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怎麼能算是浪費錢呢？花錢買安心不是嗎……」

我好說歹說將我媽說服了，至於我爸，他聽我媽的。

我在病床上躺了好些天才出院，傷筋動骨一百天，接著回家養傷。

就在這時候，父母的體檢報告出來。

醫生建議我媽盡早辦理住院。

這一刻，我的心怦怦跳。

竟然這麼早就患上了。

幸好，還是早期。

我爸聽說我媽患癌時差點沒哭出來，他老大一隻，也老脆弱了。

我還記得 24 歲那年，我媽剛查出病情，還瞞著我。

但她的病情惡化得太快，化療什麼的隻是在拖延時間，後面我和我爸看著她越來越憔悴，體重越來越輕。

疼得受不了時，她哀求我和我爸別治她了。

我媽走的那天，我爸仿佛一日之內老了十歲。

現在老天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真好。

這一世，我媽住院後，我爸醫院和家兩頭跑，我行動不便，但也跟著聽醫生說的治療方案。

好在手術很成功，我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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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我的注意力都放在我媽身上，以至於和宋詞酌分手，都成了小事。

04

宋詞酌沒少給我發消息，也想來見我。

站在他的角度，想來到現在也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要分手，尤其還是在他有恩於我的時候。

宋詞酌沒收我父母的錢。

等我終於休養得差不多，可以回校時，和宋詞酌的見面就不可避免了。

我和他高三時是同班同學，那一年少男少女的心思藏不住，相約上了同一所學校。

說起來我們甚至算得上同學們眼裡般配的一對。

「阿芷。」宋詞酌出現在我面前。

他當初受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還因為傷筋動骨被室友當保護動物照顧著。

我轉身和室友們說了讓她們先回去。

「宋詞酌，」不知為什麼，到了現在，我的心境平和了不少，「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看向我的眸光裡還帶著明晃晃的喜歡和難過：「為什麼？你總得給我一個原因，為什麼突然要分手？」

我總不可能告訴他，因為八年後他會出軌。

他不會相信，我也沒心思和他糾纏。

「沒有為什麼，隻是我不喜歡你了。」

「我不信！」他眼睛驀地紅了，抓住了我的手，「你還記得下山的時候你說過什麼嗎？你說你好愛我的。」

他的話讓我恍惚了一下，一些久遠的記憶襲來。

在宋詞酌不顧自身安危去救我時，我確實是感動的，我在下山的過程中應該和他告白過。

在精神不濟的情況下，我以為自己可能要死了，和他說了很多句愛他。

但那是 20 歲的何芷說的話，不是現在的我。

「宋詞酌，人都是會變的。」沒想到的是，這句話竟然讓我還給了他自己。

隻是這樣並不過癮，這句話如果有一天能還給 28 歲的他才叫痛快。

「那也不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就變了，」宋詞酌紅著眼睛看我，「阿芷，你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你從醫院醒過來之後就不對勁，到底發生什麼了？」

盡管清楚我應該將現在的宋詞酌和我出軌的前夫區分開來，但是一模一樣的面容，我清楚那就是他。

隻是現在這個時空下的宋詞酌，滿懷熱忱，相信一生一世一雙人。

「什麼也沒發生，」我的語氣冷漠至極，「我們結束了，以後不要聯系我。」

我想過報復宋詞酌，但這個年紀的他，愛是真的，承諾也是真的，隻是他高估了自己。

橫豎離婚後該給我的財產也都給了，就算現在一切重來，我也不為難自己了。

不至於。

回來這一趟，父母安康，足矣。

05

宋詞酌不願意分手。

他做了很多事來挽留我，包括在課餘時間來偶遇，送花送禮物等，我不願意收，大多數禮物的歸宿不是被退回去就是垃圾桶。

這個年紀的他並不富裕，對我算是大方了。

再一次在寢室樓下看見宋詞酌時，我想假裝沒看見他。

「阿芷，」他拉著我的手腕，聲音很輕，「給我幾分鍾時間就好。」

我對宋詞酌的絕情連室友們都有點看不下去，畢竟他長得好看，對我痴情，不和別的女人曖昧，是難得的優質男人。

我曾經也相信他不會對除我以外的女人動心，哪怕是出軌那段時間，他對我也很好，甚至似乎因為愧疚，給我買了不少東西。

可男人的愛就是這樣，他覺得對我已經很好了。

28 歲的宋詞酌正當壯年，最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身邊有鶯鶯燕燕不出奇。

可 28 歲的我也將自己養得很漂亮，也有比他年輕的男人接近我。

我們同甘共苦，可他做不到忠誠。

「阿芷，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宋詞酌問。

其實不是，20 歲的宋詞酌，他的愛真的很拿得出手。

我懷念這個年紀的他，但不可能和他再重蹈覆轍。

「宋詞酌，你以後會遇到別人的。」我說。

「不要再糾纏我了。」

我的語氣很是平靜，說的話也冷淡。

我不介意他怎麼看我。

宋詞酌拉著我的手，聲音裡帶著難過：「真的一點機會也不給我嗎？還是你喜歡上別人了？」

「我們結束了。」

這是我對這段關系最後的一句話。

從那天之後，宋詞酌就沒有再來找我。

我們的學校不算小，如果沒有刻意，我和他其實沒那麼容易碰見。

認識我們的人後來有來和我打聽過我和宋詞酌怎麼了，我沒有多說，隻說是分手了。

我的重心在別處。

當初宋詞酌創業的關鍵時刻，我放棄了自己的夢想去他的公司。

我其實不後悔，因為宋詞酌確實成功了，他也給了我回報，我得到了很優渥的生活。

但重來一次，我希望追逐一下曾經放棄的夢想。

06

曾經我也有自己的事業。

可現實也告訴我，愛到最後全憑良心。

大學最後兩年，我的重心都在學習和實習上，等到大四，我申請了去國外留學。

爸媽也是贊成的，他們現在每年都去醫院體檢一次，身體都健康。

留學後，我對國內的消息知道的不多，但是偶爾會有從前的朋友和我提起宋詞酌現在的成就。

他走的路其實和我印象中沒有差很多。

從前因為我們在一起，我父母甚至願意拿錢出來投資他的事業，現在沒有我家，他隻能去拉投資。

當然也拉到了。

宋詞酌年紀輕輕能夠成功，的確是有生意頭腦的。

不過這些都和我沒關系了。

有同學問我有沒有後悔過，真是一個好問題。

我不後悔以前選擇宋詞酌，更不後悔當下。

這幾年我始終沒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回到 20 歲那年，但總該是要繼續的，回來這一趟，已經算是我賺了。

國外留學的生活不太好過，我時常會想家。

晚上做夢偶爾也會夢到已經恍如隔世的從前，然後從夢中驚醒。

夢中是我第一次發現宋詞酌不對的時候。

我知道他在撒謊，他有所隱瞞。

比較幸運的是，我和他結婚得早，他事業上的每一磚一瓦都有我的痕跡。

可那時我還是被他出軌的消息震驚到渾身顫抖，父母都過世了，宋詞酌不僅僅是我的愛人，他還是我最為珍視的家人。

從夢中驚醒，我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留學快一年。

研一放長假時我還是跑回來了，我爸媽心疼我在外面都瘦了，一日三餐都安排妥妥的。

我本以為我和宋詞酌已經沒什麼交集了。

連高三班級裡組織的同學聚會我也沒理會，橫豎沒幾個人知道我在國內。

然而有天晚上，我約了大學同學出門逛街。

那一片是繁華區，各種場所都有。

我和她挽著手臂有說有笑走出來，然後將這位明天還要上班的公務員送上車。

等我站在路邊低頭打車時，有人喊了我：「何芷。」

抬頭，路燈下一道颀長的身影很是顯眼。

我一頓，人已經走到跟前了。

宋詞酌西裝革履，大學畢業還沒一年，他身上的氣息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成熟穩重了很多，雖然還比不得以後。

越來越像我印象中討厭的模樣了。

「你回國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高興。

「你喝酒了？」我看著他。

他聞言頓了一下，道：「對，我有個應酬在附近，沒喝多少。」

說謊。

他酒量挺好的，這個狀態，說明已經喝了不少了。

印象中，這個時候他的公司還沒穩定，應酬少不了，以前已經醉醺醺回到家，躺在我腿上說好難受。

可如今我無意和他敘舊。

宋詞酌繼續說：「我送你回去吧，這個點不好打車，我讓司機開車過來。」

「不用。」我拒絕了。

他驀地沉默了，眸色晦暗，在夜色中，恍惚間又很像幾年後的他。

宋詞酌笑了一下，那種明顯的難過摻雜其中。

「快三年了，我還是不明白，」他看著我道，「人怎麼會變得那麼快呢？如果你變心了，我也能接受，可據我所知，你一直沒有再談戀愛。」

「那次滑雪回來後你就變得有點奇怪，可我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對我的事很上心。

可偏偏他不知道，變心的人不是我，是他。

07

宋詞酌走近一步，輕聲道：

「我現在努力工作賺錢，你在外面讀書，一兩年或者幾年我也能等得起，平時有時間我也能出國陪你，我們……還有沒有機會？」

如果是 28 歲的宋詞酌，我會毫不猶豫罵他惡心。

可偏偏正如現在，這個年輕的他將一腔熱忱都願意擺在我面前，襯託得他們好像不是一個人般。

我後退一步，搖頭：「宋詞酌，我們不可能了。」

「可是你為什麼連一個正兒八經的分手理由都不願意給我？」

他抓著我的手，再次逼近道，「我不信感情可以這麼快就沒了，當初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甩開他的手，有些煩躁：「什麼也沒有，宋詞酌，你不是小孩了，有些事不可以強求，你難道不懂嗎？」

我心裡清楚的，他們就是同一個人，愛是真的，哪怕是 28 歲的宋詞酌，他出軌後也敢舔著臉說，他依舊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