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鑽心的疼從我的腳踝處升起，我皺緊了眉頭。

所幸裙子夠大，我不會走光。

叔可忍，嬸嬸不可忍，我正想忍著痛站起來。

突然間，一件西服蓋在了我身上，熟悉的清冽香傳來，我落入了一個清冷溫柔的懷抱，我轉頭，看到了大哥。

跟大哥一起來的，還有小哥。

許是剛從宴會上過來，小哥手中還攥著一杯紅酒。

小哥垂眸，看了我一眼。

隨即走到那幾個女生面前，其餘幾個女生都往後退了一步，原地隻剩下白瀅。

白瀅看到小哥後，驕傲地揚了揚頭。

然而小哥沉默著，面色陰沉地一步步逼近她，在小哥的低氣壓下，她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但小哥依然沒停下，直到他成功地將白瀅逼得在不斷後退時也扭到了腳，狼狽地摔倒在了地上。

白瀅發出了一聲尖叫，周圍的女生有想上去扶她的，可是這種情況也不敢去。

就在白瀅要怒聲開口前，小哥緩緩蹲在她面前，露出一個惡劣的笑。

下一刻，小哥將手中那杯紅酒，滿滿當當地，一滴不剩地從白瀅頭上澆下：「好好享受一下吧，這位小姐。」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白瀅狼狽地怒聲：「你竟敢這麼對我？！我們家可是要和微生家聯姻的！！」

小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突然笑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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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間，小哥停止了笑，惡狠狠對白瀅道：「哦？那你現在開始，死了這條心，因為你這輩子，都沒機會，也不配再踏進微生家大門半步。」

說罷，小哥揚聲：「來人！」

有黑衣保鏢迅速進場。

「送這位小姐，出門。」

白瀅尖叫著，被保鏢「請」了出去。

事情發生太快，我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切。

我望向小哥，訥訥開口：「微生叔叔會生氣的。」

小哥挑了挑眉，卻道：「你的腳，不痛了是吧？」

我偎在大哥懷裡，縮了縮頭。

大抵剛剛是大哥想讓我看完小哥為我出氣這出。

現在看完了，大哥溫柔地抱起我，將我送回了房間。

隨後輕柔地為我上了藥，囑咐我早點休息，什麼也別多想。

我點點頭。

在他們離開前，我飛快地說了句：「謝謝大哥小哥。」

——

第二天我得知，果然，小哥昨晚因為那樣對待女客人，還是一位本來可能會成為他或者大哥的未婚妻人選的人，惹得微生叔叔很生氣，說他做事太不成熟穩重。

畢竟白家在樺城的地位，也算舉足輕重。

不過了解完事情全部後，微生叔叔終是沒有再繼續責怪小哥。

畢竟，這種品性的女人，微生叔叔覺得的確不適合微生家。

而白家，縱使再不滿，也不敢和微生家對上，更何況，白家並不佔理。

宴會的風波過去了。

我請假在家休養了一天後，又回歸了校園。

不過在家休養的那天，我真真是享受了一回大哥小哥的頂級「貼心照顧服務」。

我回想時，還是會莫名感到一陣惡寒。

以前的周末，我都待在學校，但現在因為大哥小哥回國了，我每周會被叫回別墅吃飯。

大哥已經進入了微生家的企業實習，小哥進了研究所。

他們平時也很忙，不過一到周末，總會抽出一些時間，跟我一起吃飯。

可能是我真的長大了，突然懂了男女之間，需要保持一些距離。

因此每次當大哥小哥對我動作親昵時，我會下意識地回避。

幾次後，他們好像有所感應，但他們什麼也沒說。

19.

日子一天天過著。

大二下學期，突然出現了一件事，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那天也是周末，大家都在。

偌大的客廳裡，微生叔叔突然溫聲詢問我是否談戀愛了。

大哥小哥齊刷刷望向我。

我有些愣住，隨即連忙搖頭否認。

微生叔叔了解後，微微點了點頭，眼神示意了一下溫妮莎阿姨。

溫妮莎阿姨溫柔地笑著對我說：「小荷，池家知道我們微生家有一個乖女兒，池叔叔想讓他的兒子和你見一面，你願意嗎？」

我頓住，一時沒反應過來溫妮莎阿姨的意思。

可是很快，有人比我先反應了。

是小哥。

他第一個從沙發上站起來反對：「我不同意。」

驚得我一下也從沙發上站起來。

微生叔叔沉了臉，看向他：「這件事與你無關。」

然而緊接著，大哥放下交疊的長腿，冷靜開口：「我也不贊成。」

微生叔叔又看著他：「理由。」

「池家的條件，並不優。況且這幾年，池家有接觸灰產，就像大海中的一艘危船，稍不注意，就會很快沉沒。微生家，不能陪它一起沉沒……」

微生叔叔一個手勢，打斷了大哥的話。

他讓大哥小哥跟他去書房。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溫妮莎阿姨讓我先回房間休息。

我點頭，呆呆地走回房間。

我再笨也終於認識到，這是要讓我去相親。我該怎麼辦呢？

晚餐時，小哥坐在我對面。

我看到他的臉上有著顯眼的紅痕。

用完餐上樓時，我跟在小哥後面，在四樓和五樓的交界樓梯處，小哥突然拉著我，跟他一起上了五樓。

小哥沉默地拉著我走進他的房間。

我終於問出：「小哥，你的臉……」

小哥輕嗤了聲，突然不知又想到了什麼，他道：「過來，幫我上點藥。」

小哥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藥箱，遞給我。

我連忙接過來，找出合適的藥膏。

我輕輕地將軟膏塗在小哥臉上，我們的距離很近，近到，我甚至可以聽見心跳聲。

因為近距離，小哥那張放大的無死角的美顏就在我面前，我突然有些不適應。

一時，我竟分不清心跳聲是誰的。

小哥安靜地凝視著我，直到我收好藥膏，放進藥箱裡。

他低聲：「荷荷，你不許喜歡別人。」

聲音輕到我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我略帶疑惑地望向小哥，誰知下一刻，一個帶著冰涼觸感的吻，蜻蜓點水般地落在了我的唇角。

我一時間五雷轟頂的感覺，剛……剛剛，小哥是親了我嗎？！

由於此刻我是跪坐在地毯上的，因此我條件反射，手撐著地毯，往後退了一定距離。

小哥漂亮的桃花眼中，泛起了一絲愉悅。

我難以接受，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哥，居然會做出這種行為。

我一時慌亂，終於反應過來我得先離開才是。

我急忙想站起來，誰知小哥突然俯過來，一時間，我跟他大眼瞪小眼，眼裡急得湧出了幾滴淚。

小哥微微停頓了一瞬，他將手撐在我的兩邊，將我圈起來，俯身吻了吻我的眼角，「荷荷，不要哭。」

小哥身上好聞的清香縈繞在我的鼻間，但我狠狠偏了一下頭，躲開他的碰觸。

小哥似乎並不介意，反而臉上浮起笑，然後說了一句更讓我晴天霹靂的話，他說：「荷荷，我喜歡你。」

如果剛剛我還可以騙自己，那現在，我無法再騙自己了。

我艱難開口，聲音帶著嘶啞：「為什麼？」

我突然覺得眼前的小哥既陌生，又讓我恐懼。

小哥將我擁在懷中，像安撫小貓一般，輕輕地撫著我的頭發。

我後背升起一股涼意。

小哥將頭搭在我的肩上，喃喃：「因為荷荷是我親自選中的，你永遠是屬於我的。」

「還記得那晚流星雨下，我其實許了願的，我的願望，就是荷荷永遠陪著我啊。」

我再也忍不住，狠狠用力，一把推開眼前的男人。

小哥的眼裡，罕見地湧起一抹受傷和痛楚。

但我隻想逃離這裡。

20.

我跌跌撞撞地跑下樓，跑回房間，將門關起來。

我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什麼都不願想，我想通過睡覺逃避現實。

等明天，等明天天亮，我就馬上離開這裡。

許是因為受了驚嚇，我很快陷入沉睡。

夜裡，突然開始下起了暴雨，雷聲轟鳴，我睡得不太安穩。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好像有一隻手，在我臉上輕輕劃過。

然後依次順著額頭，到眼睛，然後是臉頰，最後，那隻微涼的大手停在了我的唇邊，輕輕摩挲了一會兒。

是夢嗎？我怎麼也醒不過來。

緊接著，窗外又是一聲巨雷。

「轟」的一聲，我終於一下驚醒，從床上坐起，不安地喘了口氣。

昨晚忘了拉上窗簾，因此，當那道閃電劃過天空時，讓我的半個房間都亮堂了起來。

也因此，我看到我的房間裡，準確說是我的床邊，站著一個人，我驚嚇到失聲。

在我驚恐地尖叫前，他伸出那隻修長蒼白的手，捂住了我的嘴。

清冽的冷香襲來，是——大哥。

「荷荷乖，別出聲。」

我驚恐地點點頭，他是怎麼進來的？

對方溫熱的氣息在我面前縈繞，我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昨晚小哥給我帶來的恐懼又一起湧上來。

大哥坐在床邊，溫柔地望著我，眼神明明和以前一樣，但我卻莫名感到害怕。

此刻，大哥的眼睛裡，有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忍不住瑟瑟發抖，大哥似乎看出了我的恐懼，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安撫我。

他說：「荷荷乖，大哥不會讓你嫁給別人的。」

我恐懼地點點頭，先附和他的話。

然而我從小敬重的大哥，溫柔得像對情人般地在我耳邊呢喃：「因為，荷荷隻能喜歡哥哥哦。」

「荷荷你還記得嗎，哥哥成年那天，你讓哥哥許願，說一定會實現……可是哥哥的願望裡，一直都是荷荷。」

我的心開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我很怕，此刻的大哥。

所幸，大哥並沒有繼續做什麼，而是溫聲哄著我睡下，就離開了。

因為我緊閉著眼，聽到了房間門一開一合的聲音。

然後，我突然睜開眼，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我想，從此以後，我再也無法直視兩個雙生子哥哥了。

21.

一夜無眠，我睜眼到了天明。

我起床梳洗，鏡子裡的我，眼睛紅得不行，這下好了，真像兔子了。

早餐時我下樓，溫妮莎阿姨招呼我去吃早餐。

我隻好跟著她走到餐廳。

剛坐下，我便對上了對面那雙令我恐懼的桃花眸。

小哥一如往常地對我笑，似乎昨晚什麼也沒發生。

我緊抿了抿唇，突然，我身旁的座位被人拉開，是大哥。

這個昨天半夜詭異出現在我床邊的男人，現在正坐在我的身邊。

我頭皮發麻，艱難又快速地用完了早餐。

早餐後，我禮貌地跟微生叔叔和溫妮莎阿姨告別，然後就回學校了。

微生叔叔也沒再提讓我和池家少爺見面這件事。

——

我在學校的一周，大哥小哥給我發的很多信息，打的電話，我都沒有回復。

我隻想逃避這一切。

轉眼又到了周六，溫妮莎阿姨又打電話讓我回家，我以社團有活動需要彩排為由，就沒有回去。

果然不一會兒，大哥小哥的電話又打來了。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號碼，將手機關機。

周末下午，夏漩和以前的老同學一起出去了。

另外兩個室友也去了圖書館，我獨自待在寢室。

我正劃著手機，這時我突然收到一條短信，說我的一個包裹到了，讓我去校門口籤收。

我想起自己前幾天網購的一些東西，門衛室的確有一個快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