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死對頭的枕頭共感了。

他晚上喜歡抱著枕頭睡覺，睡姿多樣又變態。

在連續三晚被他翻來覆去折騰到失眠之後。

我忍無可忍。

約他見面。

「你晚上能不能別老抱著枕頭睡覺。」

死對頭匪夷所思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有病。」

我捏著眉頭，煩得不行。

「我跟你那個破枕頭共感了。」

「昨天晚上你抱枕頭抱得太緊，我睡覺都喘不上來氣了！」

死對頭的沉默震耳欲聾。

當天晚上。

我正要睡覺。

死對頭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我耳邊。

「要不……親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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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下巴上傳來溫軟的觸感。

不是……

大晚上的。

這狗東西對著一個枕頭在幹什麼齷齪的事情！

1

和程柏宇的枕頭產生共感這件事。

說來蹊蹺。

彼時我正在程柏宇家裡吃早飯。

我爸媽出國遊一個月，臨走前把我託付給了他們的好朋友。

好巧不巧，剛好是我那死對頭的媽……

我掙扎再三，最終還是敗給了食欲。

當我認命地在死對頭家客廳捏著一根油條吃得正香的時候。

阿姨正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扇在程柏宇的屁股上，叫他起床。

「兔崽子你還不起床！天天就知道賴床！飯還吃不吃了！」

……程柏宇這狗東西從小就愛賴床，不睡夠不會起來的那種。

我幸災樂禍地準備看戲。

脖子突然傳來一陣窒息感，就好像被人勒住了一樣……

與此同時，臥室傳來程柏宇的暴怒聲。

「媽你別動我枕頭！țū́₈」

阿姨的巴掌聲越發清脆。

「一個破枕頭天天當個寶貝，睡覺都摟在懷裡，別人碰都不能碰，它是救過你的命嘛！」

我偷偷靠近程柏宇的臥室，伸出一顆腦袋往裡看。

程柏宇正頂著個炸毛的雞窩頭，氣衝衝地坐在床上，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枕頭。

嘖嘖嘖。

誰能想到，這就是那個高居學校榮譽榜首位的年紀第一，我那些花痴同學口中顏值與才華並存的高冷學霸……

高冷學霸現在滿臉都是起床氣，死命抱著懷裡的枕頭不撒手。

不過……我抬手難受地捂著脖子。

怎麼他抱枕頭越緊，我就感覺越窒息呢……

阿姨罵罵咧咧地一把搶過他的枕頭。

我猛地呼吸順暢了。

……謝天謝地。

程柏宇生氣地立刻奪回枕頭摟緊。

……我又窒息了。

阿姨搶……程柏宇奪……

三個來回之後，不知道他們累不累。

反正我是不行了。

我虛弱地扒著門框站穩。

「……你們別吵了。」

程柏宇一扭頭，臉上的表情可以用驚悚來形容。

「……林沛沛？」

「你怎麼會在我家？！」

時間緊迫，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伸出顫抖的手指向他懷裡。

「程柏宇……你先放開那個枕頭。」

2

程柏宇的臉更臭了。

連到了學校也沒好多少。

不過我沒時間關注他的心情。

我還在思考，我怎麼會突然和一個枕頭共感這件事。

還偏偏是程柏宇的枕頭……

「林沛沛，在學校裡別說你認識我。」

程柏宇在學校門口站定，面無表情地警告我。

我無語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話說的。

就跟我一直纏著他不放似的。

「拜託，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學又不是我願意的，誰能猜到你這個年級第一會放棄首都大學拋來的橄欖枝，要在本地上學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暗戀我才跟我報一個學校呢……」

程柏宇氣得臉都紅了。

「林、沛、沛！」

我一個轉身，瀟灑地走進學校。

不自量力的狗東西。

也不想想，從小到大有哪一次吵贏過我。

回到宿舍之後。

我的心情已經放松多了。

我是這麼想的。

雖然我現在跟程柏宇的枕頭共感了。

但是程柏宇的枕頭在他家裡，他房間一般也沒其他人會住，這學期大家又都住校，那算起來我也沒什麼不方便的。

等我慢慢找到原因解開這個束縛就好了。

我的想象很合理。

但我萬萬沒想到……

程柏宇他居然把枕頭拿到了學校！

還每天晚上都抱在懷裡睡覺！

在連續三晚被他翻來覆去的睡姿折騰到失眠之後。

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把程柏宇約到了教學樓後面的小樹林。

「什麼事？」

一見面，他又恢復成以前那種高冷學霸的做作樣子了。

不過我現在沒力氣懟他。

「……你晚上能不能別抱著枕頭睡覺。」

程柏宇沉默了。

他匪夷所思地看著我。

「你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林沛沛你是不是有病？」

長時間失眠讓我有點煩躁，我捏了捏眉頭，決定坦誠相告。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和你的枕頭共感了。」

「你這幾天晚上是不是都要抱著枕頭睡覺？」

「你抱得太緊了，我已經連續三天晚上在睡夢中被你勒醒了……」

程柏宇沒再罵我有病了。

他甚至什麼都沒說。

隻是一臉麻木地轉身走了。

3

我猜到他不會信。

這種魔幻的事情要不是真實地發生在我身上，我也不會信的……

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輾轉反側，正想著怎麼熬過今晚的時候。

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是……林沛沛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嗯？

我居然聽到了程柏宇的聲音。

……他難道正在對著枕頭說話？

我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的時候。

程柏宇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要不……先親一個試試。」

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下一秒，我下巴上就傳來溫軟的觸感。

……程柏宇他真的親了。

不是。

大晚上的。

這狗東西在對著一個枕頭幹什麼齷齪的事情！

我拿起手機點開程柏宇的微信，立刻撥語音過去。

三秒之後，程柏宇接了。

「幹嘛。」

又 tm 在裝高冷男神了。

呵。

他冷。

我比他更冷。

「你剛剛幹嘛了？」

「沒……幹嘛啊。」

程柏宇心虛地回答。

我一聲冷笑。

「你親枕頭了。」

程柏宇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終才不得不相信。

「你真的……跟我的枕頭共感了？」

我咬牙切齒。

「廢話，都這種時候了，我還有必要騙你嗎？」

程柏宇又沉默了。

我正等著他接受之後跟他商量個對策。

腰上突然一痛。

我 tm……

……這狗東西真是相信不了一點。

我衝著手機惡狠狠地威脅。

「程柏宇，你再掐一下信不信我立刻去你宿舍扇你！」

「現在，把你的手從我腰上拿開！」

程柏宇悶悶不樂地回答。

「……哦。」

4

跟程柏宇攤牌之後。

我晚上的睡眠質量直線上升。

睡得好心情就好。

中午跟程柏宇去食堂吃飯，我飯都比平時多吃了半碗。

不過程柏宇就不那麼樂觀了。

這幾天他的黑眼圈看起來越來越嚴重。

「……我不抱枕頭睡不著覺。」

他揉著太陽穴，看起來疲憊至極。

必須抱著枕頭才能睡著覺……這是什麼奇葩的怪癖。

「抱其他的枕頭不行嗎？」

我給他出主意。

程柏宇看我一眼，好像要說什麼，最後又忍住沒說。

「……不行。」

「必須是那個枕頭。」

那不妙了。

再這樣下去，我的事情還沒解決，程柏宇就要因為嚴重缺覺猝死了。

我糾結片刻，最終大度地ẗųₜ說。

「實在不行，你晚上就抱著枕頭睡吧，不過隻能輕輕地抱，不能影響我睡覺……」

程柏宇聽完立刻點頭，表情真誠。

「你放心，我一定會小心。」

「絕不影響你睡覺。」

晚上我們照例打語音。

攤牌之後，為了避免發生他睡覺不小心壓住我之類的突發狀況。

我們晚上都是連著語音睡覺的。

程柏宇的聲音今晚尤其低沉。

「我現在這樣……是不是摟著你的腰？」

雖然是。

但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不正經呢……

我故作冷靜地回他。

「嗯。」

他又興致勃勃地問。

「那這樣呢？」

「這裡是哪裡？我摟這裡行不行？」

「我胳膊搭這裡會重嗎？」

「你會不會覺得難受？」

……

我微笑著回答。

「你再亂摸，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程柏宇立刻把手安分地放回我的腰上。

「……哦。」

「不過林沛沛……」

「現在，睡覺！」

我打斷他的話，拉起被子蓋住腦袋，轉眼就進入睡眠狀態。

半夢半醒，迷迷糊糊間。

好像隱約聽到了程柏宇在小聲吐槽，「連個晚安都不說……」

睡意漸濃，我很快就沒了意識……

睡到半夜。

熟悉的窒息感猛地襲來。

我捂著胸口倉惶醒來。

……不會是程柏宇這狗東西又把枕頭壓到身體底下了吧。

我艱難地喘著氣在語音裡叫他。

「程柏宇……」

程柏宇像條件反射一樣，聲音沙啞地立刻回應我。

「嗯？」

「怎麼了？」

我感覺越來越難受。

「程柏宇，我喘不上來氣了……」

語音裡一陣嘈雜，好像是程柏宇坐起來了。

過了一會，他的聲音突然驚慌傳來。

「臥槽……我枕頭怎麼不見了？！」

……你大爺的，讓你看個枕頭都能看丟。

我虛弱地倒在床上，感覺窒息感越來越強烈，連話都要說不清楚了。

「程柏宇，我好難受，感覺要死了……」

「林沛沛你別嚇我！」

程柏宇焦急又慌張，似乎翻身下了床。

不過片刻。

窒息感消失。

我驟然輕松。

……枕頭應該回到程柏宇手上了。

耳機裡傳來程柏宇隱含怒火的聲音。

「誰讓你們動我枕頭的！」

他的舍友們急忙解釋。

因為幾個朋友晚上要聚在一起看恐怖片，有人太害怕了所以隨手拿了幾個枕頭抱著壯膽……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碰我的枕頭。」

程柏宇冷冰冰地說。

不過他的話音剛落下，就有人嗤笑著回懟。

「喲，咱們一向惜字如金的大學霸居然也會生氣。」

「不過，就為了一個破枕頭，跟兄弟們翻臉。」

「程柏宇，你沒吃錯藥吧？」

5

懟程柏宇的這個聲音我認識。

周揚，以打架厲害聞名全市的一中校霸。

……也是我和程柏宇的高中同學。

這人人如其名，做事張揚，囂張跋扈，高中時候打過的人數都數不清。

不過這次……

是他被打了。

我第二天在食堂見到程柏宇的時候。

他臉上掛著點傷，正在細嚼慢咽地吃一碗牛肉粉。

我皺眉看著他的傷。

「你昨晚掛斷語音……是去和周揚打架了？」

看他臉上這傷……似乎也沒佔到什麼便宜。

程柏宇點點頭。

「嗯，打架了。」

我嘆口氣坐在他對面。

「你為什麼打他啊？」

程柏宇垂著眼。

「他說我的枕頭是破枕頭。」

我瞪大眼睛。

「……就因為這個？」

他抬頭看我一眼，突然輕輕笑了笑。

「也不止是因為這個。」

「早就想打他了，隻是沒機會。」

……奇怪了。

也沒聽說他跟周揚高中的時候有什麼摩擦啊。

我正在腦海裡努力回想他們之間的交集。

突然聽到程柏宇小心翼翼地問。

「你昨晚……有沒有事？」

我搖搖頭。

說實話後半夜我睡得還挺香的。

「不過馬上要開學考試了，我英語還沒復習呢。」

我真心發愁。

主要是這段時間因為枕頭的事我就沒睡過幾個好覺……

「程柏宇，我覺得考試前的這段時間，為了保證晚上的睡眠質量……」

我把自己昨晚深思熟慮之後想出的辦法告訴程柏宇。

「不如……」

「我們出去開房吧。」

程柏宇的牛肉粉灑了一褲子。

周圍人一陣驚呼。

但他表情淡定，還抽空回答我。

「……都聽你的。」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和他褲子上的牛肉粉Ţŭ̀⁺，小聲把沒說完的話補完。

「……不過我錢可能不太夠。」

程柏宇鎮定地把褲子上的牛肉粉一根一根整理幹淨，抬頭看我的時候，嘴角甚至還帶著笑。

「我有錢。」

「有很多。」

「可以先包一個月酒店。」

我忍不住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