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加冕
  • 4033字
  • 2025-03-21 15:05:07

我在他心中不再是什麼最好的搭檔,而是變成了卡在喉嚨裡的一根魚刺。


想連根拔起卻怕戳破膿瘡,也找不到更合適的替代品。


於是他忍耐至今,直到沈明瑰的回歸。


我難過,是因為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可是今夜我是冠軍。


我隻允許難過的情緒停留一分鍾。


手機振動了一下。


我低頭,看見陸臨淵又給我發了消息。


「在隔壁市的話可以當日送達吧?我現在就讓順豐把雪媚娘寄過去。」


「奧利奧味的很好吃,但我記得你最喜歡芒果味的,還剩一大個。」


「畢竟是慶功宴,要吃點喜歡的東西。感覺不讓你吃到可惜了。」


他說得對,慶功宴,我可以吃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也可以拒絕一個和我不會再有瓜葛的陌生人。


「遊昱。」我抬眼,認真地喊他的名字,「你隻是我的隊友,所以你沒有權力命令我,不是嗎?」


他愣住,錯愕地看著我。


「我想先回去了。」我輕聲說,「這個月的直播任務還沒做完。」

Advertisement


(07)


遊昱因為我提前離開慶功宴的事情,和我冷戰了好一段時間。


每次看見我都像看見了陌生人,神色難看得嚇人。


我們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沈明瑰正式搬進了 PAS 的宿舍。


就住在我隔壁。


她開始和戰隊一起訓練。


和遊昱一起雙排。


我就像是被隔絕的孤島,不再參加訓練賽,不再和隊友五排,也不再被通知任何事情。


有時候能聽見訓練室裡傳來歡聲笑語,但隻要我出現,氣氛就會降至冰點。


所有人看著我都會露出尷尬的表情,仿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


我也不想讓昔日的隊友為難,於是就自己回房間訓練,連吃飯都避開他們,單獨行動。


對此林夏很不滿,她對我抱怨:「你好歹也是冠軍輔助,連公平競爭的機會都不給,我看那個沈明瑰的訓練效果也就一般啊,根本不如你……」


我搖搖頭:「你們以後就是隊友了,還是多和她磨合,中路下個賽季就要調整了,和遊走的聯動更重要了。」


林夏的眼裡就浮上一層破碎的水光,很快被她抹去。


很奇怪,PAS 沒人認為我會離開。


尤其是遊昱。


他篤定我沒有地方可去。


篤定我不會離開他。


也篤定我舍不得 PAS。


隻有林夏,她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告別。


她知道我會走。


(08)


聯盟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場比賽,冬季賽和春季賽之間的相隔時間最短,休賽期就是轉會期(賽制私設)。


大概是嗅到了什麼風聲,知道我這個賽季就會變成自由人,陸陸續續有戰隊給我發試訓邀請。


試訓效果其實都不錯。


但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年前,我收拾完了全部的東西。


拖著行李箱,準備離開 PAS。


畢竟是待了將近四年的地方,好多工作人員我都認識,有一些更是像我的長輩一樣待我好,經常給我投喂甜點。


我認認真真地和每個人道別,也和他們道謝。


為這麼多年的照顧。


食堂阿姨很驚訝:「小魚,今年不在基地過年啊?」


我笑著搖頭:「不了。」


以後都不了。


隊友都走得差不多了,二隊還剩了兩個青訓的小孩,看見我時乖巧和我打招呼。


我想了想,把自己放在訓練室的一些東西,譬如盆栽、暖手寶、熱水杯都送給了他們。


賽訓組看見我時表情還有點尷尬,我向他們道別,他們面面相覷,吞吞吐吐。


「小魚,其實轉幕後也不錯,我覺得你指揮能力強又有大局觀,當教練挺好的。」


我不回答,隻是轉過身:「再見。」


出門卻撞上了好多天沒說話的遊昱。


他望著我的行李箱,眉頭微皺,第一次主動和我開口:「你去哪?」


我答非所問:「你還沒回家嗎?」


遊昱表情一僵,露出幾分狼狽。


他咬著牙:「你就不能和我服個軟。」


他望著我,那目光在說「隻要你求我,我就可以留下來」。


或許吧。


或許隻要我開口,我們就能冰釋前嫌。


可我做錯了什麼呢,為什麼要我服軟呢。


我心想。


在正式加入 KG 前,籤約消息需要保密。


我現在已經是自由人了,也不必通知 PAS。


於是我握緊了行李箱的手柄,語氣平靜:「我去朋友家過年。」


「哦。」他心不在焉,倏爾皺眉,「什麼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看見我的表情才驚覺失言:「隨便你吧。」


他的手機響了。


我看見了沈明瑰的名字。


也看見了遊昱一瞬溫柔的神色。


在他接起電話的那一刻,我對他告別,鄭重地說:「隊長,再見。」


這是最後一句再見。


也是最後一次叫他隊長。


再見,PAS。


再見,我曾經的家。


(09)


我來到了 KG 的訓練基地。


陸臨淵來車站接的我,他戴著口罩,身姿挺拔如松柏。


作為聯盟人氣和遊昱不相上下的明星選手,他理所當然也擁有一張格外俊逸的面容。


隻是相較於遊昱的英俊逼人,陸臨淵的輪廓偏柔和,看上去要好相處許多。


事實上他的性格確實很好,除了訓練時偶爾有些嚴苛,平時都算得上那種照顧全隊的大哥哥。


運營經常發他幫隊友帶飯買奶茶的視頻,KG 粉絲戲稱他「淵爹」。


看見我後,陸臨淵漆黑明亮的眼眸中漾開笑意。


「終於來了,」他說,「就怕你被別人截胡了。」


我小聲說:「我哪有這麼搶手。」


「聯盟第一輔助,整個休賽期打聽你消息的戰隊多到數不清,」陸臨淵幫我提起行李箱,語氣稀松平常,「就算有人來車站截你,我都不意外。」


我:「……」


「不過,」他莞爾一笑,「都到 C 市了,誰也搶不走我的射手。」


輕輕的幾個字,卻在我心頭驀地一撞,讓我久違地安穩了下來。


快過年了,KG 的隊員卻沒一個走。


包括他們已經退役的前任射手。


整個基地被裝飾得格外喜慶,我一進門,頭上就砰的炸開了禮花。


「歡迎小魚!」


「歡迎歡迎!」


「也是被我們挖到冠軍選手了!」


「老大你太牛逼了!!真搶到小魚了!!!」


一片嘈雜聲中,我茫然地看向陸臨淵。


發覺他還在笑,清俊的眉眼毫不掩飾著平日少見的得意,有種近乎奪目的少年氣。


KG 的每個人都非常熱情地歡迎了我。


「大家都是本地人,離家近得很。以前過年也經常聚在一起,」中單小星對我擠眉弄眼,「今年迎來新人,我們更不可能走了。」


晚上陸臨淵請客,帶我們去吃了一家 C 市很有名的椰子雞。


KG 阿姨做的雪媚娘我已經嘗過了,沒想到她做的蛋挞也那麼好吃。


阿姨滿臉慈愛:「這手藝終於派上用場咯,以後你想吃啥我都能做。」


我抿唇,認真地道謝。


然後咬了一口熱氣騰騰的巧克力蛋挞,悄悄地彎起唇角。


傍晚回到房間,回復了林夏問我是否平安的消息後,我發了條朋友圈。


「今年吃過最好吃的蛋挞!」


零星有朋友點贊,問我在哪買的,我隻回了笑臉,私聊告知他們這是朋友做的。


我看見遊昱也給我發了消息。


他問我什麼意思,為什麼退群了。


離開基地的時候,和 PAS 的所有群我就都退了。


過了一會,遊昱給我點贊,又問我為什麼發了朋友圈也不回消息,以及年後什麼時候回來。


這次的語氣帶了一點試探。


我沒回復,並屏蔽了他,不允許他再看我的朋友圈。


我沒打算回 PAS。


也沒打算提前告訴他我的打算。


反正等春季賽大名單出來了,他就知道了。


可我沒想到,之後的每一天,遊昱都瘋狂地給我發消息。


堪稱轟炸。


我煩不勝防,索性直接把他免打擾了。


(10)


大年三十,四處張燈結彩。


林夏發語音跟我吐槽:「遊昱是瘋了嗎?大晚上給我打電話問你在不在我家。」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對不起哦,影響到你了。」


畢竟林夏和遊昱是隊友,我總不能讓她也把他拉黑吧。


林夏繼續發語音:「這和你有什麼關系,他自己發癲,反正他破防的電話比春晚好笑。」


緊接著,她問我:「小魚,你現在過得怎麼樣?還好吧?」


林夏隻知道我去試訓了,但她不知道我去的哪家俱樂部。


因此這段時間,她總是小心翼翼地詢問我是否一切順利。


我沒好意思告訴她,我不僅很好,還長胖了。


KG 阿姨的手藝太對我胃口了。


她天天給我開小灶,導致我幾年未動的體重已經突破了新高。


但全隊都表示我必須長胖點,小星甚至誇張地說:「好怕打個噴嚏就把小魚吹走了。」


我:「……」


滿桌都是全隊送的零食,可以看出他們的確很關心我,我就隻能默默地吃了。


重回射手的這段時間我手感很好,除了一開始有些生疏,之後便如魚得水。


畢竟發育路從來都是我最擅長的位置。


而且陸臨淵的輔助堪稱全能,指揮、保護、開團,他無所不能,我幾乎什麼都不用操心。


不愧是在聯盟被稱為「無冕之王」的最強輔助之一。


他性格溫和,我們配合默契,思路也相似,幾乎從來沒有出現過戰術執行上的分歧。


這段時間我們射輔雙排的勝率在 80% 左右,直衝百星。


陸臨淵總是雲淡風輕:「射手隻用發育就好了,其餘的交給我。」


我性格內向,其實不太適合指揮,因為不夠強硬。


陸臨淵補全了我的短板,有時候我隻需要說兩句,他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並能準確快速地下達決策。


我不用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有更多時間放在自己的操作上。


我總算明白為什麼那麼多粉絲喊他爹了。


畢竟有時候我玩射手被他救下,都差點喊出一聲「爸爸」。


(11)


門鈴忽然響了。


可視屏幕上出現了陸臨淵的臉,他穿著一身淺色呢子大衣,身姿越發清俊挺拔。


他左手提了一大堆東西,右手還牽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


我茫然地拉開門:「陸哥,你不是回家過年了嗎?」


「姐姐好!」小男孩一點也不怕生,脆生生地和我打招呼,搶先回答,「我們爸媽一起去國外過年啦,今年家裡就剩我和表哥兩個,所以我們能一起過年嗎?」


「這是我表弟,過年我負責帶著他。」陸臨淵解釋道,「我想著你也是一個人,就來給你拜個年,如果你願意的話,還可以一起吃年夜飯。」


哪有除夕夜拜年的,分明是害怕我孤獨。


他的目光始終帶著徵詢,耐心而溫柔。


我垂眼,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我留在 KG 基地過年已經算借住,陸臨淵身為 KG 的隊長想回來就回來,根本不必徵求我的意見。


但我得承認,此時此刻,絲絲縷縷的喜悅蔓延了上來,如同被熬化的蜜糖。


就算平時習慣了孤獨,今天畢竟是新年。


「好呀。」我說,「我買了速凍餃子,還沒來得及煮……」


小表弟已經歡呼一聲:「沒事姐姐!我哥點了一大桌子菜,馬上就送來了!」


馬上就送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的含義,他就湊到我面前,滿是期待:「姐姐,我也給你買了禮物哦,你可不可以帶我打遊戲?」


陸臨淵無奈地拎住小表弟的帽子,把他從我面前提走:「他嫌棄我是玩輔助的,聽我說你玩射手很厲害,想要你帶他玩。」


我忍俊不禁:「當然可以。」


陸臨淵的號星星太高了,為了增加小表弟的遊戲體驗,我把自己全皮的大號借給了陸臨淵,方便和他共享皮膚。


這段時間我都用的小號在練射手,大號許久沒登錄,星星都掉得差不多了。


小表弟是玩打野的,五分鍾剛到就開始大方地給我讓 buff。


我輕描淡寫地說不需要,帶著陸臨淵直接去對面野區拿資源。


玩得正開心,陸臨淵的手忽然一頓。


他的語氣有些微妙:「好像有人預約你。」


我看了一眼,是遊昱的 ID。


【囿於:?】


【囿於:你在和誰打遊戲?】


【囿於:和這個射手?】

  • 字號
  • 背景

好看的小說

  • 我死了,醫生男友守著我不許任何人靠近。他死死盯著我那張破碎的
    現代言情 9285字
  • 高冷舍友有夢遊症。 他每晚總是爬上我的床,對我親親抱抱。我不堪其擾,卻又有點享受。直到某天,我意外發現了舍友的體檢報告。上面顯示他健康得可以捶死一頭牛。
    腐看天下 10285字
  • "我進宮那年,隻有十四歲,什麼都不懂。 見了一個白頭發的老公公,我喚了他一聲「阿爺」,公公氣得瞪了我一眼,說我在侮辱他。 同行的小春告訴我,公公就是閹人,沒有「寶貝」,娶不了妻子,也生不了孩子。 她讓我以後見了臉上沒胡子,微微躬著腰,說話聲音還有點尖細的男人的時候,就叫「公公」便好,不要再叫什麼「阿爺」「阿叔」了。"
    古裝言情 19981字
  • 陸曄的白月光回來了。她哭著求我:「宋晴,把陸曄還給我 好不好?」我也哭了。高興得哭了: 「嗚嗚嗚,你怎麼才來,這陸夫人我早不想當了啊!」
    現代言情 10803字
  • 驕矜嫵媚野薔薇?陰鬱偏執掌權人 她不需要講規矩。除了我,沒人配教她規矩也許有些人天生不適合溫和的相處,隻適合撕扯、撕咬、廝殺、廝磨 其實我以前就想過了,三年前如果你不走,我們該結婚了,沈姒 我說娶你,不是因為別的,隻是因為你。懂嗎?
    現代言情 319767字
  • 我被要求嫁給男主的病秧子哥哥沖喜。 看著合同上的一個月五千萬,我嫁了。 結果一進病房,就聽見一個金屬音:宿主,任務對象來了,第一個任務就是讓她把你吻醒。 我:? 誰在說話? 下一秒,又聽見一個好聽清雅的聲音,咬牙切齒:你有病吧,我他媽在昏迷! 我:???
    短篇虐戀 3643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