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純白月光
- 3379字
- 2025-04-17 09:51:02
自從那天後,蘇淮竹就再沒有出現,他無法接受記憶裡朝夕相處的愛人,擋在另一個男人的面前,朝著他針鋒相對。
我想了想,覺得他有些脆弱,之前,我站在臥室外,聽他和李安安長達一個小時的卿卿我我,都沒有去怪他,他反而怪上我了。
當我把這些話說給季臨聽的時候,他用一種可憐的憐憫的眼神看我。
然後張開手,抱了抱我。
我覺得他最近有點奇怪,他好像越來越喜歡抱我了,總是抱著我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抱著我看報紙,雖然他看的電影總讓我發困,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有一天,我問他是不是想佔我便宜,他眉頭皺了一下,幹脆利落地把我丟到一邊。
陰寒瞬間遍布我的全身,於是我屁滾尿流地又爬進他的懷裡。
我越來越怕冷了,我把這歸於適應了季臨的體溫,總之我越來越想天天黏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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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來見我那天,是一個陽光的午後,我窩在季臨懷裡哈欠連天。
他今天看了一本滿是哲學的書,我本來就是個腦子渣渣,看得我雲裡霧裡,幹脆躲他懷裡睡覺去了。
我感覺他摸了摸我的頭發,然後起身,把我抱到了床上,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我才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季臨總是忘了,我隻是一個靈體,哪怕睡在厚厚的被子上,哪怕蓋的是頂級的蠶絲被,還是感覺不到冷熱的。
我看了看飄浮在空中的符紙,覺得李安安真是個神秘人,於是想了想,還是飛出了窗外。
好吧,如果我知道結果的話,我一定會再多抱抱我的暖手寶季臨的。
李安安約見我的地方是一片山間小林,我飄了好久才到達她所說的目的地,累得夠嗆。
別問為什麼飄得還會累,飄得也需要體力啊。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迎風而立,讓我感覺她下一秒就要飛走了。
看見我過來,她朝我笑笑:「你就是秦安吧。」
知道她看得見我,我也不驚訝了,直直地飄到她面前站定。
「你好秦安,」她朝我伸出手,「我是蘇淮竹的未婚妻,李安安。」
我覺得她好像忘了什麼,但我還是禮貌地伸出手,然後看著她的手從我的手穿了過去,作為靈不能碰到任何人,除了季臨。
「你找我有什麼事,如果是關於蘇淮竹,那就不必再說了,你和他已經是夫妻了,而我現在,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她微笑地聽我說完,然後點頭告訴我,她知道。
知道為什麼還找我呢,我覺得很奇怪,不過我也不想和她再糾纏了,我的身體越來越冷了。
我需要找季臨,鑽進他的懷裡去。
不過我想我沒機會了,李安安掏出了一張符紙,貼上了我的額頭。
符紙開始燃燒,連著我的靈魂一起開始痛。
太痛了,靈體被灼燒的感覺。
可是,我還沒和季臨告別呢,他找不到我,一定會很難過的。
我這麼想著。
8
再睜眼的時候,熟悉的江風吹得我一個踉跄,我看著眼前白皑皑的雪地,和站在雪地裡的少年,意識到了這裡是什麼時間。
我回到了被告白的前夕,我看見蘇淮竹走上前,於是我看向他。
他的目光閃躲了一下,又重新正視我。
很好,我知道了,他也重生了。
於是我朝他笑笑,一腳踢到他的小腿上,他疼得蹲下了身,我趁機跑掉了。
在這些日子裡,蘇淮竹一直找著機會見我,而我變著法子躲他。
換成以前的蘇淮竹,我還不知道怎麼拒絕他,因為以前的他什麼都沒幹。
但換成現在的他,我可不心軟了。
我的躲避一直到開學那天,蘇淮竹有再多的不情願,還是被拖拽著上了高鐵,這是他自己選的,和我一南一北。
回到學校,坐到熟悉的凳子,我摸摸這裡看看那裡,幾乎要落淚了,天知道做鬼的日子有多難熬,重新活過來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秦安,你終於得神經病了?」
聽到季臨這熟悉的,欠扁的聲音,我吸了吸鼻子,一直忍著的眼淚還是從眼眶掉了下來。
然後,我轉身,撲進了他的懷裡。
我感覺到季臨身體的僵硬,聽到身邊起哄的吵鬧,但我都不想管了,熟悉的懷抱讓我的眼淚哗啦啦地掉。
「季臨,」我抬頭看他,看著他有些驚慌失措的臉,「你和我談戀愛吧。」
我是怎麼敢和我的S對頭談戀愛的呢,在我接觸到他眼睛的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他也重生了啊,搞什麼,重生是大白菜是吧!
不過戀愛還是要談的,畢竟他的身體真的很暖和嘛。
我保持著這樣的想法,和他高中談到了大學,又談到了結婚。
在新婚夜,他嬌羞地捂著衣服不讓我脫,我想到他身體柔弱的事情。
於是我大驚失色。
「行不行啊,細狗,」
他看了我一眼,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行,他真的很行啊!
番外:李安安
李安安一直相信一句話,窮是一切的原罪。
她很小的時候,她爸就常常早出晚歸,她媽天天對著鍋碗瓢盆,水電房費嘆氣,然後妥協地抬頭,去收拾那一片狼藉。
他們一家人擠在小小的房間裡,轉身就會碰到一些東西,噼裡啪啦地落一地,出租房裡,廁所廚房離得很近。
所以每當夏天,廁所反潮的臭味,就會從裡面飄到廚房,臭得令人作嘔。
整個家靠著父母微薄的工資撐著,她媽洗碗一天隻賺幾塊錢,手卻在這日漸的操勞中,變得粗糙。
父母的矛盾也漸深,開始初露矛頭。
他們開始爭吵,吵得驚天動地。
母親指著父親的鼻子罵他,說他是個沒用的人,早知道這樣,自己決不嫁給他。
日復一日的爭吵,日復一日的貧窮,消磨掉了那可憐的愛情。
在名為貧窮的巨獸下,那點點幻想愛情不過以卵擊石。
李安安放棄了學業,開始打工,沒有為什麼,她還有一個弟弟要養,一個,承載著全家人希望的弟弟。
母親求著她放棄學業,供養她的弟弟,看著這個蒼老的女人,她同意了。
李安安第一次見到蘇淮竹,是在一個夏天,他從她打工的便利店買了瓶水,擰開瓶蓋直接喝了,陽光照在他的身上,顯得那麼青春洋溢。
李安安想,她一見鍾情了。
她第二次見到他,是在她上班的公司,她的金主把她塞進了這個公司裡,她又一次看見了蘇淮竹,他變得很不一樣。
是的,她最後還是妥協了,弟弟沒有考上理想的高中,或者說根本沒有高中要他,私立學校的昂貴學費壓得一家人喘不過氣來。
母親又來求她,她看著母親變白的頭發,又一次妥協了,她走了捷徑。
但她第一眼看的不是蘇淮竹,是飄浮在他身邊的女人,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或者說女孩。
她穿著粉色的毛衣,長發烏黑,有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
隻一眼,她就看出這個女孩是S去的人,或者可以稱為鬼。
李安安有一個秘密,她有一雙陰陽眼。
李安安開始頻繁地接觸蘇淮竹,因為他父親開著一家上市公司。
她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她開始裝柔弱,制造偶遇。
但有時,她的注意力總被他背後的女孩吸引,這是一個和她完全不同的女孩,她幹淨,漂亮,是被嬌養的玫瑰,而她是路邊折下的野草。
後來,她打聽到了女孩的身份,她叫秦安,是蘇淮竹青梅竹馬的戀人,是他的白月光,或者說所有人的白月光。
李安安見過一個男人,季臨,和蘇淮竹針鋒相對的男人,漂亮得像畫一樣。
她想,這應該也是他的白月光。
隻可惜,這抹月光在十八歲那年碎掉了,漂亮的,脆弱的,又惹人心疼的月光啊。
白月光,S了的白月光,為救他而S的白月光,李安安想,蘇淮竹大概這輩子都忘不了秦安。
但還好,自己也不想要他的心。
她開始設計,她知道自己低著頭的時候,下顎很像秦安,於是她見蘇淮竹的時候總是低著頭,這個角度總能讓他恍惚。
字中都帶安,他很快將她當成了秦安,但僅限於懷抱,他不和她越過那條線。
但如果懷不上他的孩子,又怎麼拿巨額財產,去填補她那欠滿賭債的家呢。
她閉了閉眼, 灌醉了蘇淮竹。
那一夜,她又看見了秦安, 他們穿過她, 她被隔絕在門外。
蘇淮竹伏在她的身上, 喊安安, 一遍又一遍, 安安。
她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蘇淮竹,你是在喊哪個安安呢, 是秦安,還是李安安。
這是個既定的答案, 甚至不用猜測。
但設計來的, 終究是不長久的, 婚禮中斷,新郎跑了, 她和秦安遙遙對望了一眼, 這也是她第一次和秦安對上眼。
她坐在季臨的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話。
她很開心, 李安安能感受到, 但是, 她可能快要消亡了, 李安安看著她透明的身體, 面無表情地想。
後來,她沒有為這個貧窮的家還上賭債,欠了債的弟弟被扔進了河裡, 家裡的東西全部被變賣,父親也逃走了, 隻有母親瘋了似的打罵她。
都怪你,她說, 要是你能還上賭債就好了, 你弟弟也不會S了。
這個名字還是我媽給他起的,那一段時光我爸和我媽演才子小姐,說話都文绉绉的,於是起名也變得文绉绉。
「她最」可她承受不起,李安安頹廢地想,她承受不起這樣的重擔。
於是她把這個簍子扔給了秦安,她求了符, 保平安的符, 她想送秦安去往生, 反正她本來就要S了, 李安安是這樣想的。
於是當符燃燒起來的時候,她開始害怕了。
她並不想SS秦安,她隻是想送她去投胎, 僅此而已。
紙包不住火, 最後蘇淮竹還是知道了,她再一次被厭棄了。
跳樓那天, 李安安什麼也沒想。
這世界上沒有她在乎的人了, 而她苦苦守護的家,也像極了一個笑話。
最後的最後,她想起了那個粉色毛衣的漂亮女孩,在那天的陰霾雨下, 露出一個比太陽還耀眼的笑容。
她想,如果可以的話,讓一切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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