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半夜。


 


未婚夫的女秘書發來一張挑釁親密照。


 


【我們今天 4 個小時。】


 


我沒空回。


 


因為我S了十年的S對頭,魂魄突然出現。


 


「這是你未婚夫?」


 


「嘖……怎麼長得有點像我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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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看見許摯,我以為酒沒醒,出現了幻覺。


 


他仍穿著三中十年前的校服。


 


像從前一樣嘴欠,見我就懟:「哇塞哇塞,落湯雞 cos 女鬼。」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2024.


 


時間正確。


 


沒重生,沒穿越。


 


以為是自己眼花,剛想抬頭確認,幾條消息卻恰好進來。


 


【盛小姐,恭喜你如願和執念哥訂婚。】


 


【不過比起盛小姐,執念哥好像更喜歡我。】


 


【他今晚四個小時,兩次哦。】


 


附圖是她和宋執念的事後貼胸照。


 


還沒抬頭,耳邊又響起許摯聒噪的聲音。


 


「臥槽!什麼少兒不宜的圖?」


 


「盛夏,你手機中毒了?」


 


「不對,未婚夫?你要結婚?」


 


「媽耶!訂婚了還在外面亂搞?這種男人你也要?」


 


「等等,你這未婚夫……怎麼長得有點像我?」


 


「替身文學?盛夏,你不會喜歡我吧?嘿嘿……」


 


許摯,人稱啞巴新郎。


 


海市三中青春校園文裡唯一的男主角。


 


不說話的時候,那張臉絕了。


 


奈何長了一張破嘴。


 


懟他,幾乎是下意識的。


 


「喜歡你?我有病?」


 


話音落下,許摯怔住。


 


我也蒙了。


 


下一刻,整棟公寓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啊啊啊!!!見鬼啦!」


 


「啊啊啊!!!有人能見鬼啦!!!」


 


2


 


十分鍾後,我終於冷靜些。


 


靠著牆,從包裡摸出一支煙。


 


「怎麼回事?我為什麼能看見你?」


 


許摯縮在牆角。


 


好像比我更詫異。


 


「我也很想問。」


 


打火機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


 


始終點不燃被雨水浸湿的香煙。


 


他頓了頓,飄過來,想搶。


 


但他忘了,他什麼都摸不著,手從煙上直直穿過去。


 


愣了一瞬,才掩飾尷尬一般,湊近我聞了聞。


 


「喝酒?還抽煙?」


 


「盛夏,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了?」


 


我和他同一個初中、高中。


 


算得上青梅竹馬。


 


仗著比我大三個月,他一直喜歡說教我。


 


但我從來都不怕。


 


現在也不。


 


「太久,忘了。」


 


他瞪大眼睛:「這也能忘?」


 


「算了,忘就忘吧,也不重要。」


 


嗯。


 


不重要。


 


我扔了煙,繞過他。


 


脫下湿漉漉的大衣,隨意扔在地上。


 


他也跟著飄了過來,寸步不離。


 


「喂,你看見我就不害怕?沒什麼想問……」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脫下外套的我,正在解連衣裙的扣子。


 


眼看扣子已經開到胸口。


 


他一秒穿牆消失。


 


緊接著咆哮聲從緊閉的書房裡傳來。


 


「臥槽!你未婚夫出軌,你也不能對我耍流氓啊!」


 


「我還是個黃花大閨男,戀愛沒談過,別想逼我就範。」


 


「更何況我已經S了!滿足不了你啊!」


 


3


 


許摯的聲音令我動作一頓。


 


的確,他S了。


 


十年前,高考結束第二天。


 


車禍。


 


我參加了他的葬禮。


 


十年間,有關他的所有東西都被燒光。


 


身邊也沒一個人提過他的名字。


 


其實,剛剛我的腦子很亂。


 


亂到即便強迫自己鎮定,仍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亂到心神恍惚,不知道此刻的舉動有什麼意義?


 


但這一刻,我突然就清醒了。


 


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又低頭看了一眼湿答答的連衣裙。


 


我喉頭有些發緊。


 


「我淋了雨,再不衝熱水澡喝藥,明天可能會病S。」


 


四周很靜。


 


靜到仿佛看見許摯隻是我的錯覺。


 


可就在我屏住呼吸,想推開書房確認的時候。


 


他的聲音悶悶傳來。


 


「閉嘴,不準說S這個字……」


 


4


 


穿著衣服躺進浴缸。


 


被熱水包裹,聽著哗啦啦的水聲。


 


我好像終於被拉回現實。


 


明明今天我剛收到裝滿許摯遺物的包裹。


 


明明一個小時前,我還在他的墓地。


 


可一牆之隔,他的聲音實在清晰。


 


「盛夏,你那未婚夫究竟怎麼回事?」


 


「剛剛我可看見了,你收到那種消息,可不是第一次。」


 


「還有,那個男人的樣子……」


 


被我刻意避開的話題,又被他挑起。


 


的確。


 


宋執年的女秘書不是第一次發來照片挑釁。


 


但那又如何?


 


我又不在意。


 


「六年前,我媽再婚,嫁了一個暴發戶。」


 


「商業聯姻,你懂嗎?像你隻是巧合,別自作多情。」


 


許摯應該不懂。


 


他又不說話了。


 


隻有窸窣的腳步聲,從客廳延伸到浴室。


 


回想起剛才他穿牆的技能。


 


我皺眉,試探問:「許摯,你不會想偷看我洗澡吧?」


 


沒人回答,隻有玻璃門上映著一個高大身影。


 


鬼也有影子?


 


我心中疑惑,起身換上睡袍。


 


然而開門看見的不是許摯。


 


而是本該和女秘書在酒店親熱的宋執年。


 


他手上拿著從遺物包裹中翻出來的照片,看向我的眼神蔭翳。


 


「我病了送藥,我約會你冒雨送套,舔了我六年,就因為這張臉?」


 


「許摯?也對,你每次喝醉叫的都是這個名字。」


 


宋執年的話,令我心裡「咯噔」一下。


 


下意識看向從書房裡飄出來的許摯。


 


但宋執念還沒停。


 


他挑眉,突然笑了。


 


語氣漫不經心。


 


「人藏哪裡了?出來見見?」


 


5


 


咚咚。


 


咚咚……


 


是我喧囂的心跳。


 


許摯聽見了。


 


聽見了那句「每次喝醉,叫的都是他的名字。」


 


明明以他的性格,逮住機會勢必要刨根問到底。


 


並像剛剛一樣嘲笑我:「盛夏,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哈哈哈。」


 


可此刻,他臉上除了驚訝、錯愕,竟隻剩下慌張。


 


「藏書房了?」


 


宋執年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他順著我的視線瞥了一眼書房,笑意斂去,大刀闊斧走過去。


 


但開門,裡面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沒看見人,他也沒停下。


 


仿佛一個「急於捉奸」的「丈夫」,一連打開臥室、更衣室。


 


直到發現家裡真的沒有別人,他才恍然大悟似的,嗤笑一聲。


 


「自娛自樂?盛夏,何必呢?」


 


「反正長這麼像,你說一聲,我又不是不能滿足你。」


 


他說話時,手指輕佻地抬起我的下巴。


 


我還沒說話。 ??


 


許摯又行了。


 


「渣男!放手!」


 


他衝過來,一拳揍向宋執年。


 


但他連宋執年一根頭發都碰不到,隻能急得跳腳。


 


「臥槽!盛夏,他剛從別的女人床上下來就調戲你!」


 


「愣著幹嗎?你的莽勁呢?」


 


「揍他啊!就像當年你揍我那樣!」


 


許摯的話猶如鼓鍾,令我心頭一顫,猛然怔住。


 


十年前,我的確橫衝直撞。


 


仗著成績好,在周一升國旗上臺演講時,懟過對學生過度體罰的數學老師。


 


也在學校後門瞧見被小混混圍堵的女生時,不要命地路見不平。


 


那時,我自詡勇士,天不怕、地不怕。


 


要不是許摯提醒,我都快忘記自己曾經「莽」過了。


 


「夠了。」


 


輕嘆一聲,我拍開宋執年的手,繞過他。


 


終於在櫥櫃上摸到心心念念的煙,點燃。


 


「宋執念,你知道的,有沒有這張臉,我都得哄著你。」


 


6


 


我和宋執年,的確是「商業聯姻」。


 


六年前,我媽再婚嫁給那個姓吳的暴發戶時,恰好對方的項目資金出現問題,無法運轉。


 


商業上的事,我媽不懂。


 


我也不懂。


 


但為了愛情,她願意讓我去試錯。


 


「夏夏,你吳叔叔沒有兒女,他把你當自己女兒,你幫幫他好不好?」


 


「媽媽打聽過了,甲方的小宋總就喜歡你這種長相明豔的女生。」


 


「聽說他明天邀請了很多人去遊輪出海,你也去好不好?去求他寬限你吳叔叔一段時間……」


 


她哭著一遍遍求我。


 


那年,我大四,還有半年才畢業。


 


我想拒絕,但沒做到。


 


因為我看見了宋執年的照片。


 


看見了這張和許摯有三四分相似的臉。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宋家有錢、有權。


 


宋執年作為宋家的獨子,從來不缺女人。


 


但他身邊,沒有像我這麼執著、撵不走,又毫無自尊心的女人。


 


「舔狗」。


 


他任由他的好友這樣評價我。


 


因為他讓我替他擋酒,我會聽話喝到胃出血。


 


半夜,他開房缺裝備給我打電話。


 


我也會冒雨給他送。


 


即便他縱容他的一二三四任「女秘書」嘲諷、潑紅酒、羞辱我。


 


我也不會計較,在他身後隨叫隨到,一待就是六年。


 


於是,在我媽那個姓吳的丈夫生意有了起色,今年身價突飛猛漲後。


 


他屈尊降貴,答應了「聯姻」。


 


這場聯姻,他高興不高興,我不知道。


 


我媽很高興。


 


昨天,她興師動眾地辦了一場訂婚宴。


 


主動把我公寓的密碼告訴宋執年。


 


盡管那場訂婚宴,宋執年沒去。


 


她仍舊不掩喜色。


 


勸我:「夏夏,咱們以後很多地方都要仰仗宋家。」


 


「男人嘛,有點性格很正常,你得多哄他……」


 


今天之前,我是願意哄著他的。


 


可看看眼前氣鼓鼓,恨不得將他頭都擰下來的許摯。


 


再看被我的話一噎,頭一次露出驚訝神色的他。


 


我才發現,他們其實一點都不像。


 


果然啊……


 


這天底下隻有一個許摯。


 


輕嘆一聲,我垂下眼眸,捻滅煙頭。


 


隨後走近宋執年,抽走他手中的照片。


 


「擦擦脖子上的口紅吧,挺髒的。」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用你。」


 


7


 


宋執年走了。


 


第一次被我嗆到失語。


 


他走之前暴怒,還將桌上裝許摯遺物的包裹掀翻。


 


許摯瞬間炸了。


 


「看看、看看!還沒怎樣呢,就砸東西摔東西,以後還得了?」


 


「盛夏,他有家暴傾向,你絕不能和他結婚!」


 


他耳提面命,刻意轉移話題。


 


其實,包裹裡也沒有多少東西。


 


幾張照片、一罐裝著紙疊星星的玻璃罐。


 


並不值錢。


 


但此刻看著玻璃罐碎裂,紅色的星星滾得滿地都是。 ?


 


許摯一臉心疼。


 


這些星星我知道,是高一上學年他求我教他的。


 


那時他說,要疊滿五百二十顆,在高考前送送給喜歡的女生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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