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白著眼直接掛斷了。

顯而易見，電話那頭是霍雲生。

自從和穆洲在酒吧碰見他後，他便三番兩次打電話過來騷擾我，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穆洲說他後悔了。

但我覺得他沒有，因為他從未說過喜歡我。

和我打電話求和時，也隻是翻來覆去說一些我為他付出的事。

我想他大概是挫敗吧，挫敗一個被他霍大少甩掉的女人居然如此瀟灑。

挫敗我沒有繼續痛哭流涕，以淚度日。而是越過越好，甚至和他的兄弟攪和在一起。

他覺得我食之有味，棄之可惜。

按他某次打電話說的，

「寧寧，我真的沒想和你分開。」

是的，他沒想和我分開。

他隻是想把我當成金絲雀榮養起來，哪怕後面與門當戶對的千金聯姻也絕不放過我。

畢竟在他眼裡，我對他是真愛。

呵，笑死人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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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賴在床上許久，直到穆洲過來。

他像是要坐實和我不清不楚關系的傳聞，三天兩頭來我這。

他輕敲我房間門，在我下床開門後立馬耳根透紅，說話結結巴巴。

「你為什麼不穿衣服？」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純棉睡裙，白了他一眼。

「我這不是穿得好好的嗎？」

穆洲背過身去，羞惱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再次低頭打量自己。

哦，沒穿 bra。

但是有誰在家是穿 bra 的？

我懶得理他，徑直向餐桌走去，桌上有他帶來的早餐。

「哎，你還沒刷牙呢！」

哦，差點忘記。

我拐個彎去了洗漱室，穆洲跟了進來。

他狗腿似的替我擠了牙膏。

我沉默刷牙漱口，完畢後接過他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臉。

轉頭正眼看他，「說吧，又有什麼事。」

穆洲視線正直地保持落在我的脖子以上，俊臉一皺，略有些傷心地說。

「什麼叫又有什麼事？」

「說正事。」

穆洲這才一臉喜色說道：

「你設計的秋季新款已經銷量已經力壓一眾大牌得了第一。」

我淡淡「嗯」了一聲，去餐廳吃早餐。

辭職後我成了穆洲所創立公司的服裝設計師。

原來他說給我補償的目的是為了拐我去他的公司上班。

在賭約期間，他從霍雲生那裡知道我參加了全球服裝設計大賽的作品。

他對我的作品很是青睞。

他一方面看不上他們戲弄我，一方面看中我的才華。

原本那群富二代提議要出錢買我手中那塊玉佩來驗證我對霍雲生的真心時，穆洲聽說後直接攬了下來。

他想要提醒我小心霍雲生。

可當時我演技太好了，他誤以為我是個戀愛腦，所以怕我不信他的話，便打算讓我親眼看到霍雲生的真面貌。

於是他暗地發信息引我過去霍雲生他們自爆的包廂。

而後更是時刻關注我，生怕我就此墮落。

當得知他的目的後，我便在他所贈的房子住得心安理得。

而他給的錢多，我也成了他公司的設計師。

畢竟錢多自由，我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呢？

穆洲看著我吃完早餐，突然開口道：

「在家憋著不難受嗎？去旅遊吧，出去找找靈感。」

我：「啊？」

19

穆洲想什麼是什麼，眨眼幫我訂了機票。

隨後進房間跟老媽子似的給我收拾了行李，帶著我直接去了機場。

三小時後，我們出現在藍天白雲海灘下。

我穿著曲線畢露的泳衣在沙灘踩水，穆洲則穿著條泳褲站在我旁邊當門神。

當看到第 n 個向我走來的帥哥被他攔住後，我看著跟根柱子似的他哪都不順眼。

「喂穆洲，你走遠點好嗎？你擋到我豔遇了。」

穆洲一臉不忿，罵罵咧咧道：

「我說你眼光能不能好點，這種歪瓜裂棗算什麼豔遇。」

我趁他不備湊到他面前，直直盯著他眼睛說：

「那什麼算？你這種嗎？」

穆洲頓時眼神發飄，俊俏的臉染上緋紅。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起碼也得是小爺我這種標準。」

我低下頭笑了笑，隨後一字一句把他原本的話奉還回去。

「你別想，我是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我從不碰兄弟的女人。」

他臉上血色一寸一寸褪下。

而我轉頭去了另外一側繼續踩水。

20

這些日子我當然知道穆洲對我的心思。

他這人和他的臉一樣，少年 yi qi 得很。

他喜歡我顯而易見。

雖然我不知道我有什麼值得他喜歡的。

但我畢竟不是他們圈子裡的人。

我並不想回應他的任何喜歡。

階級是一道無可跨越的鴻溝。

有過一次羞辱就夠了，我不想再試第二次。

21

當晚，我夜宿酒店快睡時，穆洲敲門了。

我一打開，他便醉意醺醺走了進來一把將我抱入懷裡。

跟小狗似的哭哭啼啼。

「我後悔了，江歲寧，我喜歡你。」

我一把將他推開，抱臂冷靜道：

「可是我不喜歡你。」

他委屈巴巴看著我，不依不饒道：

「我可以等你。」

我嘆了一口氣，有些不解。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如果你是喜歡我不戀慕錢財、對落魄霍雲生的真心，那你就錯了。」

「我是知道他們賭約，也知道霍雲生是故意接近我的，我不拒絕是因為錢。」

我本以為說到此穆洲會失望，但他沒有。

穆洲拽住我的手拉我入懷，抱得很緊很緊。

「我又不介意，我就是喜歡你。」

「可能是你的灑脫，也可能是畫圖的認真，總之我動心了。」

他像條小狗似的在我頸窩挨挨蹭蹭。

說實話穆洲長得很好看，比我之前點的男模好看多了。

我也有過剎那的心動，要不就不計後果玩玩吧。

可他太認真了，認真到我怕自己陷進去，而後他又抽身離開。

所以我不敢。

我正要一把推開他時，屋門被敲響了。

我借此打發穆洲去開門，我轉身回房睡覺。

門口吵架聲突兀響起。

「穆洲我果然沒猜錯，你就是在覬覦我的女人。」

「什麼你的女人，你們已經分手了。不對，那不是分手，那是你一場不堪的遊戲。」

……

和穆洲吵架的是霍雲生。

22

等我回到門口時，霍雲生和穆洲已經打起來了。

之前他們在酒吧門口打起來時，我轉身打車離開了，所以沒有看到他們打架的現狀。

如今總算見到了。

霍雲生揪著穆洲的領子，一拳打上他的臉頰，而穆洲也不隱忍，揮拳回擊。

拳拳到肉的聲響讓我心驚，我連忙大喊讓他們停下。

可他們絲毫不理我，甚至穆洲還抽空回頭讓我靠邊點。

我氣笑了。

最後也懶得喊人，拖著一張椅子坐在旁邊看他們打架。

半個小時後，他們總算累了，各自癱倒在地氣喘籲籲。

我端著一杯溫水走到穆洲身旁，遞給他。

穆洲乖順地喝了，還仰起頭衝霍雲生挑釁一笑。

霍雲生見狀眼睛通紅，「寧寧……」

我扯了扯嘴角，冷聲道：「打住，我們已毫無幹系，你別這麼叫我。」

霍雲生不管不顧，委屈巴巴道：

「寧寧，我錯了，我是真的愛上你的了。」

「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哪天酒吧不過是我禁不得激，我不是故意傷害你的……」

看吧，霍雲生這人總是如此惡心。

傷害便是傷害，從來不分什麼故不故意。

我嘆了一口氣，為了此後安靜，我決定同他說實話。

「我知道你的失憶是場遊戲，我從頭到尾都知道，你所謂留戀的那些喜歡是我假裝出來的，所以別來找我了，我騙了你，可也幫你在朋友面前贏得了臉面，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好相欠的。」

霍雲生被我的話震在原地，他語氣莫名帶些哽咽。

「你說什麼？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我點了點頭，而後又搖頭。

「我從前是喜歡過……」

聽到這，霍雲生眼睛突然一亮。

他不顧疼痛猛地站起身來，大步來到我身前，抓住我的手激動道：

「寧寧我就知道你是喜歡我的，我知道那場荒唐的遊戲讓你傷心了，我以後……」

我甩開他的手繼續道：

「從前是十五歲那年，平安福利院，櫻花樹下。」

霍雲生的表情有些迷糊，「寧寧，你在說些什麼？」

看吧，我曾刻骨銘心的心結，而他眨眼就忘。

我低聲一字一句說出當時他拒絕我的話。

「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向我表白了嗎？你配嗎，你就說喜歡我。」

「你窮苦的出身造就你骯髒向上攀附的念頭，聽著我不喜歡你，像你這種人都不配我看你一眼。」

霍雲生愣住了。

我抬頭衝他笑了笑，「這些話你不記得了嗎？這是你十五歲那年所拒絕我的話。」

「霍雲生, 我喜歡過你，不過不是現在。」

「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請你別再打擾我，我一個不知名的阿貓阿狗的確不配喜歡你。」

23

霍雲生走了，是被穆洲拖出了房間。

他也不反抗, 就那麼愣愣地看著我。

我始終表情淡淡，甚至有些暗爽。

喜歡上多年前辱罵過的「阿貓阿狗」，霍雲生這人真有意思。

「哈哈哈」

我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穆洲靠在門背定定地看我，此時他已酒醒, 突然就張口道：「汪汪汪～」

我：「……」

「穆洲, 你發什麼瘋？」

穆洲走近我, 雙手把我禁錮在牆上，接著道：「喵喵喵～」

「穆洲，你是不是有病？」

穆洲委屈地低頭蹭蹭我的脖頸，「你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如果你是, 那我也是，我們這樣超相配的！」

我低頭看著胸前毛茸茸的黑發, 心裡突然有些觸動。

我清咳兩聲，「起來。」

穆洲得寸進尺扒著我的腰, 撒嬌道：

「我不起, 我不起。」

我揉了揉穆洲的黑色秀發, 聲音略微不自在。

「不起是不想睡了嘛？」

穆洲猛地抬頭看我，眼神灼熱, 跟狼似的。

「起，現在就睡。」

當晚我撓了他後背一夜, 和他臉上的傷倒是有些相得益彰。

24

是的，我和穆洲在一起了。

我還是抵不過心裡的悸動，在從海灘過後的某一個夜晚，他各種威脅我給他名分時, 我松口了。

穆洲樂得在朋友圈廣而告之我們的戀情。

霍雲生再一次找來了，還撞見了我和穆洲擁吻。

霍雲生抖著手點了一根煙，眼眶泛紅，語帶嫉妒，以及挑撥。

「寧寧，你不會和他走到最後的, 他家裡人不會讓他娶一個家世不匹配的女人。」

我還沒有反應，穆洲當著他的面又吻了吻我的唇。

他開口冷笑, 「我和你按部就班繼承家業不一樣, 我可以自立自足，我的人生我自己決定。」

是的, 所以我願意給穆洲一次機會。

那我撿到的京圈太子爺換個百八十萬就更沒問題了。

「天我」最後霍雲生走的時候很是落寞。

穆洲跟我說由於霍雲生天天和狐朋狗友喝酒玩耍，惹得他爺爺很是不滿，預備取消他的繼承人身份，轉而培養他那未成年弟弟。

看來霍雲生的日子以後有得熬了, 讓我一起恭喜他。

25

當晚我和穆洲抵死纏綿, 情到濃時，一個冰涼的金屬套進了我的無名指。

穆洲難耐地喘著氣說：

「寧寧，我們結婚吧。」

我閉上眼，艱難地點頭, 輕聲應了聲，「好。」

天光乍破，我願與你共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