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哈基米的報恩
- 4344字
- 2025-02-26 16:01:44
真的服了!
他怎麼火氣這麼大!
剛回房的師祖鞋都沒穿又過來處理我倆,老頭子胡子都快翹飛了。
勸了半天沒效果,隻能去後院把我娘和我姐拎過來。
我娘來給我上藥的時候,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不就是說了一句他以後嫁不出去我娶他嗎?」
我姐抱著劍冷著一張臉:「哭什麼哭,不嫁你是他沒眼光。」
韓楚言牙齒咬得咯吱響。
憤怒大喊:「我是男的。」
聽他這麼一說,我更委屈了。
「所以我後來不是改口說我嫁給你也行嗎?」
我姐皺著眉想了想,下結論:「娶也不行,嫁也不行,可真難伺候。」
韓楚言後槽牙都快咬斷了。
「沈澤,你也是男的!」
我娘上完藥坐在一邊,幽幽嘆了口氣。
「兩個男的,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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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韓楚言:「?」
我姐:「娘我去練劍了,沈澤你把臉上的貓尿擦幹淨。」
「看在你受傷的份上,今天允許你隻揮劍五百下。」
蒼了天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狠狠瞪一眼韓楚言,一瘸一拐跟我姐去練劍。
後來我聽人說小話才知道。
韓楚言全家被滅門,他是家中僅存的血脈。
因著韓家跟師祖有舊,韓家忠僕受遺願所託送他來劍宗。
一路上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韓楚言被家中忠僕扮成小姑娘。
韓大少年從小金尊玉貴地長大。
一夕之間家破人亡還被當女孩養了三年,心裡有介懷也是正常。
他又不像我沒皮沒臉慣了,為口吃的別人打我左臉能把右臉遞過去。
從來都是被人捧著慣著的,我那麼說他肯定不舒服。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去道個歉。
誰知道就是那麼巧。
我大刺刺推門進去,正趕上韓楚言在洗澡。
不是,誰家好人大白天洗澡啊。
他像個被輕薄的姑娘一樣,紅著臉捂住胸口然後喊我滾。
小臉紅撲撲的,小腰一掐那麼一點兒。
我沒忍住誇了兩句。
韓楚言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我見勢不好,趕忙道歉退出門去。
背對著房門,我一邊站著一邊在心裡打草道歉詞。
幾息之後,一股劍氣直衝我後背。
我心道不好,轉身躲開。
韓楚言衣著整齊,拎著劍又準備開始跟我幹仗。
小樣,膽子不小跟我比賤......不是,跟我比劍。
我二話不說抽出劍跟他對打。
這劍宗他才來多久?
他有卷王姐姐嗎?
跟我打,笑死,打不哭你!
打了半天我覺得有點欺負小孩,把劍收回劍鞘。
又把韓楚言壓在地上結結實實揍了一頓。
韓楚言躺在地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我心狠狠一跳。
該不會把人給打死了吧?
我哆嗦著手去拽他,卻抹了一手的淚。
韓楚言哭了。
5
這下可闖禍了。
竟然把人給打哭了。
我恨不能跪在地上跟韓楚言道歉,好話說了一籮筐。
可韓楚言始終一言不發默默流淚。
我實在沒法子了,眼見四下無人,一咬牙抱起韓楚言進屋了。
將人安置在椅子上,我隨手撈了條帕子。
在韓楚言的澡盆裡涮了涮,胡亂按在他臉上。
「祖宗,你可別哭了。」
「不然你打我一頓吧,我皮糙肉厚不怕疼,隻要你能消氣。」
也許是哭累了,韓楚言終於不哭了。
我苦著臉。
「我知道我下手沒輕沒重,但你背後偷襲實在小人。」
「把你打哭了實在不好意思......」
他嗓音嘶啞:「我哭不是因為你!」
我聽到了熟悉的咬牙聲。
我:「那是?」
韓楚言面色慘白,「我是覺得自己太過弱小,太過不爭氣。」
「從前在韓家,眼睜睜看著全家被滅。」
「後來拜入劍宗,日夜不懈練劍去還是被吊打。」
看起來很需要人安慰的樣子。
我娘說過。
世上最好的安慰不是幹巴巴一句:「一切都會好起來。」
而是:「我比你更慘,你就知足吧!」
我娘總是很有道理。
於是我想了想。
把衣服扒了。
韓楚言見狀,話都說不囫囵了。
「沈澤,你、你你......」
他的眼中突然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身上哪來那麼多傷?」
這就小孩沒娘說來話長了。
鑑於我的傷太多,我決定從頭說。
「其實你比我幸運多了,爹疼娘寵著長大,哪怕家中遭難也有人護著你逃出來。」
「我就不一樣了,我親娘被家裡賣進青樓,我爹家中有妻有妾還去撩撥我娘。」
「撩撥也就算了,這狗東西還不給她贖身,還是樓裡的姨姨湊錢還了我娘自由。」
我親娘挺著大肚子千難萬苦歸家,家中隻剩刻薄的哥嫂。
不成器的兄長用賣妹子的錢娶了媳婦,卻嫌做了娼妓的妹妹丟臉。
不但將妹妹趕出家門,還搶走她身上所有的銀錢。
我親娘難產過世他連問都沒問一句,還是收養我的那家人出錢買了副薄棺。
那家人否極泰來,一口氣生了兩個兒子,日子有些不太富裕。
又趕上我那畜生舅父將我的身世嚷嚷得滿村都知道。
幾天後,我就因為偷錢和謀害弟弟的莫須有罪名被趕出去。
而我那舅父眉開眼笑迎我進家門。
那時我才知道,縣裡有大戶人家出大價錢配冥婚。
這個畜生見錢眼開,賣了一次妹子不夠還要賣第二次。
他打著收養我需要花銷的幌子,去掘我親娘的墳,拿我親娘去配冥婚。
我怨我那親娘輕信男人逆來順受,可她拼了一條命將我生下來也是事實——哪怕是為了給她的情郎留下一條血脈。
活著時受盡苦楚,我不想她死了也不得安寧。
入夜裡,我一把火燒了我親娘的棺材。
漫天火光裡,我聽見匆匆而來的老畜生哀號。
哀號自己跟那麼一大筆銀錢失之交臂。
「這個是我那畜生舅父用鐵锹打的。」
但他也沒撈著好,後來我把他一條腿弄瘸了。
「這道疤是跟野狗搶食留下的。」
野狗可兇了,後來被做成烤肉的時候也可香了。
「這個是我養父想賣我做小倌,我反抗被他拿燒火棍燙的。」
不過他也有報應,生的兩個兒子全染上賭癮。
我對著我身上的疤一道道如數家珍。
「我幼時過得不像你那麼順,但總算是都過去了。」
「你也一樣,慘歸慘,日子還要過,大家也都不錯。」
我娘雖然愛說奇怪的話眼裡總冒賊光,卻是全天下最溫柔善良。
我姐天天冷著一張臉練劍,但我十幾條小弟都是她喂的。
我師祖雖然冥頑不化重男輕女,但我捉弄我那便宜爹時他總會幫我善後。
我現在過得很好,所以願意拿自己的經歷安慰韓楚言。
也能直視過去的痛苦,雲淡風輕地說一句都過去了。
「要麼苦練報仇,要麼忘卻前塵,別天天晚娘臉好像別人欠你的。」
「慘的話你能有我慘?」
也不知這番話他聽沒聽進去。
好半晌過去,韓楚言終於開口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好奇,還是打定主意轉移話題。
「沈澤,你剛才用什麼給我擦的臉?」
我指了指丟在一旁的帕子:「這個啊,有問題嗎?」
我眼睜睜看著韓楚言臉色由晴轉陰。
他一字一頓:「那是我擦腳的。」
我把帕子丟在他臉上,一邊往外跑一邊喊。
「都是自己的肉分什麼高低貴賤。」
「韓楚言你一個男子漢怎麼這麼矯情!」
「沈澤!你給我站住!」
6
我跟韓楚言倒也有過一段時間關系不錯。
雖然還是天天幹仗,但我倆每次打完還是能勾肩搭背去吃頓好的。
用我娘的話叫蜜月期。
蜜月期持續了得有四五年吧。
然後有天開始,好像是他生辰過後吧,韓楚言對我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什麼狗脾氣!
他生辰那天我還特意找兄弟給他慶生,雖然最後喝大了大家鬧了小半宿。
結果轉頭翻臉不認人。
搭個肩他讓我注意舉止,用他杯子喝個水他嫌我粗俗不堪。
就連練劍晚了想去他那蹭住,他都能毫不留情把門關上。
氣得我隻能去他隔壁三師兄那。
第二天早上,推門就看到他一身露水在三師兄門口站著。
跟他打招呼,好家伙,都不帶理人。
目光沉沉看了我一眼,扭頭走了。
得,這是又把他惹生氣了。
他一個七尺男兒怎麼氣性比姑娘還大?
我想半天沒想通為什麼,絞盡腦汁把最近這段時間犯的錯都想了一遍。
是因為前天吃飯的時候偷了他碗裡一塊肉?
還是大前天偷看師姐跳舞把他擠在後頭?
總不能是因為我偷偷用他洗臉的帕子擦腳了吧!
韓楚言這小子性子擰巴,有什麼都藏在心裡。
問他什麼也不說。
我愁得滿頭包,想著我娘和我姐姐見多識廣,索性去問她倆。
「我惹了一個朋友生氣,但是想不通他為什麼生氣。」
我姐一言不發在擦劍。
我娘邊看話本子邊吃糕點,也不知她聽沒聽進去。
我問她兩遍,她咽下糕點,漫不經心地說。
「你別擔心,說不準是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
我一拍大腿。
「那我應該怎麼辦呢?」
我娘又翻了一頁,順口道:「送點紅糖水,甜甜的糕點,再搭幾個精巧的小禮物。」
「哎呀,薇薇你跟你弟說,我這看到高潮了。」
我姐言簡意赅:「簪子,香囊,口脂,香粉。」
韓楚言喜歡這些嗎?
我不懂,但我大為震撼。
解決了一樁心事,我興奮地抱了抱我娘和我姐:「我這就去買。」
我姐翻了個白眼,然後塞給我一箱銀子。
「該花就花,不能省。」
「以後你要是打光棍我就抽死你。」
給韓楚言送禮物跟打光棍有什麼關系,也不知我姐腦子是怎麼長的!
上完早課,我拎了盅紅糖燉蛋去找韓楚言。
韓楚言接過來,視線落在我腰間:「這是?」
我看了看腰上掛著的香囊。
「哦,這是孫師姐送的。」
「孫師姐真是人美心善,誰娶回家真是好福氣。」
買香囊的時候正好碰到孫師姐,她以為我要送我姐,還很熱心地幫我挑。
我也不好解釋原委,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不過這香囊確實好看,我見了都想掛一個在身上。
孫師姐十分善解人意,說她買得有多,可以送我一個。
怒省一大筆,我開開心心應了。
我正從乾坤袋裡掏給韓楚言的簪子和香囊。
他臉色一沉,茶盅重重放在桌子上。
「沈澤,你沒有話對我說嗎?」
當然有了。
我拿出簪子,試探。
「這簪子好看嗎?要是送人的話對方會喜歡嗎?」
「醜死了。」
韓楚言臉色更差了。
看來是真不喜歡,他怎麼這麼難討好啊。
不過好在我還多買了別的。
「那這個呢?」
韓楚言站起身,像是極力克制著什麼。
他用了握了握佩劍,到底沒忍住冷聲冷氣道:「倒是難得見你這麼用心。」
要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我得意洋洋往後一仰:「可不是嘛,像我這麼用心的人可不多見了。」
「不是我跟你吹,我要是女孩我一定嫁給自己。」
「這簪子還是......」
韓楚言冷冷打斷我:「既然如此,那便好好對待你的用心之人。」
他臉色冷得可怕:「別再隨便撩撥別人。」
我:「?」
有病吧,我撩撥誰了。
道個歉還被他甩臉子,泥人還有三分氣性呢。
小爺不伺候了。
7
三師兄下山歷練回來。
問我:「韓楚言還生你氣呢?」
我有氣無力擺擺手:「你消息夠靈通的,不在宗門什麼八卦都沒錯過。」
「快別提了,他這個狗脾氣我可伺候不起。」
三師兄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韓楚言夠包容你的了,你別太過分。」
我有些生氣。
「不會說話就少說話。」
「我怎麼過分了?」
三師兄笑了笑:「他過生辰你那麼調戲他,對他上下其手,還不過分?」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其實對韓楚言生辰那日的事情,我記得並不太清楚。
隻記得大家都喝多了,挺鬧騰的。
別的就是......
哦,我好像做了個夢。
夢裡有個穿白衣服的姑娘衝我笑,那姑娘可真漂亮啊。
小手也好摸,小臉也好親。
小腰那麼細一抱正合適。
第二天一睜眼,韓楚言睡我邊上,衣服有點亂,嘴有點腫。
我:「!」
總不能是我把韓楚言當夢裡的姑娘給輕薄了吧!
三師兄嘖了一聲:「何止啊,你是又親又抱,韓楚言臉都氣紅了。」
完了完了,就韓楚言那狗脾氣肯定氣瘋了。
不過。
「你怎麼知道的?」
三師兄不假思索:「我去找小九的時候看到的。」
我不疑有他,也不知道他倆什麼時候關系那麼好的。
明明之前九師弟看到三師兄總是橫眉冷對的。
舊恨沒解又添新仇,我心說跟韓楚言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輾轉一晚上沒睡著覺,我決定去道歉。
等我去了才知道,韓楚言已經下山半個月了,說是家中有要事要處理。
韓楚言回來了。
不過是渾身是傷像個血人一樣被抬著回來的。
師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你個傻孩子,一個人去報什麼仇啊!」
聽人說,韓楚言一人單槍匹馬下山去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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