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黑道之光
- 4020字
- 2025-01-22 14:01:54
時厭的反應很大,語調都變得尖銳,「不!不會!」
又堅定起來,「我會等你,三年、五年、十年,我會努力強大起來,讓所有傷害你的人都付出代價!」
我心裡一陣迷茫,我分不清自己對時厭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
我喜歡他嗎?
我不知道。
此時此刻,我覺得我們倆就是兩條擱淺的魚,彼此靠近著,無可奈何的走到盡頭,是該相濡以沫,還是背道而馳?
他的聲音帶上了祈求:「哥,一切都會好起來,我們會重新開始,對嗎?」
其實,即便我回到了原世界,也是孤零零一個人,跟待在這兒沒差別。
也許,一開始我心裡就有了答案。
我將眼淚蹭在他肩頭,嘆了口氣。
「不許哭,我不喜歡。」
「時厭,我要當大佬,你要永遠留在我身邊。」
「過去的一切都不許再提。」
「你永遠都不能再背叛我。」
「時厭,你愛我嗎?」
「愛,我愛你,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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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穿著校服瘋跑的身影,愛你上課睡覺的側臉,愛你的一切。
無論你站在陽光下,還是待在陰暗裡,你的一切,我都喜歡。
16
祁揚敗了,他的所有親信都被制住。
看著滿地的屍體,我冷冷地開口:「爸,當年你不救我,是想我死在那個島上嗎?甚至,你早就知道時厭通風報信,故意不讓保鏢跟著我。」
祁揚卻笑了,眼裡絲毫沒有後悔。
「哈哈哈哈哈,小白,你終於長大了,看來當初我選擇磨煉你是對的,兒子,你太心軟了,我怎麼舍得讓你死呢?你不會死,我隻是要磨掉你的心軟和心善,教你套上堅硬的刺。」
我眼神暗了暗,咬牙道:「是嗎,那我豈不是還要感謝您?」
祁揚古怪一笑,「小白,你還是太嫩了,時厭可是條養不熟的狼,你以為現在大權都掌握在你自己手裡?你錯了,他是在逗你玩啊!」
「兒子,你不是時厭的對手,你以為底下人聽的都是你的命令?那你可是太天真了,他們信服的隻有時厭,沒有他,你什麼都不是!」
我眼睛一眯,剛想下令把他關起來,卻見祁揚不知何時已經解開了繩子,他奪過身旁人手裡的槍指向了我。
下一秒時厭閃身擋在我面前。
可祁揚並沒有開槍,而是哼笑了聲,就縱身一躍就跳入海中。
時厭迅速朝著海中放了幾槍,水面隱隱泛起紅,卻又很快消失。
祁揚跑了。
時厭替我披上外套,解釋道:「哥,不是他說的那樣,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輕「嗯」了聲,略微思索,當著眾人的面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而後冷冷掃視四周,「從今天起,青龍堂的大佬位置由我坐,你們誰有意見嗎?」
眾人的目光在我和時厭臉上流淌,各懷鬼胎,而後不約而同高喊:「恭賀大佬!」
17
我當然有自知之明。
時厭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著他才得來的。
可我並不介意這樣的關系,隻是,我不確定時厭對我的愛究竟到哪種程度。
他太年輕了,過了今年也才十九歲,他的人生還那麼長,以後他會遇見更多的人。
而我,並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剛坐上這個位置,底下尚有很多人不服,時厭便以雷霆手段讓眾人閉了嘴。
眾人議論紛紛,覺得我給時厭灌了迷魂湯。
時厭忙碌了起來,每天隻能抽出一小段時間來陪我。
而我是大佬,很多事不需要我親自去做,更何況有時厭在。
我過得很無聊,又開始纏著系統了。
「喂,你說的那個願望還作數嗎?」
系統:「作數,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兌現。」
「我想看看時厭那三年的生活,這點你應該做得到吧?」
系統猶豫了一瞬,悄咪咪道:「行,不過不能被主系統發現,不然我要關禁閉的。」
話音剛落,我便無力地昏睡了過去,以一種上帝視角看到了時厭的那三年。
18
時厭一開始是真的恨我,他恨我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出去,恨我一次次給他希望又讓他失望。
可是,當他聽到我被囚禁在島上的時候,他是驚愕的。
他不懂,為什麼一向很疼我的祁揚竟然會放棄我。
我被關在島上的第三個月,時厭開始每天望著海面,那是島的方向。
第六個月,我的一些照片被送了回來。
時厭坐不住了,他嘗試著接近那座島。
那天,他險些就死了,手臂上中了兩槍。
第一年年末的時候,時厭第一次跟祁揚低頭,他懇求他救我回來。
祁揚笑而不語,隻是給他派了幾項很危險的任務。
時厭去做了,傷痕累累地趕了回來,卻隻得到一段我吃飯的視頻。
視頻中的我眼神麻木,臉上身上都是傷,頭發已經長過肩了,亂糟糟地扎在腦後,一口一口往嘴裡塞著食物。
那天,時厭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他抱著我的校服襯衫哭得不成樣子,他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求我回來。
第二年的時候,時厭成長了起來,他開始有意無意建立自己的勢力,他看向島方向的眼神開始堅定。
也是那一年,他留長了頭發。
第三年的時候,時厭替祁揚拿下了東厄黃金區,彼時他已經有了跟祁揚叫板的底氣。
他說:「您要什麼我都能替你拿下,我唯一的請求就是,讓祁白回來,東厄黃金區的價值遠比那片海域,更何況隻需要一半就能換回祁白。」
「我會給您帶來更多的利益。」
那時的祁揚饒有興味地問:「據我所知,小白對你可並沒有很好,還經常欺負你,你怎麼還盼著他回來?」
時厭猝不及防地笑了一下,那笑一閃而過。
再抬頭時他又恢復成冷冰冰的神色,他說:「我的記憶大概是出了問題,我隻記得他對我的好,以及我對他的背叛。我想要贖罪。」
19
「哥!哥!」
猝然驚醒,我茫然地看著上方,時厭滿臉焦急地抱著我,床側站著兩名醫生。
方才,時厭半夜回來了,卻怎麼也叫不醒我。
他突然就想起我說過的話,「如果我消失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就席卷全身,時厭險些落淚。
他一直都知道我大概是藏著什麼秘密,從少時我那些自相矛盾的舉動,再到我經常莫名其妙變化的神色。
他那麼聰明,怎麼會猜不到呢?
我連忙安慰:「我沒事,真的沒事……」
眼神一瞥,注意到床邊站著的醫生,我的瞳孔瞬間瞪大,是謝行,那個變態。
他不是死了嗎?
幾乎是瞬間,謝行從袖中掏出一把槍對著我的心口,而時厭反手抽出腰間的槍同樣也對上了他。
下一秒,兩聲槍響同時發生!
我隻覺得鼻尖一疼,撞上了一個堅硬的後背。
有什麼滾燙的液體灑了我滿臉。
謝行的屍體重重倒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同時外面的保鏢也衝了進來。
20
「時……時厭?」
他的身子晃了晃,扭頭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裡包含的情感太復雜,有不舍、有心疼,徹底揉碎了我的心。
周圍傳來驚叫,有人連忙替時厭止血,可他的體溫還是一點一點降了下去。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全身都動不了,眼睜睜看著他心口處的血往外流。
「不行了,正打在心髒的位置。」
「已經沒呼吸了。」
「老大,您沒事吧?」
………
周圍的一切喧囂戛然而止。
我從一片空白裡清醒過來。
「系統!系統!!!你還欠我一個願望!我要時厭活著!!!我要他活著!!!」
「宿主請注意,願望隻有一次,且不可反悔哦。」
「我不後悔。」
「系統正在兌現中,請宿主耐心等待——」
「叮——兌現完成!」
21
所有人都說這是個奇跡,時厭的心髒在停止跳動的第十分鍾再次恢復生機。
那麼近的距離,幾乎將他的胸膛整個打穿,可他就是奇跡般地活了過來。
後來,當時在場的人說,是一道神奇的金光治愈了他。
他是被天命選中的人。
我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時厭。
時厭聽過之後卻隻是愣了幾秒,就坦然地接受了。
他說:「如果沒有遇見你,我或者的確會像劇本中那樣,為了報仇殺掉祁揚,殺掉很多人。」
「可是偏偏我遇見了你,由一個既定的角色轉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這些年我時常在思考,仇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我父親在危難關頭拋棄了我們母子,我痛恨他,但他在兩年前就死了,這份恨是否就隨之消亡了?我恨祁揚連累了我媽,害得我們家破人亡,而隨後我又將這份恨轉移到你的身上,對你做了錯事。」
「你恨我,我恨他,原本不相關的兩個人建立起了莫名的聯系。」
時厭頓了頓,低下了頭,「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祁揚死了,那天他跳海後我派人去找,最後在一座島上發現了他的屍體, 失血過多而死。」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輕輕嘆了口氣,「他死了, 這是他注定的結局。」
我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祁揚在我小時候對我很好的, 就像普通家庭裡的爸爸一樣。
直到一次我無意中撞見他處置人, 是幾個年紀很小的孩子, 大概是最早一批被淘汰掉的養子。
祁揚看他們的眼神冰冷得就跟看商品一樣,那些孩子最終都被處理掉了。
也就是那時候我才從和睦溫馨的美夢裡驚醒,第一次深刻認識到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
那種置身其外、無法跟這個世界聯系起來的感覺, 讓我對誰都無法付出全心全意的真心。
直到我遇見了時厭。
我覺得他很可憐, 跟我一樣可憐。
我想ƭųₑ要拯救他, 但我又偏偏站在他的對立面。
我矛盾又抑制不住內心的渴望。
我想要將他從這個世界拽離。
想讓他跟我一樣。
幸運的是, 我做到了。
22
我 21 歲生日那天,時厭跟我求婚了。
在周圍兄弟們的起哄聲中, 我簡直紅了個透頂,慌慌張張把他拉走了。
身後人群依舊傳來打趣聲:「大哥怎麼拉著大嫂走了?婚禮什麼時候辦啊?」
「是啊!咱青龍堂可好久沒辦喜事了!」
……
待跑到看不見人影的地方,我一巴掌拍到了時厭腦袋上,氣勢洶洶。
「時厭你沒事兒吧!!兩個大男人求什麼婚!」
時厭順勢拉過我的手, 替我戴上了戒指, 順帶附送一個吻。
「哥是不想給我一個名分嗎?堂內都在傳, 哥你要對我始亂終棄。」
哼, 不就是前幾天應酬的時候被人塞了幾個眉目清秀的小男生嗎, 這人就一直吃飛醋到現在。
我恨恨踢了一腳他的鞋尖, 「是你讓他們喊你大嫂的?」
時厭無辜道:「我發誓,不是我。況且他們喊你大哥,自然就該喊我大嫂啊。我都不介意, 難道哥介意嗎?」
這丫的絕對是故意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時厭是上面那個, 偏偏人前他總是一副小媳婦樣!
雖然給足了我面子,但是………
大哥大嫂什麼的, 好羞恥啊!
「哥,虎子來問了, 問待會兒訂婚宴辦幾桌。」
「什麼?」怎麼突然就訂婚了?
時厭一笑, 「剛才堂內的幾位長老也都在,他們的意思是, 好事盡快辦, 現在已經讓人去訂酒店了。」
我迷茫地看著他,不是, 我什麼時候答應他的?
我怎麼不記ẗů₃得?
「哥, 你喜歡西式婚禮還是中式婚禮?」
「……西式的吧。」
「哥, 禮服的顏色你要黑色還是白色?」
「……白色吧。」
「好, 那我穿黑色。」
「哥,花呢, 白玫瑰還是紅玫瑰?或者都要?」
「啊……都行吧。」
嘖, 還怪麻煩的。
23
於是我就這麼稀裡糊塗跟時厭辦了酒宴, 在諸多人的見證下,跟他一起坐上了大佬的位置。
這時我才想起來,系統似乎很久沒有出現了。
我曾經問過系統,有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
他說,要我自己發掘。
於是在幹掉主角和被主角幹掉之間, 莫名其妙地,我選擇了被主角幹。
稀裡糊塗的,竟然也成功走到了終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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