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開啟忠犬模式，立刻跪在地上求原諒：「我跟她真的什麼都沒有。」

還裝模作樣擠出兩滴淚。

擱別人身上，四十多歲還跟老婆撒嬌，那不得惡心死了。

可我爸真的，基因賊好，不抽煙，不喝酒，早睡早起，愛鍛煉，這張臉從三十歲開始就沒什麼變化。

面對我爸的舔狗行為，我媽絲毫不為所動，笑眯眯道：「咱們倆現在這樣，跟有沒有第三者可沒關系。」

我爸喉頭滾動，抽抽噎噎了好一會兒，活脫脫一隻被人丟棄的小奶狗：「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拿離婚試探你了，求你，別離開我。」

這句話讓我媽很滿意，白嫩的手施舍般地給他順順毛，我爸依偎在我媽腰間，膩歪得不得了。

「這才對嘛，乖，來跟姐姐說，你現在想要什麼？」我媽逗狗似的道。

「人，我隻要你這個人。」我爸回。

兩個人感情的事千萬別懷疑，因為你懷疑了，那基本就是真的。

我媽曾經這樣教育我爸。

也就是表達：別問，問就是不愛。

女人愛男人愛得死去活來、奮不顧身，那就是找死。

挖野菜的王寶釧就是妥妥的反面教材。

8

我媽當年答應跟我爸的時候，那可是約法三章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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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領結婚證，彼此膩了及時抽身。

丁克，懷孕生小孩會讓女方身材變形。

一方提出分手後，另一方不可以死纏爛打。

雙方保持情侶關系期間，有任何精神出軌、思想和身體出軌行為，及時止損。

我媽那時候也看得出來我爸情根深種，特別女王地告訴他：「寶貝兒，我人都是你的了，其他的不要多想哦。不聽話的寶貝兒姐姐就不喜歡了，會丟掉的。」

我那會兒聽到這八卦後一連好幾天都是這個約法三章，最後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問我爸：

「我媽當年可是不生孩子的，爸你是不是耍手段了，想用我和我哥綁住我媽？」

我滿臉八卦表情，我爸朝我身後一看，趕緊慌張解釋：

「我沒有……」他弱弱道，「我什麼手段都沒用過。」

糟糕，要哭了，我突然萌生了一種罪惡感，狠狠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回過頭解釋：「媽……我胡說的，您別在意。」

我媽翩翩然走過來，款款坐在沙發上，道：「你這個疑惑，我可以回答。」

「人生嘛，總會有意外發生。」

「你爸很乖，怕我吃避孕藥傷身體，瞞著我做了結扎手術。」

她託著腮，指甲是剛做的，鑲了鑽，「可能你爸一直覺得你們倆不是他的孩子，在你們兩歲的時候，他參加聚會喝醉回來，抱著我一個勁兒地哭，說寶寶已經認同了他這個爸爸，讓我別帶你們去找親生父親。」

「嘖，那時候哭得可真是我見猶憐。」

得，這是我戀愛腦爸爸能做出來的事兒。

他肯定覺得，能讓我媽願意生孩子的，對方得多好啊。

爸媽剛在一起那兩年，我爸的親戚給我媽施加了不少壓力。

某次我爸逗了逗自己幾個月大的侄子，還是他那個表舅媽，陰陽怪氣說：「禮舒很喜歡小孩啊，你們都結婚那麼久了，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意指我媽身體有問題。

「那您可就說錯了，您表外甥一點不喜歡小孩，也就是您的孩子，給個面子。」我媽回懟。

我爸自然是站在我媽那邊的，一個勁兒點頭：「是，我不喜歡小孩，不想要。」

自此以後我爸再也不敢接觸小孩，直到我和我哥出生。

表舅媽一家直接斷關系了。

「後來呢後來呢？」我繼續八卦，「媽你為什麼沒吃藥啊？是不是心疼爸爸，想給他生小孩？」

「我吃了，好像因為受了涼，剛咽下去就跑廁所吐了，實在難受得厲害，就覺得不吃應該沒關系，不會那麼巧。」我媽漫不經心回憶道。

得，感情我和我哥是在我媽僥幸心理下才有幸出生的。

剛巧我哥打完遊戲出來喝水，聽到以後忍不住調侃：「喲，爸就沒想過帶我們去做親子鑑定啊？」

我媽一個眼神掃在我爸身上：「你敢嗎？」

「不敢。」我爸老實回答。

我媽莞爾一笑：「以前是不敢，現在嘛……」她瞧著我，和我爸來回做對比，一臉惋惜，「瞧瞧你這張臉，明明五官跟你爸長得一模一樣，怎麼就醜了那麼多呢？」

我：「……」

得，難怪我爸對我比對我哥好。

行走的親子鑑定唄。

陸湘阿姨來我家吃瓜的時候，一邊捧腹大笑，一邊提起了往事。

我爸為了試探我媽真心，委實做了不少蠢事。

比如之前，我媽寫作想接觸點年輕人的東西，跑去蹦迪。

我爸跟個苦行僧似的在旁邊守著，還被我媽嫌礙手礙腳讓他離得遠些。

然後我爸就開始掉眼淚裝可憐。

因為他年輕時候看著賊嫩，一哭就惹人心疼。

妥妥一小白蓮。

但是天天哭也惹人煩，我媽就收拾行李，臨走的時候點了點我爸的額頭：「寶貝兒，得寸進尺可不好，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自此以後，我爸老實了許多。

9

我爸緋聞對象又出幺蛾子了。

如今的娛樂記者實在是沒什麼新聞挖了，過氣女演員被告上法庭，理由竟然是 x 騷擾有婦之夫，可不就給他們提供 KPI 了嘛。

她現在是路邊野狗都要嘲笑一下的人，再加上腦子有病，竟然玩起自殺那一招了。

可憐她七十多歲的老爹親自登門，希望我爸過去勸勸。

我原本有些於心不忍的，那綠茶怎麼著也是一條人命，如今媒體發達，有人在樓底下直播呢，她在樓頂吹著風，滿臉生無可戀。

可在看到她爸以後，我僅存的那點憐憫無了。

這糟老頭子就是幾年前願意為我媽一擲千金的土肥圓。

喵的，你老婆可是糟糠之妻，兩人一路從窮酸走到富人圈，老婆還沒死呢就到處亂撩。

渣滓！

他女兒肯定也是一丘之貉，垃圾！

而我爸，除了我媽，他對誰都沒良心的。

隻見他冷笑一聲：「人要是死了，葬禮不必邀請我。」

那女的真的跳了。

沒死，但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

她這一跳，我們家所有的信息都被曝光了。

現在網絡上有一些人，他們幹啥啥不行，帶節奏第一名。

就比如法庭都判我爸勝訴了，他們還在那說什麼汙蔑，誰家女人會揩男人的油。

我們家就是欺負人家沒權沒勢。

天地良心, 我爸再幹五百年，也不一定有人房地產大亨一輩子掙得多。

還挖出了我媽不少視頻和照片。

我媽長得好看, 經常出去逛街旅遊, 免不了就會被人偷拍。

這些人組團表示我媽故意炒作高學歷美女人設, 特別假。

我媽這人最不喜歡受氣。

說她學歷低, 她直接放出畢業證學位證和當初畢業論文鏈接。

說她做作，她直接甩出十張房產證和千萬存款截圖，配文：有錢就是任性。

說她靠男人, 她直接放出各個文學獎獎狀和獎杯, 涵蓋範圍有散文、科幻小說、傳統文學，可以說是國內文壇頂端人物。

說她長得醜……沒人說她長得醜, 這麼說的已經被吃瓜網友一句一句「你是不是瞎」淹死了。

這些賬號帶節奏無果，就拿綠茶跳樓說事，說我爸媽冷情冷血。

我媽很絕，直接回了一句謝謝誇獎，然後氣死人不償命道：「我這麼有錢，後半輩子怎麼都能過得滋潤，不像你, 靠在網上『發號施令』獲得快感，結果對我造成的影響不痛不痒的, 真是垃圾。」

那邊截圖出來瘋狂宣揚我媽沒素質。

然後……被告了……

身份證號都被爆出來，全網公開給我媽道歉。

還有各個出版社文學比賽官方號力挺我媽，甚至連大學的官博都出來發些飽含深意的名言警句。

真, 全網寵！

10

雖然這兩人鬧著要離婚，但好像……隻是夫妻間情趣？

此時此刻, 我媽一身藍紫碎花法式吊帶仙氣甜美連衣裙，陶土紅棕色霧面唇釉，頭發染成了黑茶色。

正在享受著我爸的跪式按摩。

我爸的地位明顯提升了不少, 因為之前，我媽坐在沙發上, 腳邊的位置一般是家裡哈士奇的。

捏到手的時候, 我媽巧笑盼兮看著我爸，顯擺著自己的手：「花了幾十萬保養的手和外面那些鶯鶯燕燕比起來怎麼樣？」

我爸沉浸在我媽的溫柔鄉裡，眼神迷離道：「誰都不如……」

「啪——」我爸還沒說完, 我媽巴掌直接呼在他下顎了。

當然, 力度很輕, 看起來更像打情罵俏。

我爸捂著臉，模樣楚楚可憐。

「我錯了，對不起。」他開口。

「錯哪了？」

「……」

我爸不語，估計他也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我立刻開始上網搜查，無果。

喵的，要不是周遭都是低氣壓，我真想一個大比兜甩過去。

「噠救」終於等到了正確答案。

我爸爸應該回答：我隻牽過你的手, 無法做比較。

竟然是這麼個道理？

好慘啊，直男好慘啊。

我剛想回過頭給我爸一個憐憫的眼神。

結果……

我爸正在給我媽的腳做保養。

上萬塊錢的貴婦霜，我媽用他工資卡刷了二十瓶回來當身體乳。

我爸還樂呵呵的, 揚言五百塊錢零花錢也不要了, 全部上交。

我媽小腳丫踩著我爸肩膀，嘖嘖兩聲：「賤不賤啊賀禮舒？」

我趕緊捂住耳朵衝出家門。

我怕，我真的怕，我怕我爸下一秒蹦出一句「隻做姐姐的小賤人」。

11

爸媽沒事了, 我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躺在酒店床上，回憶著自己每次在暗戀對象面前各種扭捏姿態，好像跟我爸的言行舉止無限重合……

救命！我該不會也是戀愛腦吧？

噠咩呀！！！