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疑惑地打開門，隨後我的房間「咻」地進來一個人。

是大哥。

四目相對，他那雙漂亮溫柔的眸子，罕見地泛著一絲迷茫。

他拉著我坐到地毯上，許是將我當成了傾訴的對象。

他喃喃：「荷荷，我有點迷茫。」

那時候我不太懂他，但我知道，大哥應該是遇到了煩心事。

我不知該怎麼安慰大哥，隻好笨拙地，給了大哥一個大大的熊抱：「大哥最棒啦！」

抱了幾秒，我剛想退出來，誰知大哥卻突然收緊了手，緊緊地擁著我，良久，他松開我，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荷荷，有你真好。」

我不太懂，我哪裡好。

9.

一個月後，大哥小哥參加了國內的高考。

我原以為他們會直接出國。

不過顯然，高考難度的題對大哥和小哥來說，完全不在話下。

高考成績出來了，他們的高分，國內頂尖學府隨便挑。

大哥選了金融方向，小哥依舊頭鐵，力排微生叔叔給他們倆的選擇，選了生物學方向。

而我，也放暑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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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某天，我看新聞上說凌晨左右，會有英仙座流星雨。

許是看到了我目露期待的樣子，大哥笑得清淺好看：「今晚帶荷荷看。」

我開心地「嗯嗯」。

那晚快十二點時，大哥和小哥帶著我，來到了頂層天臺。

天臺的視野果然廣闊，觀景臺早已布置好了三把躺椅。

那晚靜謐寧靜的夜空下，大哥和小哥一左一右躺在我身側的兩個搖椅上。

當英仙座流星雨劃過天際時，我激動得忘了形：「大哥小哥快許願！」

兩個少年微怔愣，沒有反應。

於是我率先閉眼，雙手合於身前，許下一個少女的心願。

我睜眼時，悄悄左右各瞅了一下，發現大哥和小哥都是閉著眼的。

他們並沒有雙手合於胸前，但我望了望他們的側臉，莫名覺得虔誠。

也許他們是在許願，也許隻是單純地閉目養神。

10.

暑假前兩周，我瘋狂地趕完暑假作業。

而之後的假期，上午時，小哥喜歡拉著我陪他玩些奇奇怪怪的遊戲。

下午時，我一般會安靜地待在琴房看看書，而大哥會在一邊溫柔地彈著鋼琴。

以前我曾好奇地問大哥，他喜歡做什麼。

他說，他喜歡彈鋼琴，他享受這種靜謐幽寧的感覺。

大哥的喜好就如他本人那般，安靜又美好。

但大哥最終因為家族原因，卻還是選擇了金融。

我想象不出一向溫柔的大哥，以後在商場上的樣子。

——

暑假飛逝，我開學的前一星期，大哥和小哥要離家了。

他們要去大學了，去一個幾千公裡外的地方。

從我來到微生家開始，好像還沒有跟他們分別過。

也許是離別會放大悲傷情緒。

我有些難過，我後知後覺地想到，雖然一開始，我的身份隻是大哥小哥的玩伴。

但其實這些年的更多時候，倒不如說也是他們兩個守護著我，陪著我。

除去某些偶爾奇怪的時刻，他們真的是兩個好哥哥。

我紅著眼眶，仰頭望著兩個哥哥。

大哥那雙向來溫柔的眸子，難得地泛起淡淡的憂傷。

而小哥，我看太不懂他的表情。

隻是小哥突然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還抬手揉亂了我的頭發，俯身湊到我耳邊：「蘇荷，不準早戀，聽到沒。」

我難過的心情突然一頓，幽幽地望了他一眼，最後還是乖乖點頭。

見此，小哥露出一個還算滿意的笑容。

當我轉向大哥時，我突然感覺更舍不得了，因為大哥一直溫溫柔柔的，我喜歡聽他彈鋼琴，喜歡聽他給我講題。

他還會在小哥捉弄我時，將我救出小哥的「魔爪」。

我正想說什麼，高大溫柔的大哥，突然輕輕地把我攬進懷裡，給了我一個溫柔的擁抱。

擁抱時間隻有短暫幾秒，大哥將我扶穩站好。

然後他微微彎腰，將我剛剛被小哥揉亂的頭發理好。

我耳邊響起他溫潤的聲音：「荷荷，在家等哥哥回來哦。」

我牽起笑容：「嗯！」

11.

大哥小哥真的走了，我的生活好像空出很大一塊。

微生叔叔和溫妮莎阿姨經常不在家，偌大的別墅，除了佣人，就是我了。

一開始，我心裡有些空蕩蕩的。

大哥小哥到了大學後，一開始時，經常會在晚上往家裡打電話，我每次會很認真地守在電話前，聽他們說話。

大哥每次會語調輕柔地給我講一些趣事，讓我也開始憧憬起未來的大學生活。

而小哥，總是會故作嚴肅地問我在家有沒有乖乖的，讓我給他講發生的趣事。

我怎麼會有趣事呢，從他們走後，我的生活愈加平淡。

我訥訥地講不出來，因此有時候我們不說話，隻是安靜地待著，甚至能聽見彼此微弱的呼吸。

良久，小哥低聲：「蘇荷，乖乖去睡覺。」

——

直到大哥小哥大學第一學年末放假，他們也沒回來。

他們歉意地告訴我，他們倆這次也不回來了。

大哥同時修雙學位，學業繁忙。

而小哥每天泡在實驗室，也忙。

過年時，微生叔叔和溫妮莎阿姨回來了，我們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

而後，在溫妮莎阿姨跟微生叔叔的交談中，我這才得知，原來大哥小哥去大學前，微生叔叔就給他們作了學業進度要求，並且沒完成大學階段的任務前，不準回家。

我心裡十分佩服他們。

12.

一年，兩年。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我已經在高中校園待了很久了。

我不是大哥小哥那樣的天才，因此我隻有付出比旁人很多的努力，我才可能有機會考進一所還算理想的大學。

大哥和小哥這兩年越來越忙，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少。

而我每天也埋在各種題海，兩耳不聞窗外事。

大哥小哥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們還是在學校度過的。

微生叔叔並沒有像其他豪門那樣，為自己的繼承人舉辦一個盛大的成人禮。

但微生叔叔和溫妮莎阿姨，送給大哥小哥的成年禮物——微生家名下的眾多資產，卻不會缺席。

那天大哥小哥見面了，我給他們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小哥的聲音微啞，卻又帶著一絲上揚的語調：「喂？」

我頓了一下，試探道：「小哥，你可以開免提嗎？」

那邊很快答應了。

短暫的安靜後，我真誠地獻上祝福：「大哥小哥，祝你們生日快樂！」

身為微生家的雙生子，他們什麼都不缺，而我所擁有的物質上的東西，也皆是微生家給予我的。

我之前想了很久送什麼禮物，最後，我動手織了兩條圍巾、兩副手套，送給大哥小哥。

聽說他們那邊的城市，會很早入冬，入冬後會很冷。

算算時間，今天應該剛好到他們那邊。

這時，應該是大哥拿過了手機，隔著手機屏幕，大哥溫潤的聲音傳來：「荷荷，你的圍巾和手套我們已經收到了，大哥很喜歡，謝謝荷荷。」

小哥在一旁補充：「小哥……也喜歡。」

我：「大哥小哥喜歡就好。」

突然想到了什麼，我輕聲：「大哥小哥，有什麼願望，今天都可以許哦，一定會實現的。」

那邊安靜了幾秒，大哥溫柔的聲音傳來：「好，大哥聽荷荷的，今天會好好許願的。」

還有小哥的那句：「知道了。」

……

樺城開始漸漸入冬了，我穿上了厚厚的衣服。

我沒想到的是，大哥小哥生日的一個月後，他們突然回家了。

那是十二月，也是我十六歲生日那天，大哥和小哥回來了。

兩個一米八幾的混血帥哥站在你面前是什麼體驗？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大哥小哥好像真的已經是大人了。

他們的五官輪廓因為成年後，而愈發深邃俊美。

但他們一開口跟我說話，我又覺得，好像這三年什麼都沒有變。

那天叔叔阿姨也都回來了，一家人時隔三年後，再一次吃了一回團圓飯。

大哥小哥大手一揮，帶著我去給我買了好多少女心的禮物。

我清楚地意識到，我織的圍巾和手套，顯得多麼微不足道。

夜裡，時隔三年，我們三個終於再一次在靜謐的夜空下，一同躺在觀景臺的躺椅上觀星。

不同的是，現在的他們，愈發成熟了。

而大哥小哥眼神中，偶爾流露出的一些情緒，我也看不大懂。

13.

大哥小哥這次回來待了一周後，出國了。

他們已經提前完成了大學階段的專業學習。

這一次，大哥和小哥分別作為直博生，去了 Y 國和 M 國的兩所頂尖高校留學。

這幾年，他們的步伐很快，快到，我隻能望著他們的背影。

而另一邊，我平淡又忙碌的高中生活依然還在繼續。

因為 Y 國和 M 國的時差，我和大哥小哥的交流很難同頻。

而且他們比大學的時候更忙。

有好多時候，我不知道小哥熬了多晚的夜，守著和處於白天的我通話。

有一回，電話那頭，傳來小哥疲憊嘶啞的聲音，他說：「我好累。」

他還說：「蘇荷，我有點想你。」

我怔了怔，輕聲：「小哥，我也想你。」

我又補充了一句：「你在那邊，要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哦。」

小哥喉間突然溢出一聲低低的笑，那聲音縈繞在耳邊，又蘇又痒：「嗯。蘇荷，你要乖乖的，等我回來，知道嗎？」

我還是像以前無數次附和他那般，乖乖應道：「好。」

大哥在 Y 國，拍了很多好看的風景照片，還貼心地制成了一本冊子，寄給了我。

冊子的末頁，是大哥的留言，他的字如其人般清雋好看：「荷荷，Y 國很美，你喜歡的話，以後大哥帶你來看。」

我一頁頁地翻過國外那些優美的風景，對外面廣闊的天地，更是泛起了些許向往。

14.

我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大哥小哥都守著我的電話回復。

得知我的成績後，都開心地恭喜我，為我高興。

兩個天才學霸第一次因為我而擔心分數，我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一絲羞恥。

高考分和我估得差不多，剛好能上本地一所還算不錯的一本。

我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我已經順利邁過了人生中第一道重要的坎。

——

九月，我踏入了大學校門。

我選的專業是小語種，而整個外語學院，男女比例嚴重失調。

我第一次住校，四人間，室友們都很好相處。

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本地的女生，以及兩個來自周邊城市的女生。

晚上熄燈時，宿舍裡的女生們就開始八卦起來，而被提及次數最多的，還是隔壁法語系的系草宋嘉燁。

我隔壁位的那個本地女生，叫夏漩。她性格活潑開朗，前幾天還興奮拉著我去看過宋嘉燁打籃球。

籃球場上，宋嘉燁陽光颯爽奔跑的樣子，引起了圍觀女生們一波波的尖叫。

也許是因為我從小跟精致俊美的雙生子一同長大，我對帥哥的免疫力很強。

夏漩也激動得嗷嗷跟著尖叫，有點可愛，我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沒想到三天後，外語學院的一節公共選修課上，我遇到了宋嘉燁。

那節課我去的時候，教室裡隻剩倒數第二排和最後第一排有位置了。

因為最後一排有個戴著帽子遮得嚴實的男生，我果斷選擇坐倒數第二排。

課上到一半，老師發了問卷下來讓我們填。我正打算動筆，突然背後被輕輕戳了一下，我疑惑地轉頭。

身後的男生抬起頭，我看到了他的臉，是宋嘉燁。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我借筆。

我轉回頭，從筆盒裡拿出一支筆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