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請回答 1970
  • 3918字
  • 2025-02-24 16:24:04

我穿回了 1970 年,面前蹲著三個面黃肌瘦的娃,有人問送走哪一個?


我一看那三娃……我媽我姨和我舅。


這一個也不敢送啊!


1.


破敗的土坯房前,我頭頂烈日看著面前的村支書老頭。


他問:「想好沒有?送哪一個?」


我渾渾噩噩躺在床上的三天,耳畔全是這三個娃嗚哇亂叫的聲音。


如果可以選,我希望全部送走。


可是不行,人家隻要一個。


我回過頭,環視著牆角那三張熟悉的小臉,他們與老相冊裡的照片重合起來。


這是幼年版的我媽、我姨和我舅舅……而他們,現在全叫我媽。


沒錯,我穿成了 1970 年的外婆張桂蘭。


外婆是個苦命人,童年喪父,青年喪夫,中年喪子,三個小孩死一個,送走一個,隻剩下了我媽。


苦大仇深的她對生活諸多怨念,慢慢地活成了祥林嫂,見到誰都會剖開傷口顯示。


她命不長,92 年就因為肺癌而去世了。


如今,我成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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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苦哈哈的 70 年代農村,沒男人,沒有親戚幫襯,帶著三個娃掙工分,分的那點糧食根本不夠塞牙縫。


這誰受得了?天要絕我。


我無力地抓抓幹枯的頭發:「那家人靠譜嗎?不會弄去割器官、進黑煤窯吧?」


「說啥亂七八糟的。」村支書皺眉,「那家人找我打聽幾次了,家裡條件好,就缺個女兒。」


我對著三個小孩看了一圈,鎖定了目標:「老二,吃得多還愛哭,把她帶走吧。」


原本外婆送走的是老大。送了之後不久,那家人就搬家了,從此再無消息。


而這次,我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我媽給賣了。


那家人不是條件好嗎?她過去,比跟著我強。


「行,我這就帶二丫頭走,那家人條件好,家裡好幾個壯勞力,能吃飽。」他再次強調。


我媽哭了半天,還是被村支書帶走了。


我姨我舅哭成了狗,一路跟到了院牆外。


我收拾著我媽換來的半簍紅薯,眼皮也不抬:「哭什麼哭,這就是命。」


2.


我媽送走後,他們持續痛哭,我用棉花塞著耳朵才得以清靜。


才開始我挺開心的,可越到後面越覺得怪怪的。


村支書說那家好幾個壯勞力……這樣的人家,真的隻是缺女兒嗎?


於是第二天,我悄悄去了那個村子。


這個年代人人都窮,但這家人家境還算殷實,牆下綁著玉米棒和辣椒,廚房裡還有幾簍子紅薯。


我一眼就瞥見我媽哭唧唧蹲在灶臺前燒火,時不時被一個胖女人打一巴掌。


「再讓火苗蹿出來,晚上不讓你吃飯!」


「你這丫頭片子又瘦又小,就不值那半簍紅薯。」


「哭什麼哭,喪氣貨……」


這時,一個痴呆模樣的男孩搖搖晃晃進了廚房:「妹妹,飯好了沒有?」


胖女人咳了一聲:「叫什麼妹妹,這是你媳婦。」


我頭皮都要炸了。


我媽怎麼能給傻子當童養媳?


雖然前世我媽經常打我,但終歸是我媽。更何況,我可不想要個傻子爹。


我推開院門走了進去,在一群人的目瞪口呆下,拽起她就走。


等胖女人反應過來,我們已經走到院門口了,她追出來喊:「有毛病啊,你娃兒都給我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現在不給了。」


「光天化日搶人是不是?」她咆哮起來,「要走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那你先變成屍體再說。」我臉一沉順手摸起牆角的鐮刀,朝著她砍過去。


第一下,沒砍到,第二下,把她的衣服劃出了口子,嚇得胖女人尖叫著逃回了屋裡。


我扔了鐮刀,牽著我媽大步往家走。


走出村口,才發現拽著她的手全是汗。


「媽……」她哭得臉皺起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的鐵石心腸有所觸動。


是我太天真,以為送養就是過好日子,可世間哪有那麼多好事。


回到家後,我找村支書放下了狠話:「紅薯我會還,以後讓這些人少打我娃的主意。」


村支書無語看著我:「張桂蘭,你養得活他們仨?」


「試試吧。」


「那明天就來出工,你欠了很多工分了。」


3.


當天晚上,我就找村裡人借了紅薯託人送去鄰村。


帶東西的人回來說,那家人嘰嘰歪歪罵了好半天,說我這種神經病招惹不得。


「桂蘭嫂,他們那麼汙蔑你,太過分了。」


我一臉淡然:「沒事。」


在我們那個年代,有神經病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他們那是損了你的名聲!」


我無所謂。名聲值幾個錢?


我第二天就去了隊裡幹活。


一個婦女帶著三個娃,在村裡相當艱難,想混口飯吃隻能下苦力。


正值播種時節,壯勞力耕地翻土幹一天有 10 分,我們女的幹同樣的活隻有 8 分。


一天足要幹滿十個小時,一天下來,我累得全身癱軟。


我心裡苦,為什麼要穿來這個年代?


一個生產隊一共才一頭牛,一輛拖拉機,窮得心酸。還不如穿去原始社會刀耕火種算了。


我已經很委屈了,哪知周圍的村婦對我怨氣更深重。


「看張桂蘭這笨手笨腳的樣,病一場病成資本家的小姐了?」


「我說張桂蘭,你力氣被狗吃了?鋤頭揮起來啊,大力一點!」


「哼,我看她就是來混工分的,懶娘們。」


聽了這些話,我這暴脾氣簡直壓抑不住,真想和她們幹一架,但是想了想……都是一些無知村婦,隨她們去了。


就這樣,我苦熬了好多天。


痛苦的生活裡,也不是沒有欣慰的地方,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三個孩子也算懂事。


九歲的大姨,已經能帶著五歲的我媽做飯了……水平堪憂,就是一鍋黑乎乎的紅薯糊糊,但能填飽肚子。


三歲的舅舅也沒闲著,來地裡送水送飯,拾點柴火、掃個院子也幹得有模有樣。


看到這三個孩子,我的心稍有安慰。


就在我滿心以為日子能過下去的時候,出事了。


四月底的一天夜裡,老三舅舅發起了高燒,燒得滿臉通紅,甚至說起了胡話。


我束手無策……喜當媽就算了,還遇到了生急病的娃。


大姨連夜跑去找村裡的赤腳大夫,可是他不在家,說是出了遠門,要三天後才回來。


這也沒轍,我攤了攤手:「要不去找鄰居要點草藥試一下,死馬就當活馬醫。」


我費了半天勁把藥熬好灌進去,可不足兩分鍾,他全都吐了出來。


「我再去熬一碗試試!」大姨又往廚房跑。


這邊的我媽,也拿了湿帕子一直在給老三擦額頭。


也許很快就退燒了吧?我坐在床邊發愣。


忽然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這讓我後背發涼……原本軌跡裡的三舅,就是病死的。


小時候聽我媽說過這件事,她說小舅舅高燒一直不退,熬了兩天,後來送去縣裡一看,人家說是腦膜炎,已經不行了。


外婆抱著那具小小的屍體走了十幾裡路回來,把他葬在了山坡上。


這是她此生最痛最懊悔的事,每次說起來,都泣不成聲。


我轉身走出院子,扔下了一句話:「你們看著老三。」


4.


我想找拖拉機送我們去縣城,但沒有。


大隊的拖拉機出了故障,還沒找人修。村支書裝睡門都沒開,我跑了好久,就隻借了一架獨輪的小推車。


我推著一路狂衝回家,招呼她們把人往車上抬。


我媽一臉疑惑:「媽媽你要把三弟拉到哪裡去?」


「拉去搶救,這娃腦袋燒出問題了,再不治就得死!」我吼破了音。


她們愣了一會兒,也七手八腳收拾……用舊棉被把老三包裹起來,腦袋兩旁也墊了舊衣服。


我們連夜推著獨輪車往縣上趕。


整整十幾裡的山路,崎嶇不平起起伏伏,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見。


獨輪車很不聽使喚,你讓它往東,它偏要往西,你讓它加速,它偏要驟停。


有好幾次,我們都差點摔跤。


推了很久很久,我手都磨破皮了,可放眼一看,縣城還遙遠得很。


大姨時不時和我換手,雖然她隻有九歲,但是懂事得很,早就是能當一面的小能人。


我媽也沒闲著,小短腿跟著我們一直跑,時不時幫弟弟擦擦額頭。


又爬了一座山,月亮升得老高了,我們累得氣喘籲籲。


我指著前面平坦的地方說:「先歇會兒吧。」


也就坐了兩分鍾,我媽摸摸老三的額頭,帶著哭腔:「弟弟是不是燒糊了,我喊他,他也不搭理我。」


聽了這話後,疲憊不堪的我咬牙站了起來,像牛一樣繼續推起了車。


就這樣,在我們艱難的努力下,離縣城越來越近了。


眼看著縣醫院很近了,我一時激動,卻沒留心腳下的路,腳一滑,被石頭跘了。


縱是死死拖住小拖車,我們仍是連人帶車摔進了山溝裡。


摔下去的時候,我撞到了石頭,腦袋一陣劇痛。


我媽在山坡上哭喊著我們的聲音傳來:「我來救你們!」


我用最後的力氣喊了起來:「救個屁,同歸於盡嗎?去找人……去……」


頭越來越沉,在我媽的哭聲中,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


5.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了嘀嗒嘀嗒的聲音,在寂靜的黑暗裡,如同催命符。


我忽然反應過來,剛剛我們摔進了山溝裡。


周圍沒有他們的聲音,是不是他們已經死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面前白茫茫的四面牆,身下是墨綠色的鐵架子床,牆上是嘀嗒走動的鍾。


我望著桌上的藥瓶,陷入了沉思……這是醫院?


就在這時,一個穿藍布衣服的年輕男人推門進來,一臉憨厚的笑:「醒了啊?昨晚要不是你家姑娘機靈,你們就遭罪了。」


「你是誰?我在哪?那三個娃呢?」


「不急,你先喝口水。」男人走到桌前,提著暖水瓶倒了半杯水,再把綠瓷缸遞過來。


我接過來,小心地喝了一口,熱水淌下肚的時候,溫溫熱熱的。


在他的訴說下,我知道了昨晚發生的事。


昨天老二跑去縣上找人救命,正好遇到下夜班的他,他找了兩個人幫忙,把我們一家人送進了縣醫院。


我和大姨都隻是些皮外傷,老三因為送得及時,現在也脫離了危險退燒了。


「太好了。」我激動起來,「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


他擺了擺手:「雷鋒同志說,要把別人的困難當成自己的困難,這是我應該做的。」


在他出門時,我喊住他:「那你叫啥?」


「丁建國,你叫我建國好了。」


兩天後,三舅的病好了,我們繳了費用出院回家……


我們傾其所有,也不夠繳住院費的,這錢有多半是找丁建國借的。


他說自己在縣印刷廠當工人,每個月有工資,讓我們不用著急還。


那不成……借錢的時候他媳婦也在,明明是一臉不高興的。


所以回去這一路上,我都在計劃如何搞錢。


在 70 年代的農村想要掙錢難如登天,土地沒有承包到戶,也不允許個體經營,想掙錢隻能多掙工分。


可我隻有一雙手啊,四張嘴要吃飯,別說多掙了,一直是倒欠生產隊的。


我想了很久苦無出路,但就在回村的當晚,有人送來了救命稻草。


村東頭的老嫂子上門說:「你年紀輕輕死了男人,一個人過得太苦了。我表弟是做木匠活的,死了老婆,家裡隻有一個兒子。要不你們一起過?」


我眼睛一亮,這聽起來不錯?


在這個年代,木匠、裁縫這些手藝人可是最最吃香的,他們不用下苦力掙工分,每月隻要上交隊裡一小部分錢。


農村家家戶戶過節、婚嫁都是需要做衣服、做家具的。請這些師傅來好酒好飯備著,酬勞也不少。他們可是農村的上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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