叔。”


秦六叔公淡聲說:“時候到了,你自然就都知道了。”


中年男人滿臉欲言又止:“我懷疑阿姝似乎知道些什麼,前段時間總是往後山跑,這次招呼都不打一聲回來,是不是要殺我們一個回馬槍?”


秦六叔公聽到這話,轉身就走,邊走邊急聲道:“你在這守著,遇到急流危險要以族人的安全為重,他們一個都不許出事!”


“知道了六叔!”


玉山村,秦氏祠堂。


秦姝領著兒子來到祠堂,跪拜秦氏的列祖列宗。


“不肖子孫,秦氏第三十八代傳人,秦姝叩拜各位老祖宗!”


她磕了三個頭,把手中的三炷香敬上。


謝宸南有樣學樣,稚嫩嗓音清脆:“秦氏第三十九代傳人,秦延叩拜老祖宗們!”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起身的時候差點被絆了一跤,還是秦姝眼疾手快把他扶穩,拿走三炷香給祖宗們敬上。


謝宸南拉了拉秦姝的裙子:“媽媽,接下來要做什麼?”


秦姝手握《道醫》醫書,翻開最後一頁,打開裡面的夾層,一張星象圖映入眼中。


她揉了揉謝宸南的小腦袋:“等晚上到來,宸宸跟媽媽在一起害不害怕?”


謝宸南眼底浮現出興奮光芒,咧嘴一笑:“不怕!”


秦姝:“時間還早,你自己找地方坐著看會醫書,媽媽研究一下祠堂跟書上的星象圖有什麼關聯。”


謝宸南乖乖點頭:“嗯——”


秦姝手握醫書,按照星象圖的位置,在祠堂內來回走動。


醫書夾層裡的古老星象圖,是她回雲圳後發現的,這張圖上沒有留下任何字跡標注。


可秦姝有種強烈的直覺,這張圖很重要,也許關系著她的生路。


“吱呀!”


祠堂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秦六叔公看到站在祠堂裡的秦姝,還有坐在高凳上看書的謝宸南。


秦姝眸光微閃,不動聲色地問:“六叔公,您怎麼來了?”


秦六叔公跨過門檻,笑著說:“聽說你回來了,我過來看看出了什麼事。”


他熟門熟路地給列祖列宗磕頭上香,起身走到秦姝的面前,不經意看到醫書上的星象圖。


秦姝主動把書往前送了送:“六叔公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圖?”


秦六叔公眼底露出了然,語氣嚴肅地說:“這是星象陣法,在每隔上百年出現一次的奇異星象條件下,才能顯露出來的接連天地,溝通古今的神秘陣法。”


秦姝聽秦六叔公一本正經的說辭,唇角不住地抽搐。


“六叔公,您來的時候是不是喝酒了?”


說出來的話,一聽就不靠譜!


秦六叔公失笑搖頭:“你就當我胡說吧,不過這張圖已經廢了,毫無用處,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秦姝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失望:“這樣啊,我還以為晚上能根據夜星找到什麼線索”


秦六叔公瞧著她失望的表情,還有渾身縈繞的低氣壓,一顆憐惜的心軟了。


“阿姝,你似乎很著急讓宸宸接你的班?”


秦姝神色似笑非笑地睨向秦六叔公:“您不知道緣由嗎?”


去年,她跟大哥在祠堂筊杯佔卜的時候,秦六叔公一直在外面。


秦姝一清二楚,隻是沒有捅破窗戶紙。


眼見六叔公不說話,秦姝淡聲說:“我快死了,宸宸再不成長起來,秦氏醫術將後繼無人。”


她沒看到,坐在不遠處看書的謝宸南,小耳朵動了動。


秦六叔公聽秦姝這麼直白,面露苦笑:“你這孩子不要亂說話。”


秦姝合上手中的醫書,語氣認真地問:“所以,這一年多來,您在後山找什麼?”


秦六叔公輕嘆一聲:“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畢竟是沒把握的事,怕是你知道了,也是空歡喜一場。”


秦姝呼吸急促,試探地問:“是在找給我續命的辦法嗎?”


秦六叔公點頭道:“不錯,你手上這本醫書後面的星鏈圖,直指後山的瀑布,機緣就在那條小溪,下面有條暗河,隻要找到它你就能活下去。”


“真的?!”秦姝激動得臉頰泛紅。


秦六叔公:“是真的,隻是找到它談何容易。”


秦姝眉眼間浮現出喜悅:“隻要有辦法就好,您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秦六叔公神色黯然道:“你爺爺用了大半輩子才找到,十年的時間根本不夠,告訴你,也怕是空歡喜。”


秦姝語聲低沉道:“不是十年,是十年三個月。”


她捏著手中的醫書,努力克制內心的激動。


秦六叔公搖頭:“時間不夠,那條地下暗河很難找到,每時每刻都要發生變化,需要一定的氣運才能遇到。”


秦姝沉默片刻,問道:“這是我唯一的生機嗎?”


秦六叔公點頭:“它是你唯一活下來的機會。”


秦姝長舒一口氣:“如果十年後找不到,說明老天都要亡我,這是我的命,我認!眼下我是不認的,隻要一絲機會我都不會放棄!”


她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六叔公:“地下暗河藏著什麼?確定能讓我活下來?”


秦六叔公眼神閃躲:“找到你就知道了,現在說什麼都是枉然。”


秦姝:“我想去後山看看。”


“也好,你大哥他們都在,我們一直在尋找暗河通道的入口。”


兩人忘了祠堂內還有個人,一前一後離開。


坐在高凳上的謝宸南,小臉緊繃,醫書停留的頁面,紙都被他的小手抓爛了。


媽媽僅剩十年壽命?


為什麼會這樣?爸爸知道嗎?


快四歲的謝宸南,此刻感覺天都要塌了。


他雙眼微微泛紅,小鼻翼微微抽動,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秦姝站在小溪岸邊,看著族人熱火朝天地尋找暗河入口,親自下水探查一番,也沒什麼頭緒。


秦海睿赤倮著上身,從水裡爬出來:“阿姝,你來了!宸宸呢?”


坐在巨石上,正在擰幹衣服水分的秦姝,渾身一僵。


“完了!我把宸宸忘記祠堂了!”


秦海睿眼神一言難盡地看著她:“你這媽當的,有點不靠譜。”


秦姝顧不得溪水下的地下暗河,轉身急匆匆的下山。


天色已經黑了。


也不知道謝宸南在祠堂,會不會害怕。


秦姝趕到祠堂時,看到坐在門檻上仰頭盯著星星的謝宸南,還有站在他身後的族人。


“宸宸!”


秦姝一個箭步衝上去,把兒子抱起來。


“你怎麼不回家?肚子餓不餓?”


謝宸南小手摟著秦姝的脖子,依偎在她的肩窩裡。


“宸宸不餓,不想回家,要等媽媽——”


秦姝滿心愧疚:“對不起,媽媽把你忙忘了。”


謝宸南黑白分明的眼底,露出不符年紀的傷感,小聲問:“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回去?我想爸爸了。”


聽到兒子想爸爸了,秦姝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這還是兒子第一次說想爸爸了。


秦姝拍了拍兒子的後背:“再過幾天,宸宸就能看到爸爸了。”


謝宸南有些失落:“哦——”


*


秦姝倚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著坐在身邊小板凳上,心不在焉背醫書的謝宸南。


“醫道之始,源於陰陽,成於五行。陰陽者,天地之本,萬物之根,五行者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化生萬物,醫者當先明此理,方能入門,夫病之來,或因外感……外感……”


來了來了……謝宸南又開始了!


秦姝眼神嚴肅地看著兒子,提示道:“六淫。”


謝宸南抬頭看她一眼,繼續道:“夫病之來,或因外感六淫,或因內傷七情……”


秦姝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繼續提示:“六淫者。”


謝宸南聲音越來越低:“六淫者,風寒署湿燥火,七情者,喜怒憂思悲恐驚……驚……”


秦姝坐直了身體,口吻嚴肅地問:“宸宸,你這幾天怎麼了?之前都倒背如流的醫書,現在都不會背了?”


謝宸南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媽媽,我不想學醫了,我想上學。”


“你再說一遍!”


秦姝眼底閃過一抹狠厲,面上帶著慍怒。


謝宸南低著頭,不敢說話了。


秦姝氣得渾身發抖,心底也跟著窩火:“秦延!你給我抬起頭來!”


謝宸南抬起頭,雙眼含淚,眼神哀傷地望著秦姝。


他鼓足勇氣說:“媽媽,我不想學醫了,我不想當繼承人,我不要你死!”


最後一句話,讓秦姝的滿腔憤怒頃刻間消影無蹤,她心尖發顫,不敢置信地看著兒子。


“你在說什麼?媽媽怎麼會死呢,你聽誰胡說八道了。”


“你跟叔外祖父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秦姝啞口無言,把謝宸南抱起來,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給兒子擦眼淚,輕聲誘哄道:“你聽錯了,媽媽不會死。”


謝宸南哭得一抽一抽的:“不是的,媽媽要死了,你們想要我盡快學醫!”


秦姝抱著兒子久久無言,眼底浮現出怠倦與傷感。


等謝宸南的情緒平靜後,她捧著兒子的小臉。


“宸宸,這件事不要告訴爸爸好嗎?”


大院門口,傳來男人幹淨清潤,含笑的嗓音:“什麼事不能告訴我?”


第434章 回京市,風起雲湧


熟悉的男人聲音傳入耳中,秦姝抱著謝宸南的手收緊,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


她猛地抬起頭,清冷眸光直刺笑意溫柔的男人。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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